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黑暗神相爱相杀后[西幻]》呆头鹿不秃

62、三周目

　　场面寂静了片刻，切尔西娅觉得现在她很难解释。

　　她该说什么？抱歉我的魔力忽然突飞猛进，一会的功夫就学会了传送魔咒并且传送的时候脑子正巧想的是你？

　　虽说她当时真的只是脑海中闪过了一瞬的炽而已，但她这是第一次使出传送咒，谁知道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炽看起来情况很不好，这个情况尤其是他的情绪，他看起来眼眶都有些泛红，虽说切尔西娅觉得他一开始眼眶就有些红。

　　也不知道炽在这片他自己创造的空间内做了什么，或许这里藏着他的伤心事。

　　但眼下也并不是她好奇炽的时候，赤发红瞳的少年咬牙切齿：“你都看到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到我这里？还有，我明明没有允许你入内，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什么都没看到……我是说，我看到了这里是一片树林，或许是森林……”切尔西娅自觉理亏，说话竟然也开始磕巴，硬着头皮继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我只是在练习传送魔咒，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

　　“出了问题所以传送到我这里？！”炽一脸不可置信，“你就是故意的吧！我可没有允许你入内！”

　　看炽的反应，以及按照渊的说法，圣殿骑士自己的空间是仅在主人允许的情况下，其他人才能入内的，但为什么她就这么进了炽的空间……

　　“你果然对我有僭越想法！光明神在上，我会向教皇大人如实禀告，到时候你可别求饶！”

　　炽看起来一脸笃定，白皙的脸颊通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炸呼呼的说完了这一番话后，赤红色的眼眸转了转，唇角勾起。

　　切尔西娅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没抱什么好心思，果然，俊俏至极的红发少年勾起个坏笑来，声音都压低了不少：“……不然这样，你求求我？说不定看到你可怜的样子后我会善心大发呢？”

　　提到这里，迫不及待看她服软的炽看起来心情大好，翻身跃上了最近的树枝上，坐在上面居高临下睥睨她，语气悠闲极了：“劝你快一点，我可没什么耐心，也别抱什么鬼心思，你的，魔法能力在我面前简直是不值一提……”

　　他的话卡了一半，觉得有些不对劲，透过丛丛的树枝他似乎看到刚刚这惹人讨厌的熠指间亮起了个什么。

　　不过也没什么，左右不过一个大魔导师而已，若要使出无声咒，得要圣魔导师级别，也只有他们三个和教皇才能，她使不出什么自认聪明的点子的。

　　为什么一向针对她，炽也说不上来，第一次见她，她就是这样不卑不亢的模样，哪有其他人在他面前几乎是惶恐的态度？

　　真是讨厌。

　　真想看她求饶的模样。

　　炽想，刚移走的眼神又移了回来。

　　熠身着同他们一样的装束，只是腰间的束腰流淌着金色的光罢了；宽大的长袍愈发显得她的瘦弱，虽说她的性格同弱小这个词毫无关系。

　　还有，炽不得不承认，这讨厌的熠模样是极好的，尤其是那连深海最为名贵耀眼的珊瑚都无法媲美的黑色的卷发，以及那双亮晶晶的、千万枚宝石都比不上的眼眸。

　　等等，他怎么忽然开始觉得熠……

　　炽用力甩了甩脑袋，想把这令他不悦的想法甩出去，但那想法却挥之不去，甚至深处有一个声音对他说：

　　熠或许没那么讨厌，再多看她几眼。

　　看啊，她不卑不亢，身躯挺拔得像是密林的巨树，容貌比太阳都要耀眼，比月亮都要神秘，影影绰绰的树枝遮挡，忽然就晃乱了他的眼。

　　切尔西娅也不知道为什么炽一直盯着她看，甚至他眼中一贯的攻击意味不知何时也烟消云散了。

　　光明神在上，她只是对他施了刚学的惑心咒而已。

　　惑心咒具体是如何发挥作用的，她并不知，本以为是将对方直接击昏，但看炽的反应，那必然不是这样；那么难道是可以左右他人的思想么？

　　切尔西娅想了想，抬起自己有些僵硬的手，对着炽所在的方向比划了两下，虽说她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用，但若是左右他人的思想，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接着她说：“你并没有见过我，你会睡上一觉，待你醒来，会认为这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梦而已。”

　　炽觉得好似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这是什么意思？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闯入他的个人领地，还说他只是做了个梦？当他是刚刚进入圣殿的魔导师么？现在是真实还是梦境他甚至不用使用幻梦魔咒探测。

　　那么她在做什么，认为见到自己还不如做个梦是吗？还期望他忘记，甚至还施展了个不知是什么的魔咒……

　　光明神在上，他可是圣魔导师，是魔力仅次于教皇的存在，这惹人厌的熠，她的魔力还需要几百年的时间才能对他施展出魔咒，这点她居然不知道么？

　　炽理所当然这么想，他是怀疑过她对他做了什么的，但想到她不过是大魔导师级别，这个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切尔西娅看着炽半天没动静，心道或许她的魔咒莫名其妙就起了作用，甚至心中有些沾沾自喜，原来她对于魔咒的天赋都已经到达了这般地步，只是挥动了一下手，甚至没有感到魔力的涌动，居然就这么施展出了。

　　接着下一瞬她就看到刚刚还坐在高处枝丫上的炽翻身跃了下来，纯白的长袍被风翻卷起，圣殿长袍的材质不知是什么，有些过于轻巧，炽的衣物或许被他自己改过，上下是分开的，于是那一瞬她看到了炽微微露出的腹部，立即别开了眼睛。

　　不知为什么炽会到她面前来，切尔西娅甚至心中怀疑过那么一瞬，难不成自己的魔咒并没有施展成功，而炽现在要灭她的口。

　　不会，炽现在的表情告诉她绝对不会。

　　他就站在她面前，宽大的衣袍被不知何处来的风卷起，有些吹在了她的身上，炽身上的香气是热烈的，于是他离她过于接近的时候，这气味更加浓烈。

　　他要笑不笑的，饶有兴致打量她，切尔西娅摸不着头脑，炽的眼神并没有一贯的攻击性，况且她的惑心咒多半是施展成功了的，但不管有没有成功，炽也不该用这样一幅令人不快的方式打量她。

　　这个眼神她见过，幼时她同老巫医家的小女儿叶拉菲交好，而某户农民家的儿子就是用这种眼神看叶拉菲的，还总是时不时地捉弄她。起初她以为他是在欺辱她，可没多久那小伙子便向叶拉菲表明了心意，现在或许他们的孩子都已经会走路了。

　　但炽不然是不会对她有其他想法的，切尔西娅想，总归是她自己传送错了地方，她又对着炽的面前比划了两下——虽说她也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些愚蠢：“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你……你还是睡一觉吧。”

　　言毕，她立即要转身离开，但她的胳膊被炽攥住。

　　“我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炽终于开了口，而切尔西娅的心在听见这句话后彻底凉透。

　　果然，她的惑心咒并没有成功。

　　她有些尴尬地再次抬眼看着炽，对方嘴角勾起个令人不快的笑，像是对她接下来的发言很是感兴趣。

　　或者说，对她该怎么扯很是感兴趣。

　　她硬着头皮：“抱歉，是我的错，我刚学了传送咒，很显然练习的过程中是出现了什么问题的。”

　　这是实话实说，但愿炽不会追究。

　　但是炽勾着嘴角，笑得有些肆无忌惮：“是吗？传送的时候刚好在想我？”

　　“……”切尔西娅解释，“你知道的，魔咒在初次施展的时候总是会出现问题，或许是我脑海中闪过你的一瞬间，传送咒施展成功，所以我……”

　　“所以你……”炽的声音是清冽的，但对于切尔西娅来说，这声音此时还不如河谷那毫无艺术造诣的老比利拉的手风琴。

　　但这令人烦闷的声音仍是继续：“……果然那个时候在想我。”

　　这话不假，但说出来就很是奇怪，增添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氛。

　　她无奈解释：“或许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只是凑巧而已。”

　　炽没有否认，但显然也并没有接受她这个观点，他意味深长“哦”了一声，这声甚至还拉了长音。

　　“好了，我解释完了，真的只是在施展魔咒的时候出现了什么问题，才传送到了你这里，若是没什么其他事，或许我该回去了，你是不喜欢别人进入你的个人领地的。”

　　她说，接着发现了恼人的两件事。

　　第一，炽的手仍攥着她的胳膊，并且并没有打算松开的意思。

　　第二，她并没有看到门在哪里。

　　周遭尽是森林的风景，她的空间内部有门是因为她自己觉得应该有一扇门，但炽……

　　很显然但从内部来看，并没有一扇门形状的东西。

　　“唔，那真是巧呢。”炽终于松开了她，或许是因得炽是火系骑士的缘故，被他触碰的地方，即便隔着衣料，也能感到他那炽烈的火焰，切尔西娅抬眼，看炽笑得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他说：“你可以走啊，我有不让你离开吗？有吗？”

　　说罢他还一副讶然的样子，双手摊开，看起来无辜极了。

　　但他表明了是有恃无恐，凌只传授给了她如何创造自己的空间，却并没有告诉她如何离开别人的。

　　尤其是内部没有门的。

　　“走啊，”炽瞪大眼睛，“你不会是不想走吧？那可不行，哪有随意留宿在别人的空间的呢？”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虽是一副装作无辜的模样，但那双赤红的眼眸带足了戏谑。

　　他的长相是凌厉的秀气，或许换一身小礼服裙会被人认作是长相妖艳的贵族小姐，眉毛在尾处分叉，靠上的部分有些泛红，像是燃烧的火焰。

　　平心而论，若是炽是个寻常的贵族少爷，估计会有不少小姐会为他痴狂，即便他是这般糟糕的性格。

　　但此时的切尔西娅已无心在意他的容貌，对于炽再三的蛮不讲理，她已经有些厌烦：“别闹了，我要回去。”

　　炽仍旧是那副令人讨厌的样子：“你可以走啊，我不是说过吗？不过……”

　　他又凑近来，那股浓烈的香气袭来，侵占性极强的气味钻入她的鼻腔中。

　　“……不过，如果你求我，我就勉为其难放你走。”

　　真是幼稚至极，切尔西娅叹了口气：“好了，我错了，让我回去。”

　　“这算什么求啊……”炽忽然压低了音量，赤红的发垂了下来，忽然歪了下头，在切尔西娅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之时，他忽地凑近，炽烈的气息整个袭来。

　　切尔西娅猛地朝后退了好几步，怒目瞪着还笑得恣意的炽：“你疯了？！”

　　疯了，真是疯了。

　　“或许吧，”炽看起来很是无所谓，好像他在做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见她依旧是一副恼怒的模样，终于软了语气：“行行行，让你走行了吧，明明是你莫名其妙来我这里，想惩罚你一下怎么还不行了……”

　　他咕哝着，纤长的手指划过面前的空气，她面前的空间瞬间扭曲。

　　炽瞥了她一眼：“还不走？”

　　切尔西娅用行动回答，踏入了那片扭曲空间，一阵令人眩晕的扭曲后，她站在炽房间的门口，巨门旁边的窗户外是空旷的大海，而从这个角度来看大海像是被三片大陆包围起来一般。

　　“熠？你为什么会在炽的门前？”

　　就在她舒了一口气，心中庆幸好在并没有被渊和凌碰到后，紧挨着的那扇巨门扭曲了一瞬，清冽如山泉的声音随着渊的身影一道显现。

　　“我，额，我只是转一转。”

　　她回答，自己也觉得这个答案蹩脚至极。

　　渊笑了笑，并没有继续为难她，来到了她的身边。

　　自从她的空间被创造、位置位于渊和凌的空间之间后，四扇巨门中间的窗户也多了一扇，她正站在渊与炽空间中央的那扇窗前，而渊站在她的身旁，朝远处望去。

　　他的视线是在看着远方的，并不知视线究竟落在何处，但切尔西娅总觉得，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远处，倒像是在她身上。

　　她觉得在被人观察，甚至感觉不止一个。

　　“如果……我是说如果……”

　　渊开口，目光终于从远处收回，看着她，“如果炽对你造成了困扰，请即使告知我。”

　　“好的。”她回答，虽然她并不会告诉渊。

　　然而渊却继续：“我知道炽的心思的，或者说，熠，光明对于我们三个的任何一个，都是致命的吸引力。”

　　“光明对于任何人都是这样。”切尔西娅回答，渊却摇头：“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是……”

　　他吸了口气，有些难为情，但仍旧回答：“不同于教皇，那是足以使我们用生命追随的……我是说，你的不一样，你的会让我们做梦，会有强烈的冲动……同性的光明魔法是使我们臣服的，但异性的，我们也第一次遇到，但，或许我们都有了不同以往的冲动……”

　　渊说到最后面颊已经发烫，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这手足无措的样子同他平日沉稳的形象完全不同，切尔西娅甚至怀疑自己的惑心咒是否施展到了渊身上。

　　但那句“不同以往的冲动”与“致命吸引力”，她忽然意识到渊指的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