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黑暗神相爱相杀后[西幻]》呆头鹿不秃

58、三周目

　　清晨的钟声敲响，而今日是光明学院招新的日子。

　　切尔西娅坐起身来，昨日陆斯恩的话语还在耳边萦绕，她捂住耳朵狠狠甩了甩脑袋，似乎这样就可以将他的那些想法彻底打消。

　　昨日她无法接受和对自己抱有异样情愫的哥哥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于是和奥德里奇一道回了王宫。

　　她本是想去王宫的光明神雕像下看一看的，虽说她觉得自己很大概率和上次一样，压根不需要测试就会通过，但她心中还是有着一个想法。

　　自那日杀死西德后，莱雅便不见了踪影，杀死王室成员是重罪，即便这王室成员是罪人，也理应由国王来处决，而不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平民。

　　她是让奥德里奇不得伤害莱雅、也放她出去了的，况且即便莱雅会参加测试，也断不会在王宫这种遍地眼线的地方，但她还是想去看看，或许是想找到第一次见到莱雅大放异彩的感觉。

　　可能她对莱雅在内心深处仍抱有怨念——至少她此前是永远不会怀疑莱雅的——但更多的，她还是希望莱雅在她所看不见的角落能够活得自由。

　　没有了西德，她和莱雅或许也可以重新开始了，就当刚刚认识吧，她想。

　　但就在她推开房门的时候，在看到了奥德里奇诧异他居然也能起这么早的同时，她听见奥德里奇说：“你……圣殿传唤你。”

　　“圣殿？”

　　她有些困惑，上次的是光明学院，这次直接就是圣殿了吗？虽说她此前为了陪同莱雅也是去过圣殿的，但那总归是她自己的行为，而并不是圣殿的主动召唤。

　　“嗯，他们在光明广场等你。”

　　奥德里奇回答，他的语气自是不乐意的，但他也清楚，她是愿意接受圣殿传唤、进入光明学院的，并且同时他也无法与能力几乎是碾压人类与魔物的圣殿抗衡。

　　切尔西娅点了点头，下楼出门往着光明神雕塑的方向去，那里在几个钟头后就会开始测试，而看这架势她是看不到测试了。

　　奥德里奇一道陪同她，有些没话找话：“我是不是以后很难见你一面了？”

　　“等我学会传送咒，我就经常从光明学院回来看你们。”她回答，“况且只是几年的功夫，又不是以后一直在那里，还有，你也可以写信。”

　　她又想起来曾经她在光明学院的时候奥德里奇与欧洛德瑞斯隔三差五的信，光明学院并不禁止学生与外界沟通，这与圣殿要求摒弃尘念不同，光明学院允许学生保留自己曾经的身份。

　　“嗯，”他浅浅应了一声，此时的他倒是安静了不少，和平时的样子可以说是大相径庭，又无视了一队朝着他们惶恐行礼的巡逻侍卫，“我总觉得，总有一日我会抓不住你的手，你和我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不等切尔西娅回答，他又自言自语：“……不过太阳总是无法触及的。”

　　之后是一路无言。

　　光明广场是几乎空旷的，中央的光明神雕塑矗立，不知是不是在场多了几位穿着打扮均为圣殿神使装束之人的缘故，切尔西娅总感觉光明神雕塑上，那蒙着眼睛的白布有些发光。

　　像是在观察她。

　　她收回这怪异的想法，朝着面前的三名神使点头：“神使大人。”

　　而奥德里奇直接无视了这几名神使。

　　神使自是并不同人类多计较的，这三名神使均是戴着兜帽，倒是增加了对圣殿的神秘感。

　　其中为首的一名开口：“人类切尔西娅.克劳利，来自至高教皇的旨意，请你前往圣殿。”

　　虽说他说了“请”但很显然这语气是不容质疑的。

　　切尔西娅有时都怀疑，圣殿的神使是不是失去了作为一个个体存在的全部特征，他们不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行事风格，就连说话都全是一个腔调，好像没有思想没有独立意识一般。

　　她点点头，表示同意，当然事实上她也没有拒绝的余地，接着她看到为首的三名神使同时划动手指画起法阵，口中念着传送咒的咒语。

　　她感觉到衣袖被奥德里奇拉了一下，听到他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句“常来看我”之类的话，而下一瞬她被传送至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周围尽是无尽的明亮，即便是闭上眼，那明亮也仅仅是暗淡了些许。

　　来自三片大陆的赞歌无止无休，或许只有当圣殿失去了所有人信奉的那刻，这驱散黑暗的光明才会熄灭，涌颂的赞歌才会消逝。

　　她似乎是位于极高处，据她所知圣殿是有许多层的，至少现在并不是第一层，四周虽有墙壁遮挡，但那些巨大的窗透露了外部的光景，她并未看到窗外有任何建筑亦或是其他任何，有的均是一望无际的天空。

　　这是个环形的空间，空间是巨大的，而她刚刚观察到的窗户是将这高度惊人的一层上下占据，所以即便遥远但仍能看到外部的光景；环形上有着三扇房门，每一扇门自也是巨大的，不知房门内是什么，而不属于门的位置，便坐落着那些窗户。

　　这是环形的外围边缘，这空间的内部仅有一座云梯，自环形空间的中央蜿蜒而上。

　　这一层的高度是惊人的，或者说圣殿每一层的高度都是，于是这宽度几乎能容纳三辆马车并排行驶的云梯即便是抬头往上看也看不到尽头，不知通往何处。

　　直到切尔西娅打量完了这些，她才看到，云梯的正下方，有着三个身影。

　　其中红发黑瞳的漂亮少年在用同礼貌丝毫不相干的视线肆无忌惮打量她一番后率先开口，语气带足了挑衅：“不过是大魔导师级别，我还以为有多特殊呢……”

　　“炽。”渊扶了扶眼镜，有些无奈制止。

　　而一旁冷眼旁观、似乎与这二人并不相熟的凌冷不丁开口：“年纪轻轻就到了大魔导师级别，已经足够特殊了。”

　　“那又怎么样？到达咱们三个的圣魔导师级别她少说还有几百年的时间呢！更何况，就她这看起来愚蠢至极的模样，能不能活到几百年后还另说呢！”

　　炽不满渊的制止，看那架势更加炸毛了。

　　渊摇了摇头，朝着一旁默不作声的切尔西娅歉意笑道：“炽就是这样，别往心里去；我叫渊，这位是凌。”

　　“什么叫‘我就是这样别往心里去’？！我只是爱说一些实话罢了，不会真的有人相信童话故事中稍微有点特殊之处就是天选之人吧？要我说就早看清自己少报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省得到时候哭鼻子。”

　　炽依旧炸咧咧说。

　　切尔西娅自是没往心里去，炽在她眼中就是个无聊幼稚鬼，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活个千百年的，她抬眼忽视掉炽，看到站在中间的渊朝她笑得很是抱歉。

　　“你们找我做什么？”她问，虽说此前在她的记忆中已经见过，但这是圣殿第一次主动传唤她，理由她自也是不清楚。

　　“克劳利小姐，不是我们传唤你，”渊解释，“是教皇大人。”

　　这倒是在切尔西娅的预料之外。

　　看着她一副意料之外但依旧并无多少波澜的模样，等待她露出一副惊讶至极表情的炽到底还是忍不住了：“你这是什么反应？至高教皇大人传唤你还不感恩戴德？像你这样的，即便是年纪轻轻就到了大魔导师级别，但能被教皇大人目光掠过一秒钟都是抬举！”

　　“教皇对你不也是么？”凌冷不丁又说，这下炽瞬间脸炸得通红：“什么……什么叫对我也一样，那对我们都一样……反正教皇大人对咱们三个都差不多，喂，凌，教皇大人和我说的话总比你多吧？！”

　　凌丝毫没有半分波动：“因为你比我早来了几百年。”

　　"……"

　　炽憋了许久没憋出下文，渊的秀眉却蹙起：“炽，你耽误太久了，教皇大人还在等待。”

　　他侧身，露出背后宽敞的云梯来：“克劳利小姐。”

　　切尔西娅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从他的身侧越过，自是忽略了又开始大呼小叫的炽：“喂你们两个看她！她这是什么态度？见到咱们三个丝毫没有恭敬在的吗？！”

　　“我常常在想，”凌再次出言，“如果教皇大人此生真的有做过一次错事，那么一定是召唤你为圣殿骑士。”

　　“……？”炽眼看就要发狂，渊无奈：“……凌的意思是说，教皇大人没有做过错事。”

　　.

　　云梯的长度比切尔西娅想象中要短很多，或者说，自她踏上云梯之后，她的速度就快了不少，在离开了那层有着三名圣殿骑士的空间后，她踏入了一片半空，极远的头顶上是一片纯白的漂浮，那大概就是教皇所在处。

　　自这里几乎能看到三片大陆的全貌，她看到右上方那面积最大、几乎占据大陆大半的，便是赫莱兰德；左上那是流放者之地艾因克大陆，看起来毫无生气；而下方的位置，那几乎被黑暗魔气笼罩的大陆，是黑暗大陆莱斯特。

　　为何既然知晓黑暗魔物的栖息地，而圣殿却并不出手，这个问题曾经困惑过她，但经历了几番后她似乎意识到，圣殿多半只是在人类、精灵或矮人主动求助时才会出手，莱斯特大陆并无除魔物外的生物栖息，所以哪来的求助？

　　而在她走了并不久后，那本是极远的纯白漂浮来到了她的眼前。

　　这是一片广阔的空间，不同于刚刚那一层尚有墙壁支撑，圣殿的顶端并无任何支撑物，它是悬浮在圣殿之上的，远处的空间上有两扇巨门，巨门顶部中央有着耀眼的存在，那便是圣殿极其脚下几万里空间那永不熄灭的光明来源。

　　而在两扇巨门之下……

　　她看到了一个宝座，那似乎被世人称为“轮回之座”，而其上，有一身影静坐其上。

　　即使隔着辽远的距离，那存在却抬起了头，双目似是透过纯白准确捕获到了她，他的声音凑够四面八方涌来。

　　“我等你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