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黑暗神相爱相杀后[西幻]》呆头鹿不秃

61、三周目 旧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虚无，混乱的空间灰蒙蒙的，脚下是望不到尽头的深渊，头顶是同样辽远的灰雾。

　　“我可以进去吗？”

　　渊似乎在身后说了这么句话，切尔西娅却并未在身后见到有任何身影。

　　四处均是迷雾。

　　她有些迟疑回答：“……可以。”即便她并不知渊是否会听到。

　　下一瞬她的眼前空间出现了折叠，似是被撕裂出了一个缝隙来，当空间再度回归平静之时，渊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这是怎么进来的？”

　　她很是惊奇，渊笑着解释：“每位圣殿骑士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空间，而其余任何——包括另外的圣殿骑士，也只有在经过允许后才能入内，所以，我才会询问你的意愿。”

　　他目光略过她，看向她身后的虚无：“在这片空间内你可以随意调动空间魔法，任何尘世之中存在的东西，均会被创造，”说到这里，他又有些严谨地眨眨眼补充：“除去生灵。”

　　这倒是如切尔西娅所想一般，当她看到这满眼无尽的空间后就想到，这空间多半是由她自己塑造的。

　　空间魔法刚刚凌已经传授给她了，至少是最基本的，切尔西娅回想起凌在她脑海中灌输的那些魔力，手指舞动间，空间霎时剧烈震动，四壁横空而出，而她的脚总算是接触到了地面，久违的触感使她忽然不适应起来，脚下趔趄了一下。

　　“当心。”

　　渊眼疾手快扶住了她，顺手又托起一块由于她分神导致即将砸下来的墙壁，使其缓慢漂浮为原本位置。

　　这个姿势是有些亲密的，至少他可以只是扶住她的手臂，而不是现在这般将她的半个身躯都侧在他的胸口上。

　　切尔西娅感觉到他的单边眼镜上垂下的银线蹭到了她的发，立即站稳：“谢谢。”

　　渊的面色并无什么异样，笑着摇头表示无事，纤长的手指整理被她蹭得有些乱地发，做好后，他抬眼打量了一番她刚刚创造出的四壁，赞赏：“已经很好了，空间魔法并不是个容易上手的魔法，尤其是你仅仅有魔法天赋、并未前去光明学院修习正统魔法的情况下，熠，你很有天赋。”

　　其实她去过光明学院，切尔西娅将这句话咽在肚子里，手指流转间，空间缓慢缩小，最终变为了莫约两间卧室的大小，其中的布置也渐渐现形。

　　渊扶了扶镜框，看着这简单到可以称得上朴素的布局：“只有这些么？或者你可以说想要什么，我会帮你。”

　　切尔西娅摇摇头：“多谢，但不用了。”

　　她复刻出来了自己在河谷的房间，这样已经足够了。

　　渊点头：“好，如果你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切尔西娅点头，看着渊朝她笑了笑后，空间再度扭曲，他消失在了这个房间内，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在内部创造一扇门了。

　　在经历了差点被失控旋转而来的门砸到后，切尔西娅终于躺在了床上，空间魔法仅能模拟出脑海中想象出的外部形状，而对于其中的细节却是无法真实复刻。

　　她的被单丽莎是每日都会给她晾晒的，松软的被子中充满了羽毛，被太阳晒过后抱着都带了阳光的气息，但显然现在她创造出来的并没有这些，仅仅是一个足够松软的被子罢了。

　　不过至少暂时可以让她有种终于回家了的感觉，她想，翻了个身。莫名其妙成为了圣殿骑士，本打算在光明学院呆上几年，找到那本书修习足够魔法就回去的，现在看来怕是无期了。

　　等等，那本书……

　　切尔西娅猛地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从房间内走了出来，从内部推门倒是和正常的空间一样，开门便是圣殿十六层的光景，只是当她出来后再回望门，会发现是那扇巨大的、闪着金色流光的大门。

　　十六层的大厅内是没有人的，凌、渊、炽三人不知是回了自己各自的房间，还是说出去行使了圣殿的旨意，不过眼下她也顾不得他们了，踏上了前往十五层的云梯。

　　一层层踏下总归是麻烦且枯燥的，更不用说到了一至三层，她见到了不少神色匆匆的神使，而他们见到她后均是恭敬行礼，即便面色如常，她也能看到他们眼中难掩的惊异。

　　“愿光明神庇佑您，圣殿骑士大人。”

　　在一楼大堂中，在经历了又一名朝她行礼的神使的祝福后，切尔西娅终于走到了大门口。

　　她都已经能想到，那些一路遇到她的神使们会怎么想，他们的眼中甚至闪烁着“圣殿骑士大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否则为什么她要一层层走下来呢？”

　　不得不说，这个离开圣殿的方式实在是太愚蠢了，但凡她学会传送咒，她便会直接传送到光明学院门口。

　　这片位于三块大陆中央的巨岛上仅有的建筑便是圣殿与光明学院，于是离开了那雕刻着数百名大魔导师级别以上的魔法大能的百圣门，切尔西娅一眼便看到了远处那上方萦绕着淡淡荧光的学院。

　　莫约半个钟头后，她来到了光明学院门前，几乎是在那一瞬间，那扇门开启，克莱尔如她记忆中一般站在门口，其后并未任何人。

　　“圣殿骑士大人，有何贵干？”

　　克莱尔朝她行了礼后恭敬问到，即便是光明学院，也甚少有圣殿的神使前来，更不用说是身份仅次于教皇的圣殿骑士了。

　　光明圣殿多了一位圣殿骑士，并且不是接任，而是有着新的名号，称为熠，代表着他们曾经认为早已绝迹的光明魔法，这消息几乎在教皇授予她身份之时便传遍了整片大陆。

　　“没什么，我听说光明学院的图书馆是有很多古书的，或许我可以去参观一下。”

　　切尔西娅说，克莱尔当即应允：“光明学院的荣幸，骑士大人。”

　　路上克莱尔说了些礼貌性的话语，但更多的是一路无言，路过中央广场后到达了图书馆，迪恩正在呷着一杯酒，见到有人出现，他吓得手一抖，光芒闪过，那杯酒不见了踪影。

　　迪恩慌乱地整理了下仪表及凌乱的桌子：“愿光明神赐福您，校长大人，还有这位……”

　　或许他本以为切尔西娅是寻常的神使，待视线落在她额头的符文后，立即惊到说不出话：“这位，这位，圣殿骑士大人……”

　　“你好，迪恩。”

　　切尔西娅说，迪恩因此一抖：“您是如何得知我的名字的……哦光明神在上，圣殿骑士大人知晓我的名字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他将这归因于圣殿骑士无所不知，又开始慌张自己刚刚喝酒被发现，克莱尔轻咳一声：“骑士大人来图书馆想看一看古书。”

　　切尔西娅自是能看出，表面上严厉的克莱尔仍是护短的，克莱尔在极力转移掉她的注意力，以免她追究光明学院教职人员喝酒——或许这在神使中是严令禁止的。

　　但她并不在意，也装作并不得知这些：“那本，左数第二列，从上往下，第三排最左边的书，能否让我看看。”

　　她仍是感受到了那本书，静静躺在略微有些灰尘地书架上。

　　“自然可以！”迪恩跳起来，迅速拿回了那本书，恭敬双手奉上。

　　克莱尔欲言又止，她想提醒这位圣殿骑士大人，那本书是并无一字的，至少在她经手光明学院其间并无一人能看到其中的文字，但瞬即想到，或许达到圣殿骑士的级别能够看到的文字与他们早已不同。

　　在来的过程中，克莱尔默默注意着这位新任的圣殿骑士大人，她并不似其余三位骑士的神秘，即便她不愿过多交谈，但克莱尔能感到，她身上有着亲和力，她并不认为自己身为圣殿骑士便高他们一等——事实上，即便是圣殿的普通神使在普通人类或光明学院面前，也是有种令人不悦的傲慢在的。

　　克莱尔觉得，虽然她并不认识这位熠大人，但她很喜欢她。

　　切尔西娅接过书：“我可以拿回去看一看吗？”

　　迪恩用力点头：“自然是可以的，大人！”

　　.

　　又是从一层自云梯前往十六层、经历了无数神使不解的眼神及行礼后，切尔西娅心中唯一的一件事便是：今天她一定要学会传送魔法。

　　还好由于她已经是登上最顶层的了，并且是身份尤为尊贵的圣殿骑士，每一层都并未对她有所限制，即便是向上行走，时间比她想象中也要短很多。

　　回到了十六层后，她注意到三位圣殿骑士仍是均不在大堂内，不过这样倒更好，没人会问及为何她手中拿着一本怪书，虽说她觉得即便他们看到，除去炽外，其他二位也并不会过问。

　　她匆匆来到了自己的房内，打开了那本书。

　　因为有了奥德里奇心脏，并且成为了圣殿骑士、被教皇于眉心一点，切尔西娅的魔力水平大增，她惊异地发现，这本怪书上的魔咒几乎能看懂大半了。

　　忽略掉最初的治愈术与攻击术，她直接翻到了下一页。

　　下一个魔咒叫做惑心咒，施展出后可以使得对方短暂被迷惑，具体如何发挥作用上面并没有写，也不知是将对方击昏还是什么。

　　切尔西娅按照上面的要点练习了几下，她觉得自己修习魔咒的速度已经大大提升了，但由于惑心咒暂时找不到练习的对象，她也并不知目前是个什么程度，于是在对着墙壁施展几次后便翻到了下一页。

　　由于她现在魔力大增的缘故，同时修习多个魔咒并不会像曾经那般使她劳累。

　　这个咒语便是她心心念念要学会的传送咒，切尔西娅瞬间坐直了身躯。

　　魔咒旁的小字写着，若是想顺利施展出这个魔咒，一是要在施展魔咒的同时心中迅速回忆起要送达的地点，切记要是确切的地点，否则将不会发挥作用；二是必须是自己脑海中有的地方。

　　这也就说明，传送咒只能传送到自己去过、并且在脑海中有记忆的地方。

　　她跟着挥动了几遍手指，指尖的光雾倒是亮起，但很快又熄灭——那是因为她的脑海中并没有想好目的地。

　　若是想去王宫或是密林，亦或是河谷的话，她还并未施展过传送魔咒，贸然传送至那里她觉得多半会出现这个问题。

　　那能传到哪里试试呢？

　　指尖的亮光再次亮起，切尔西娅看着墙壁发愁，又想到，她现在所在的空间并不是真实的，那么在这里使用传送咒是否行得通还是个问题。

　　或许只有在并不虚无的真实空间内才会发挥作用，她想着，手指间的亮光微闪。

　　不过这里倒是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就像渊在门外询问她是否能进入、炽在门内朝他们大吼，那么这里……

　　她的眼前立即闪过炽的门来，指尖的光亮达到了顶峰，若是她低下头来，会发现指尖的亮光自脚下划出了一道法阵，符文废飞舞，她觉得一阵猛烈的眩晕，待周遭景象终于不再变化后，那眩晕感才稍微好了些许。

　　虽说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经历传送咒，但第一次施展出总归是难以适应的。

　　一个问题，她传送到了哪里？

　　切尔西娅终于想到了这个致命的问题，迅速查看四周来。

　　她所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至少在她的脑中中绝无来过此处的相关记忆，这是一个极为宽敞的环境，她处于一片树林中，鼻息间是露水与树叶的气息。

　　但这气息不对。

　　这并不是她印象中真实的气息，反而和她自己不久前使出的空间魔咒差不多，仅仅有最表面的形态而已，其中的细节压根无法深想。

　　也就是说，她现在身处的同样是虚构的空间。

　　那么这里的主人……

　　“你怎么在这里啊？！”

　　她的耳边响起了一阵暴鸣，炽从森林深处走出来，瞪着大眼睛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