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黑暗神相爱相杀后[西幻]》呆头鹿不秃

59、三周目 熠

　　几乎就是下一瞬，切尔西娅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他的面前。

　　他静静坐在那把看起来几乎是高不可攀的座椅上，即便这座椅的距离离她并不遥远；银白色的权杖放置在身侧，权杖顶端呈太阳形状的光圈尚在流转。

　　他的双目透过纯白遮挡，落在她身上。

　　切尔西娅打了个寒颤。

　　不止是因为他的威压，更多的是她终于确信，曾经在光明学院占卜课上她看到的原来真的不是幻象。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局促地站在他的面前，甚至心中忍不住在想，教皇会不会压根就没有失明，能将她从头到尾看个透彻，或者更大胆的猜想，教皇会不会拥有透视的能力，至少能透过那双目上的遮挡。

　　“你从何而来。”

　　他忽然开口，这句话切尔西娅倒是没想到，她回答：“王城……河谷，教皇大人。”

　　或许教皇是问她的家乡，而不是这几日她暂时居住的地方。

　　可他对这个回答并不很满意，唇角的弧度不变丝毫，虽说他的唇角一直是微微上扬的，但这并未给他增添几分和蔼，相反的，切尔西娅觉得还是不笑适合这高高在上的教皇大人。

　　他似乎坐正了身躯，轻轻唤她：“上前来。”

　　切尔西娅不明所以，他们的距离已经很是接近了，再走上四五步她就能踏上那放置着座椅的台阶，而在她的印象中，即便是奥德里奇这种人类国王，都不会允许手下的勋贵离他如此近的距离。

　　但他并未再发出其余的命令亦或是声响来，甚至他再也没了其他动作，看起来倒像是王城或王宫内的那按照他的模样雕刻的光明神雕塑。

　　切尔西娅知道他是不会再出言的了，默默踏上了台阶。

　　台阶是由白色的不知名材质制成的，其上有不同颜色的流光淌过，台阶共有四级，每一级都象征着不同的魔法元素，第一阶是火系，能看出是因为流淌的光芒是红色的，像是奔涌的火焰；接着是深蓝色代表的水系，后来是冰蓝色的冰系，最上是金色的，或许这代表着教皇的光明魔法。

　　这个时候她听见踏上了最上层，距离教皇只有两步远，老实说，切尔西娅觉得她都能闻到教皇身上的气息。

　　那是清冷的、生机勃勃的，带有清晨露水与新鲜采摘的香气，不过很快她意识到那香气的来源是教皇的右手。

　　同她记忆中一般，他的右手手指上戴着一朵白花，那白花上甚至还有着新鲜的露水，看起来是尘世间常见的品种，就连一般的人类都并不惊奇。

　　教皇的身形应当是挺拔的，她想，因为她站起来的高度也仅仅是比教皇坐着高了些许而已，那么如果他站起来……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功夫，他又开口：“来。”

　　他伸出右手来，套在无名指间的白花就这么映在了她的面前，她后知后觉，他是要她将手覆上。

　　这是她绝对想不到的，除去圣殿骑士外，即便是光明圣殿的神使也甚少见到教皇真迹，更不用说是尘世间的生灵，所以教皇在她从吟游诗人口中听贯了的形象便是清冷、不愿近人、更不愿旁人触碰的。

　　那么此时，他伸出手来要她覆上……

　　切尔西娅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错他的意思了，在她迟疑的时间，他却一直停留着自己的右手，默默等待她的动作。

　　让教皇大人等待总归是不礼貌的，切尔西娅想，迟疑着将手覆在了他的手上。

　　良久的沉默。

　　在百无聊赖中，也或许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紧张，切尔西娅开始端详起他的手来，不得不承认的是，教皇的面容虽看不清，但他的手指骨骼分明，皮肤光洁白皙，在那朵百花的映衬下显得更像是雕塑一般。

　　完美，但无生气。

　　太久的安静让她的紧张情绪略微消减了些，又转过头暗暗打量他的脸，甚至心中还在暗自庆幸，还好教皇是看不到的。

　　他的脸颊消瘦，下巴微微尖削，露出一半的鼻梁挺拔而小巧，唇色淡淡，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但即便如此，他那露出的部分容颜也足以说明他是世间极为罕见的绝色。

　　他的发色是白色的，但与欧洛德瑞斯纯净的银白的不同，他的发丝中似是夹杂了些金光闪烁，瀑布一般洒在后背上，有几缕垂在了肩头。

　　而他的手掌比起她的来说要大上不少，以至于她的指尖放置在了他的掌心靠前，但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她的手腕处。

　　教皇的穿着又是……

　　“你我是同源的。”

　　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切尔西娅的百无聊赖，她立即条件反射般将手收回，心中多少了带了些心虚的，直到做完这个动作，她在后知后觉教皇说了什么。

　　“……什么？”

　　切尔西娅不明所以，而他耐心解释：“魔法。”

　　“我是黑魔法，您应该感觉到……啊……”

　　她想解释她的魔法，按理来说教皇是一眼便能看出她是什么魔法天赋的，但他却说是同源，教皇不可能是黑魔法的，那么……

　　切尔西娅忽然觉得自己一开始陷入了一个误区，世间能用测魔石测出的魔法只有火水冰，光明及黑暗均是无法测出的，她也因此误以为自己是黑魔法，可如果她一开始就错了呢，如果一开始她不是黑魔法，而是……

　　而是和教皇同源的光明魔法呢……

　　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她自以为是黑暗魔法却在治愈术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又为什么曾经在光明学院的时候，在其他学生只能使出触及魔法之时，她已经可以使出高级的无声咒。

　　而包括圣殿骑士在内的所有人都坚信，这世间除了教皇，再无人是光明系魔法，才将她归为黑暗魔法。

　　可谁说只有教皇是光明魔法的？仅仅只是千万年间除去他再未曾出现过罢了，却并不代表这魔法天赋只有他才会拥有。

　　他看起来并不知她短时间飞速的想法，指尖溢出流光来，朝着她的手指而去。

　　切尔西娅就要抽回手，听得他淡淡道：“别动。”

　　她也不知道教皇是用了什么魔法，甚至那或许都并不是魔法咒语、只是他们体内同源的魔力混为一体，她看到自己指尖也溢出些光芒来，只是那光明比起他的来说要暗淡太多；两股光芒汇合起来，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感觉贯彻了她的全身。

　　那种感觉她却说不上来，像是即将溺死的人终于呼吸到了大口的空气，亦或是极为炎热之时的一捧清泉，她感到自己的身躯像是重新活了过来，每一根骨头、每一条血管都被那奇异的光洗礼了一遍。

　　教皇终于收回手，那两股光芒就此熄灭，切尔西娅感受了一番，惊异发现她的魔力比起曾经几乎是翻了一倍不止。

　　只是她能感到，距离三名圣殿骑士所说的“圣魔导师”级别，仍旧是有着不少差距。

　　“熠。”良久的沉默后，他再度出言，双眸透过遮挡停留在她身上，“你的称呼。”

　　他说罢，抬起手来，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在她的额间一点。

　　霎时，切尔西娅觉得世界有些不一样了：她似乎能听到极远的祷告声，连绵不断的钟声及无数的赞歌在耳边回荡，若是她朝着圣殿之下的大陆看去，视线却能精准落在她用肉眼本不可能看到的景色上。

　　换句话说，她能听到三座大陆任何关于圣殿的祈祷亦或是颂歌了。

　　“我怎么……”

　　对于自己的变化，切尔西娅自是不明所以，但很快她意识到或许便是教皇刚刚在她额间的一点，但为何如此，她仍是不明白，尤其是他的那声“熠”。

　　“从此你会摒弃尘世的所有，”他说，轻柔的发丝随着高塔之上的微风摆动，“但你仍有时间同过往道别。”

　　“可是，这是什么意思？”她仍是不明白，追问道。

　　怎么忽然就要她放弃曾经的一切？

　　而他依旧是神色淡淡：“圣殿骑士，熠。”

　　她这下终于明白了，一个她本认为是绝不可能的答案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切尔西娅.克劳利，被至高圣殿光明教皇赐名为熠，从此为新任圣殿骑士。

　　而更讶然的是，圣殿骑士的位置向来只有三个，千万年间只会传承，可“熠”这个称呼，却是第一次出现。

　　这说明，她并不是接任了炽、渊、凌三人的任何一个，而是成为了第四个圣殿骑士。

　　代表光明魔法。

　　“回去吧，他们知道如何做。”

　　他说，手指流动之间，切尔西娅发现自己已身处云梯之下了。

　　而很显然，面前的三名圣殿骑士也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凌的反应还好，只是眉目间闪过了一瞬的讶然，渊则是有些局促地推了推镜片，炽直接惊呼：“什么？她怎么也成了圣殿骑士？！我们中任何一个也没有消失啊……等等，她的符文和我们的不同！”

　　他指着她的额间说，切尔西娅这才发现，圣殿骑士身上都有着一个代表自己元素的符文，炽的就在脖颈处，是一个红色的火焰形状，由于颜色与他的发色很是接近，曾经她一度以为那是颈间的乱发；凌的则是在手腕处，是锋利的冰刃；渊的至少在他露出的皮肤上并未看到。

　　看他们的神情，自己的符文大抵就是在额头了。

　　也就是，刚刚教皇手指点过的位置。

　　她轻抚过那符文，感到抚过的位置隐隐发烫。

　　“这是圣殿骑士的标志，”渊迟疑片刻解释，“同时，对于教皇大人的旨意，也只有我们会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