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等月色装满 社恐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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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恐患者穆随玉一天遇到陌生人的数量已经超过她的极限值，社交能量持续报警中。所以到家楼下的时候，甚至连电梯她也不是很想挤进去。
走过楼梯口的瞬间，她鬼使神差地望了一眼信报箱。一眼便看到她的信箱上挂着有信的牌子。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还是她搬来这里之后第一次收到信。她从口袋里翻出钥匙，打开信箱。
二楼的感应灯亮了。穆随玉一心扑在信件上，没有注意到。
信箱里静静躺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那天早上，也是这样一封信，被塞进了王怡安的信箱。她收到了吗？
是不是打开这封信，她就能知道王怡安死去的真相。
穆随玉咽了口唾沫，把装着药的袋子挂在信箱上，空出左手去够信封。信封很薄，捏起来像是装着一张贺卡。
她伸出右手，才发现受伤的右手只剩下中指和无名指的末端还露在外面，根本无法着力。她只好把信封按在墙上，用右手抵着，左手去撕封条。
“我要是你，就不会打开它。”
一声冷斥传来。穆随玉停下动作，转头去看。
楼道昏暗的灯光下，女子长身玉立，过胸的长发披散着，黑色显瘦，但是她着一袭黑衣黑裤，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身形线条。
那女子站在一楼通往二楼的转角处，被鸭舌帽限制的视线没法看清她的脸。
穆随玉内心懊恼地叹了一声，把信封暂时放回信箱，空出手摘下帽子扔进装药的袋子里。
帽子摘下，楼道的灯已经熄了，月光穿过防盗窗，勉强够穆随玉看清高处的人。
是她，果然是她。
“你怎么在这里？”穆随玉问道，仿佛这人已和她熟识。
那女子从二楼缓缓走了下来，站到穆随玉身边，才道：“我住在这里。”
穆随玉立刻联想到五楼新搬来的租户。
她是跟着自己来的。
“你为什么跟着我？”穆随玉借着淡淡的月光，观摩着身边人的侧脸。
这双眼睛和那天凶案现场的渐渐重合，那天初见，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惊喜，而此刻，已变为戏谑。可是无论是哪种情绪，都不够深刻，就像一阵风吹过麦浪那样浅浅地留下痕迹。
穆随玉感觉她与月色几乎要融为一体，飘飖不似人间客。
“把它给我。”那女子并不回答穆随玉的问题，只伸手向穆随玉讨要信封。
穆随玉从失神中恢复，下意识去抢信封，受伤的右手不小心磕在信箱门上。
“嘶……”穆随玉倒吸一口冷气，却也不忘换左手去拿信封。
女子蹙眉看着她，冒冒失失像是抢什么宝贝似的。
“这是我的，你要它做什么？”穆随玉捏着信封。
“何必冒险去拆一封陌生的信呢？尤其在经历过这么多糟糕的事情之后。”女子没有打算乘人之危强抢信封，而是耐心地好言相劝。
月光穿过厚厚的云层，实在是微弱。
月光下，眼前人的表情似乎还是很不清晰，穆随玉看着她，总感觉两人之间隔着什么。
“你，”穆随玉停顿了一下，“怎么称呼？”
女人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似乎有些惊讶。她略思索了一下，掏出手机，哒哒哒地打了几个字，又把手机递到穆随玉眼前。
“顾、星、宵。好奇怪的名字。”穆随玉扫了一眼，想掏手机如法炮制地打出自己的名字，可是左手拿着信封，右手又不能使唤，只好作罢。
顾星宵像是看出了她的意图，抢先一步道：“我知道你，穆随玉，二十五岁，毕业于江城大学药学院。”
穆随玉定定地望着她，似乎在等待下文。
“既然你毕业于药学院，就应该知道，每年全世界有多少新型药物被发现，又有多少因为副作用奇怪而被雪藏。你手上拿着的，是引发之前两起或者更多不为人知案件的致命药物。”
穆随玉摇摇头，道：“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仅凭一面之词，我没法确定你的可信度。”
“不是第一次了。”顾星宵垂眸盯着信封。
穆随玉察觉到她的目光，不禁把左手背到身后。
“是，之前在酒馆多谢你搭手。”
“酒馆？”
“怎么了？”穆随玉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
顾星宵摇头，道：“没什么，你那位朋友，我很遗憾，那个时候，我还没能找到投毒的方法。”
骤然被提起的王怡安，并没有分走穆随玉的注意，反而让她更加坚定。
“你是警察？”
顾星宵摇摇头。
“或者你是侦探？”
仍然是摇头。
“那你是之前被害人的亲朋好友？”
“都不是，只是这次凶案和我有些渊源，我不能坐视不管。”
穆随玉玩味地望着顾星宵，道：“你知道你现在的举动特别像什么吗？”
“什么？”
“凶手。”
穆随玉忽然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卡纸。
顾星宵本想伸手夺下卡纸，可是穆随玉已经背过身去，她只好迅速后退了几步，和穆随玉拉开距离。
穆随玉没有管她，径直打开贺卡。
贺卡打开的一瞬间，只听“啪嗒”一声，像是里面藏着的什么东西同时也被打开了。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穆随玉靠在墙上缓了几秒，才恢复神智。
“这东西不会是LSD吧？”穆随玉吐槽到，“还是纯度不高的。”
“你没事？”顾星宵有些讶异，小心地试探。
穆随玉嗤笑一声，挥了挥卡纸：“就这个，连迷烟的劲头都不如，值得你吓成那样？”
忽然，她手指感觉一阵灼热。那卡纸竟然燃烧起来。她一惊，赶紧松开了手。
卡纸在地上迅速燃烧形成一团灰烬，风一吹就轻轻散开。
穆随玉心有余悸地检查一遍自己的左手，右手已经不中用了，左手再受伤，她还要不要活。
“涂了自燃剂？”穆随玉看了一眼灰烬，“可是前两个被害者也不是被烧死的呀。”
顾星宵根本不管那团灰烬，只看着穆随玉，像在琢磨什么。
“你在看什么？”穆随玉摸了摸脸，“刚刚不会把我眉毛烧了吧？”
顾星宵没有回答关于眉毛的问题，只默默转身上楼。
穆随玉今天遭遇太多事情，好在明天仍然是休息日。她现在只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洗完澡后，穆随玉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一边解开缠在右手上的保鲜膜，一边去寻吹风机。
“笃”、“笃”、“笃”，门被有规则地敲了三下。
穆随玉把保鲜膜扔到垃圾桶里，随手开了门。
顾星宵敲门的手犹悬在空中。
“怎么了？”
“你有钉子吗？我的书桌后板掉下来了。”
“没有，附近的五金店也不卖散装的钉子，你网购吧，”穆随玉好心提醒，“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多谢。”
穆随玉关上门，看了看右手的纱布。保鲜膜没有发挥作用，纱布湿透了。只能先换药再吹头发。
揭开旧的纱布，消毒，上药，敷上新的纱布，这一套流程下来，已经过了十余分钟。穆随玉拿起换下来的纱布走向门口垃圾桶。
“笃”、“笃”、“笃”，又是规则的三下敲门声。
穆随玉打开门，还没等顾星宵开口，抢先说到：“你是不是在监视我，每次我扔垃圾，你就来敲门，有这么巧吗？”
“抱歉，我想借两节五号电池。”
顾星宵诚恳的语气让穆随玉一下没了脾气。刚搬新家谁都会遇到些不方便。
“你等等啊，我去拿。”穆随玉留着门，转身去吧台搬下一个透明的箱子。
箱子里整齐地摆着各种杂物，小到纽扣，头绳，大到水杯，充电宝。穆随玉单手拿下来的时候有些费力。顾星宵看在眼里，皱了下眉头，依然安静地候在门口。
“喏，五号电池，两节。”
“谢谢，给你添麻烦了，我明天就还给你。”
“算……”穆随玉下意识拒绝，想了想又改口，“好。”
穆随玉看着顾星宵下楼后才关上门，已经十点半，应该不会再有事了。
她吹干头发，打开夜灯，关上照明灯。
小镇的夜晚总是格外安宁。今夜的窗外有轻微的风声，偶尔还伴着蝙蝠还是什么虫子撞上玻璃窗的动静。
春天真适合睡觉啊。穆随玉打了个呵欠。
“笃”、“笃”、“笃”。
穆随玉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去开门。
“笃”、“笃”、“笃”。
门外的人似乎不打算就这么离开。
穆随玉趿上拖鞋，走到玄关处，深呼吸几次，确保自己的理智已经上线才打开门。
“又怎么了？”
“你准备睡了吗？”
“不，我本来已经睡了。所以，这是最后一次，还有事的话请明天再说。”
“卫生间好像有点漏水，你要不检查一下？”
穆随玉清楚地记得自己洗澡后把地拖干了，而且她的卧室靠着卫生间，水龙头没关她绝对能听出来。
但是为了杜绝后患，她客气地请顾星宵去她的卫生间看看。
“不必了，可能是地砖漏水，水积在楼层之间，一点点漏下来的。”
“那样我也没办法啊，”穆随玉无奈道，“要不你今晚先拿盆接着，戴个耳塞睡？等明天看看我们再商量怎么解决可以吗？”
“今晚先检查吧，明天直接找人修理。”顾星宵似乎没有察觉到穆随玉滔天的困意。
穆随玉这才明白她三番两次上门，根本就不是真的需要帮助，终于忍无可忍：“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无论你想做什么，都请干净利落一点，你不要睡觉，我还要呢。”
顾星宵不再说话，只默默站在门后。楼道的感应灯熄灭，穆随玉心一横，径直拉上门。
“目前，你的生死对我而言很重要。”顾星宵在门完全关上的前一秒终于开口。
穆随玉手下一顿，似乎觉得自己的态度也不太好，轻声道：“我好好睡着觉，哪来的危险？”
“前两个坠楼的人，也是好好的睡着觉。”
“那怎么办呢？难道要我余生每一天都陪你玩敲门的游戏吗？”
“也就这两天，谁让你非要打开那封信？”
“既然我打开了，有什么后果我都承担。”
顾星宵知道用这些可能的后果是吓不住穆随玉的，只好抛出最后的筹码。
“你不在意生死，难道也不在意真相吗？”
门被猛地推开。
“你知道是谁设的局？”
沉默再度在二人之间生长。
这次是穆随玉率先打破沉默。
“先进来吧。”穆随玉转身开灯，坐到沙发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等月色装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