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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身心早定欲赴约,独影徘徊怕人迟 ...

  •   翌日,柳府,桃花苑。

      菱花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秀美的脸。

      柳相宜着淡紫色对襟荷花银纹长裙,正静静坐在镜前。短短轻薄的齐眉穗儿底下,肤如凝脂,面若白玉。她只淡淡描了黛眉,胭脂匀抹,略施粉黛。唇间淡淡几点,红嫩欲滴。

      左右耳侧,各一缕青丝以指之长折过两三折,居中用浅粉色莲花状玉石镶嵌成的钿花装饰。耳上缀着一对紫兰珠链耳坠。两缕青丝编了细辫,静静垂在胸前,衬着那修长的颈项似蝤蛴般白净丰美。余下三千青丝则若云雾般,皆平梳于身后。

      柳相宜早已梳好妆,在镜前坐了许久了。

      因着过去那件事,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赴约。可看着镜中那粉妆玉琢之容,柳相宜不禁笑自己,本就打算去了,还莫名停住这样久。

      盯着镜中的人儿看了许久,她终于起身决定出去了。不想一开门,柳相宜便看见母亲身边的孙婆子正面沉如水地往院子里进来。

      “二小姐,夫人叫您过去一趟。”

      孙婆子面色灰沉地行了礼,也不多言,便要转身离去。

      柳相宜看她递了话便要走,忙喊住她:“等等,能否问问,母亲寻我何事?”

      那婆子只回眸淡淡瞧了她一眼,随意应了句,“您去便是了。”说完,她又缓步出去了,丝毫不管后面人有没有跟上来。

      犹豫片刻,柳相宜还是跟着去了。虽她挂心可能已经在马场等着的那人,可母亲从来无事不曾寻她。故而,想了想,她还是先去了母亲那处。

      柳相思这会儿正在母亲房中,已经说了好些话。她站在一旁,瞧着母亲的脸色很是不好,眼见妹妹正跟着孙婆子进来,心下很是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今日一早,钰安公主便差了人来,传柳相思进宫去。

      见宫里来了人,柳相思顿时又惊又喜。自她上次送礼后,公主虽收了她的礼,可依旧对她不冷不热。如今着人来请,柳相思当下很是欣喜,更觉得受宠若惊。

      她兴致勃勃地跟着人进了宫,却只吓得战惊惊地回来了。

      皇城里,缇花宫。

      这几日,钰安一直待在自己宫里,顾自生着闷气。她受了伤,吃了痛,不仅又被父皇训了话,还不得公道。她觉得十分委屈,却又只得待在自己宫里生闷气,硬是别扭得一连多日都不愿见人。

      她既觉得在那些个皇子皇兄面前被一番训斥,丢了脸面,又是对父皇连着两次偏袒柳相宜,置她的感受于不顾,表示不满。

      明明她才是父皇的女儿,可如今怎么就像是和那柳相宜身份对调了一般!

      无论何时想起来,钰安都要气得发疯。

      这些日子,虽对外声称不愿见人,钰安总还想着能有人来安慰自己。却没成想一连数日,整个缇花宫,自她放话不见任何人后,真的竟都没来个人影。其间,倒是一向好人面的云妃娘娘派人送了些药来,传话让她想开些,不要和陛下置气。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来过问。

      是以,钰安更是气恼心烦,更加讨厌那个叫作柳相宜的女子。

      过了这约莫七八日,见公主气消得差不多了,零儿才敢大胆提起柳相宜来。这段时日,公主心情不好,她们这些个身边伺候的人,都跟着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为了公主的心情好些,也为着她们这些人能好过些,零儿终是大着胆子,给公主出了主意。

      “公主,若陛下明面要护着那柳相宜,公主何不私底下寻些旁人来替您教训教训她?”

      听零儿提起那个女人,钰安心情刚缓了许多,顷刻便消没了。她正喝着茶,闻言,抬眼直直瞪了零儿一眼,然后将玉杯重重放在桌上,惊起几点茶水洒出来。

      有一瞬,她甚至想将手中的玉杯直接扔过去。

      不过,细细想来,零儿的话倒也有理。想到那个害自己几次被父皇训斥的女人,钰安顿时便心气不顺。她硬是扯着几分气,极是不满地问道:“旁人?你指的是谁?”

      “是柳相思,公主。相思小姐毕竟是她的姐姐,做起事来可比您方便。这既能让您解解气,又不至引来陛下的过问,一举两得。”零儿攒着笑脸,提着心嗓子,轻声为公主献策道。

      她们毕竟是姐妹,让她使个劲儿帮她教训教训那个柳相宜应该不难。

      钰安听了零儿的话,想了会儿,觉得在理,便使了人出宫去柳府将那柳相思招来。

      一入宫,见钰安公主甚至都不消旁人分说,只直眉怒目地一劲儿说着柳相宜如何害她受伤之事,柳相思站在公主面前,只得屏气凝神,不敢说话。她怕自己随便一句,便能点燃公主的怨火,殃及自己这条池鱼。

      原本一路入宫,柳相思还很是高兴,想着在钰安公主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也好为她日后的打算铺好路。这当下,除了胆颤心惊,她心中又多了几分对于那个妹妹的厌恶。

      从缇花宫出来,只是看着自己身旁的零儿姑娘,柳相思都还心有余悸。她战战地往回看了一眼,便加快了步子往宫外走去。

      她刚从宫里回来,便径自去了母亲屋里。

      一回来,柳相思便将相宜欺负钰安公主害她受伤,惹陛下生气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母亲。

      “什么!你说相宜害公主受了伤?还惹怒了陛下?”柳夫人徐氏初一听此事,立时心都提起来了。她转念却又觉得疑惑,这几日来,都没有任何风声。可说这话的是思儿,她又温声问了一遍,“此事不可乱说,你可说的真话?”

      徐氏听了女儿的话,总还有些不信。这几日老爷早朝,访客回来,瞧着并无异样。惹怒龙颜这样的大事,他不会不知,更不可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平静如常。故而,她还有几分疑心,也存着些侥幸,只希望着不要老爷一回京,便触怒陛下,惹来大罪。

      柳相思见自己一时心急真假说来的话出了破绽,忙解释道:“母亲,此事当真。钰安公主今早派了人来,我进了宫才知道这件事。这一连多日,宫里宫外都没有消息。想来定是陛下圣明,不想因这些女儿家之间的小事就迁怒父亲,才会如此了事。”

      如此一言,徐氏才终于信了女儿的话。她一怒之下,派了孙婆子去桃花苑将相宜带来问话。

      陛下可以不追究,她一定要追究!此时不立好规矩,帝京都城,天子脚下,难保她日后闯出更大的祸事来,连累整个柳家。到那时,她无颜面对老爷,更没脸去见柳家的列祖列宗!

      柳相宜刚一步踏入母亲的厢房,还未说话,便迎面而来母亲的愤然一掌。

      啪!

      那一掌不偏不倚,正正落在那张姣好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柳相宜捂着脸,满目吃惊地看着母亲那愤怒至极的面色,不知发生了何事。她紧紧咬着牙,瞳孔微沉,只稳声道:“不知相宜做错了何事,母亲就要这般动起手来?”

      比起脸上席面而来的火辣辣的疼,她此刻更痛的是一直平静的心。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安静做着喜欢的事,不到母亲面前晃,她就能真当没自己一般,不会来自己面前说些冷冰冰的话,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动起手来。

      可真当这实在的一巴掌落在脸上的那一刻,柳相宜才明白,她一直自以为的保护自己,不去在意,都是自欺欺人。

      “做错什么?你还有脸问?陛下上寿宴那日,你有没有与钰安公主为害,有没有肆意妄为,欺负公主?你不要以为陛下不治你罪,我便会放过你!”徐氏瞪着双眼,厉色恼怒道。

      原来是这事,她都快忘了。

      柳相宜冷笑一声,淡淡地看着母亲,神色木然地说道:“既是此事,相宜无话可说。”

      此刻,她并不想为自己出声辩解。想起那日的情景,想起那张生气指责的面容,就与母亲此时这样一般无二,她便没了一丝心力说些为自己分辩的话。

      反正,她也知道,无论她说什么,母亲都只会觉得她在狡辩,更不会善罢甘休。既是如此,她也不愿多费口舌。

      “你这副样子,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吗?你这样没有一丝悔改之心,我……我……你给我好好跪着!来人,去,去给我拿家法来!”

      话落,“诶。”孙婆子忙接了声出去了。

      柳相宜面色平淡地看着母亲那怒不可遏的脸,只静静站着,丝毫不惧。

      不多时,孙婆子便托着一根有一臂粗的棍棒回来了。见二小姐似是不服气地依然站着,她恶狠地往二小姐的膝后一脚。柳相宜直接跪倒在地,她紧紧咬了牙,身子却依旧挺得笔直。

      “还站着做什么,给我打!”徐氏冷冷地看向孙婆子,厉声吩咐道。她原本还狠不下心来,见相宜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顿时就气上头了。

      孙婆子听了,不作迟疑,立时举起便要动手。

      “做什么!这都是在做什么!”柳林路听了管家的话,急匆匆赶来,见那棍还没打到她身上,忙松了口气。他走过去,直接一手将孙婆子手里的棍棒夺过来,一把扔在地上。过后,他状似随意地看了眼相宜,没有说什么,只走到主位坐下。

      见父亲似乎有心袒护妹妹,柳相思立时便站出来缓和道:“父亲,妹妹在宫里害钰安公主受了伤。陛下为此,还生了好大的气。母亲这是在给妹妹长长教训,来日莫要连累柳府。母亲此心,可全是为着咱们府里,父亲可莫要错怪了。”

      闻言,柳林路看了眼夫人,终于缓了口气,道:“既是做错事,罚她在府里关上几日,反思反思,便了了。如何到动用家法的地步。再说此事,我既不知,那想来陛下也没有放在心上。既是如此,小惩大戒便好了。”

      听了这话,徐氏还想说什么,却见老爷看了她一眼,安慰似的点了头,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只冷冷地瞥了眼小女儿,使了眼色,让孙婆子把家法拿下去了。

      自始至终,柳相宜只神色平静地垂着眸,没有说一句。

      柳相思见她还是那副不在乎的样子,只觉得碍眼得很。可惜了,父亲也算来得及时,她终是没能看到她被打的狼狈样。可到底父亲发了话,她再说些什么,只会徒惹父亲生气。

      在这之后,徐氏吩咐孙婆子带了其他婆子婢女将桃花苑的院子守得严严实实,严令让二小姐禁足在府里,反思己过。

      见事情也算顺了自己的心意进展,妹妹惹了母亲的厌恶,不仅被打,还被禁足,如此,柳相思倒也还算满意。回了房,她细细想了整件事,才惊然后觉,钰安公主因相宜受伤这样大的事情,竟一点没有传出宫去。

      不是说钰安公主一向最得陛下宠爱,为何此事就如此了了?她一时想不明白,只觉得哪里怪怪的。

      实际上,缇花宫的宫女侍者们知道此事详细的,都不多。那日,他们只看见公主怒气冲冲地回来,便知准是公主又在陛下那儿受了气。毕竟,一般人,没人敢惹钰安公主不高兴。

      其他各宫的人大多只知道钰安公主似乎被陛下训了话,至于内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知道一些的,也只敢在夜深抑或是无人时私底下说两句。

      那几日里,时不时就有人被拖进宫刑司,打上整整一个时辰。有传言说是他们议论了钰安公主那件事,才会被如此重罚。此事虽辨不得真假,但那之后,宫里便再无人敢议论此事。

      出了这事儿,知道一点内情的皇子宗亲们,都在私底下说钰安的盛宠要到头了。不过,这话大家也不是第一回听说了,如今倒只是听听,当个乐子说上几句。

      房内,柳相宜静静坐着,神情呆滞。她总一直想着,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如此这般,一次次被无端针对厌恶。

      那日在宫里,她不过是躲开了公主来抢她的宫令,怎么就犯了大罪,要被那人指责,还要承受母亲的这般怒火。

      不过,只烦恼了半晌,柳相宜又自行想明白了。此事无论如何都错不到她头上,至于其他人怎么想,她如何全能顾上。既然顾不上,那便不去想那些好了。

      反正打也挨了,再想这些个七八,就是自寻烦恼了。

      柳相宜乐然一笑,忽地记起她原是要出府,去城外与那人赴约。看着紧闭着的门,她不禁丧了气。

      又一次,她与将军的马场之约,落了空。

      上次是父亲,这次是母亲,还都是禁闭。想到这,柳相宜都觉得头大得很。偏偏夏夏这会儿又不在府里,一时间,柳相宜实在想不到法子传出消息去。

      “大小姐好。”门外,婢女们问安的声音传来,柳相宜立时站起来,走到门边去了。

      平日里,柳相思很少来妹妹这个院子。偶然瞧见她与管家的女儿夏悠扬打打闹闹,她都觉得甚是碍眼,自是不会没趣地往这处来。

      今日也是适逢遇到钰安公主这事儿,母亲不仅当面斥责了相宜,动用家法,还如此大阵仗地罚了她禁闭反省。若不是因着父亲拦阻,又因从小的世家教养,母亲犹豫了会儿,想来妹妹真会被狠狠打上一顿不可。

      虽是一时爽快,可柳相思到底也想不明白事情都过去这些时日了,父亲每日上朝去,怎的一点没有动静。而且今日母亲要动家法的时候,他还一直拦着,只说罚禁闭就好,不必动手。

      前几日才因妹妹回来晚了,父亲难得发怒,禁了她的足。怎的到了弄伤公主这样大的事上,他却如此平静。简直是大石头掉进了湖里,却只惊起一点小水花,甚至连圈涟漪都像是点缀!

      怪事!当真是怪事!

      柳相思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敢真的去问父亲。毕竟,作为姐姐,她不仅没有帮忙瞒着,反而仿佛不嫌事大般,到母亲那挑出事来。虽面上是为了柳府,可到底是私心占了大份。故而,柳相思还是忍住了,没有当面去向父亲问原因。

      外头还有些光亮,可天却灰蒙蒙的,一片沉闷。

      柳相思心情大好,哪里在意什么阴沉沉的天色。她轻盈地走到妹妹的门前,脸上泛着点点笑意。

      门里的柳相宜心中着急,她轻轻拍着门,小声道:“姐姐,你可不可以帮相宜一个忙,就一个。”

      “哟!你还有用得着我的时候!你不是一向只和那个夏悠扬玩得好吗,怎么,她找不着了,倒记起我这个姐姐来了!”

      柳相思抓住机会,就是一顿言语讽刺。

      闻言,柳相宜只是垂了垂眉眼,纤细玉质的手轻轻铺在门上,没有分辩什么。

      此时,她只想起那日,竟然他就在那样的烈日头底下,等了整整一日。而那时,她却在顾虑良多之下,没能去赴约。如此,那人却还只记着担心她。

      思及此,柳相宜下了决心,丝毫不在意姐姐的冷嘲热讽,只是依旧坚定地恳求道:“姐姐,相宜第一次求你,还请姐姐帮相宜这一次。”

      听她难得低声下气地求自己,柳相思心里很是得意,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只是隔着门,里面的人儿也瞧不见。

      “难得你求我,你且说来听听!我考虑考虑。”

      柳相思到底还是松了口。也许是因为她第一次开口求自己,又或许她也只是想寻着机会,打压打压这个总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妹妹罢了。

      见姐姐答应了,柳相宜立时间眼睛都亮了几分,忙道:“今日将军会在郊外马场,希望姐姐可以替我去一趟。告知他,我去不了了,叫他不要再等了。”

      听到“将军”二字,柳相思的眸子瞬间亮了十分。只是顷刻,便又灰暗了。

      她什么时候与将军认识的?听着还好像很熟悉!居然还在马场有约,小妮子,好手段!

      柳相思不觉握紧了拳,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见了,面色也变得冰冷。

      “这事我知道了,姐妹一场,你既有求于我,做姐姐的,也得帮帮你才是。你就安心待在房里,好好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想想什么才是对柳府有好处的事,什么是不应该做的事!”

      柳相思虽是答应了,可言语间听起来更是冷淡了。

      听到姐姐应了,柳相宜终于松了口气。只是须臾,她又不觉有些担心,也不知是为何。

      其实,她对姐姐,总还有许多顾虑。毕竟,从小到大,姐姐并未真心待过自己。可如今柳相宜别无他法,只能乱投医,只求他不要再在日头下等上一整日。故而,相比之下,这点顾虑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京郊马场外,韩晖已经顾自在这等了一个时辰了。他一直望着前路的方向,心中着急,怕她来迟了,更怕她不来。

      徘徊着等了许久,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失落感也渐渐多起来了。

      难道她还在生气,就真不来了?

      正当他要失望之时,瞧见挂着柳府牌子的马车往这边来了。

      韩晖立时松了口气,来了便好,晚些也是他来早了的缘故。

      他喜形于色,刚上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住,心中不免疑惑:她可从来都是走着到处转的,今日怎么……

      韩晖正略为疑惑地看着前处,见来人缓缓掀开车帘,忙定睛瞧去。看清那人,他心中所有的期待,顿时一落千丈。

      柳相思挽了珠帘,缓缓从车里出来。她弯了腰,半蹲在车沿处,看着隔了她几步之远的将军,犹豫了一会儿。见他好像也没有别的想法,便只能捻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自行下了马车。

      韩晖只是愣神地站在原地,心中满是失落。

      她还在生气,她还是没有原谅自己。

      韩晖满心都是想着柳相宜一人,并没有心思去看眼前的女子,便也没有注意到要伸手扶柳相思下马车。

      见他一脸疑惑,还隐隐能看出几分失落,柳相思虽心中不悦,也只得忙作善意道:“妹妹因为害公主受伤之事,被母亲罚在府里禁闭反省。她不想让将军久等,也不想你白跑一趟,遂让相思替她前来赴约。”

      柳相思将事情半真半假地含糊说来,眼睛扑闪扑闪,几分娇羞。见将军没有说话,她又继续说道:“今日天气甚好,将军可否带相思进这马场里瞧瞧?都说京都的马场极大,马儿品种极多,又多是上等,相思可是好奇呢!”

      说着说着,她还撒起娇来,声音听着,自有一番娇媚。

      从前在兴远,那些个男人们,最是喜欢她这样娇娇地说话了。如此,柳相思便想着,大概男人都喜欢这一套吧!

      柳相思笑脸盈盈地讨好着,想着终于得了机会,可以与这位大将军好好相处一番。这会儿,那些想要攀权附贵的念头也没那般重要了。只要想到明日城里的姑娘们知道,她今日与将军独处,定是会好一阵羡慕!

      如此,也叫大家知道知道,柳府里,不是只有柳相宜一个,她柳相思也是丝毫不弱的。

      自从前一阵陛下生辰宴过后,大家便都知道了,最近京都人一直在寻的那位相宜美人,便是新入京城的兵部侍郎柳林路大人的千金——柳相宜。

      次日,柳府上来了好些达官显赫、高门贵公子们。一个个的,排着队,说是来柳府拜访,实则都是来见柳相宜的。一日没见到人,他们便连着几日寻着各种由头,上柳府去。

      这些种种,柳相思看在眼里,恨在心里。从前,这样的待遇可都是她柳相思的。如今入了京,她倒变得鲜少有人问津。一想到这,柳相思真真是只有生气郁闷的份。

      预想着明日的种种,柳相思又眼睛闪着几点光亮,期待将军点头答应。

      都说韩大将军虽不常得见,其人却也是性格温润、亲善有礼的大家公子,想来铁定是不会拒绝她的。

      闻言,韩晖颇是平淡地看了一眼车前的女子,心中始终不愿相信。

      昨日他都那样坦白了,她总该是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就算她仍是生气,也不应该叫旁人替她赴约来气自己吧!还是个女子!

      这样想来,韩晖不觉有些难过,又有些恼。可转念一想,他又顾自推翻了这一想。

      那日,她只说了一个朋友,倒没怎么提起姐姐。如此,她真的会让一个不曾与他提过的姐姐来代替她赴约?

      与之相佐,他心中总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她不会让其他人来替代她。

      不知为何,韩晖莫名相信了这一点。

      思定,他突然抬头看了看灰蒙的天色,眼睛又故作随意地向四周晃了几眼,身后手中握住的折扇往腰背上敲了二三下。

      柳相思羞着低头,只等着他说好。等了好一会儿,面前那人都没有声音。她疑惑地抬了头,却见他正看向别处。她寻着他的视线看去,仍是一脸殷切地期待着。

      这时,一个身影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看似一副急急寻人的气势。

      “将军,我可终于找到你了!你如何在这里,侯爷正找你有事呢!”

      武起刚刚在某处瞧见将军那几个细微的小动作,他便知将军有事寻他。又见将军那莫名的眼色,稍作想了想,他便故作忙着寻人的架势,那由头张口就来。

      “如此,恐怕在下不能让姑娘如愿了。”韩晖说得十分平静,不带一丝的遗憾。

      既是有事,柳相思虽不甚情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笑笑答应。望着将军急急离去的背影,她还觉得很是可惜。

      兴许连她自己,也分辨不清,她是为不能与将军同游可惜,还是为明日听不到别人羡慕的声音可惜。

      也许两者都有。毕竟,柳相思想要的,从来就很多。

      可惜之余,柳相思只得张开双臂,看了看自己今日特意穿的这身,初入京城时买的第一身高价衣裙,一脸的愁容不展。

      她心中只觉得十分遗憾,怎么就没赶上好时候!怎么就总是赶不上好时候!

      这时,一股凉风袭来,仿佛统统灌入了柳相思的心中,凉凉一片。她虽未对将军的话有所怀疑,可怨自己没有那个好运气,赶不上好时候的那股子愁闷,也够她心里凉上好一阵。

      两人快步绕过了许多人,直到走出了那位小姐的视线,然后才慢慢停下脚来。

      韩晖眉色和缓,颇为满意地拍了拍武起的肩膀,似乎对他的机灵,很是赞赏。

      他脸上显出几分笑来,武起瞧见了,依着多年来跟随将军的了解,他大概明白自家将军的意思,约莫就是一句:你小子,眼力劲儿倒是不错,脑子也挺灵活!

      迎着自家将军赞许的眼神,武起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次也是赶巧了,确实是侯爷有急事寻韩晖,不过也是他们回去路上的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身心早定欲赴约,独影徘徊怕人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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