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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身边 顾星宵的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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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宵的左手完全不能用力。晚饭的时候,穆随玉想喂她,暗戳戳地为此酝酿了很久的情绪。但可惜顾星宵过于独立自主,她用一只手都能吃得很优雅。
晚饭后,顾星宵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摆弄着穆随玉的平板。
穆随玉从厨房出来之后,靠在墙上看着她玩平板,看得有点入迷,完全没意识到时间过去了多久。
“过来。”顾星宵朝她招了招手。
穆随玉就巴巴地凑了过去。
平板上赫然列着一整年的训练计划。
“这几天我看了你的运动数据,心肺功能还不错。但是格斗毕竟是个很吃时间的项目,而且对身体有一定的损害,我建议你以敏捷度训练为主,力量型训练为辅。我在网络上找到一些不错的课程,综合了一下,还有一些网络上没有的,我以后也会找机会给你录好。”
穆随玉看着几页的训练表,仿佛在看一封巨长的告别信。顾星宵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她的企图,不仅不傻,还很聪明,拒绝得极有分寸。
穆随玉放下平板,一言不发地走到厨房里,待了好一会才搬出一套茶具。
顾星宵猜测着自己是哪里惹她不开心了,也不敢主动找话说。
穆随玉在客厅找了个角落,摆好茶具,按照网上搜来的方法泡了一壶茶。
她泡茶的时候,顾星宵就坐在沙发上看书。看那本穆随玉很早以前买的《酉阳杂俎》,也是唯一她一直带在身边,搬家也不曾遗弃的书。
“要喝茶吗?”穆随玉不争气地先开口。
“这么晚喝茶会睡不着的。”
穆随玉咂了咂嘴,忍不住道:“你是在委婉地提醒我霸占了你睡觉的地方吗?”
顾星宵蹙眉,合上书,坐到穆随玉对面。
“如果我有这个意思,我会直说的。你今晚情绪不太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情绪不好?我只是就事论事。”穆随玉没有就此善罢甘休。
“你今晚的每道菜火候都不对,和你以往的水准完全不符。而且你一直在猜测我话语背后的引申义,这是情绪高度敏感的表征。”顾星宵一本正经地说明了自己推断的依据。
穆随玉不得不感叹一声,这个人真的聪明到了让人害怕的地步。
穆随玉看了一眼淡黄透亮的茶汤,低声道:“也许,是烧钱烧得心慌。”
“是这个茶叶吗?”顾星宵再次稳定发挥。
“是啊,我感觉被骗了。”穆随玉说着喝了一口,熟悉的香味立刻让她感到心安。
顾星宵听她这么说,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浅抿了一口,觉得茶味太淡了,不够香,可能确实被骗了。
“在哪买的,要不要我去看看?”
“没什么的,我下次小心点就行了。我喝茶是为了提提神,一会帮你画诊所的平面图。你还有伤就早点休息吧。”穆随玉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把茶具收回了厨房。
画图并不比敲章轻松,穆随玉画废了好几张纸,才画出准确完整的尺寸。
江城的雨水暂时耗尽了,一日接着一日的好天气,鸟语花香,阳光温和。
顾星宵的伤口比昨天又好了一些,这愈合速度让穆随玉羡慕不已。
今日不用跑步,穆随玉提前一小时出门,绕路去了一趟市图书馆,借了一本《实用外科手术学》。
书里的理论知识讲得很通透,但是实操部分到底不如视频来得直白易懂。穆随玉学着视频,对着空气演练了两遍,确定自己记住了之后,就关了视频,点开买菜软件,买了几块猪肉。
“在网上买肉,不怕不新鲜吗?”
穆随玉正选猪心选得入神,一个女声忽然出言提醒,差点吓了她一跳。
穆随玉淡定地关了手机,站起身来。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梁池皱眉,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来两瓶镇痛安眠的药。”
“头风散可以吗?”穆随玉看她气色还不错,只推荐了中成药。
梁池摇摇头:“要西药,就安眠药。”
“安眠药需要医生处方,我们店里没有。”
“这里不是看精神疾病的吗?怎么连安眠药都没有?”梁池大为失望,把包放在柜台上,翻出手机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但是那头似乎没有人接,她没说一句话就挂断了,再次走到穆随玉跟前,神色更冷了几分。
“那你这里有没有能很快见效的治头疼的药?”
“布洛芬。”穆随玉从身后的药柜上拿出一盒,放在玻璃柜上。
“这个对我没用,换一个。”
“没了,”穆随玉实话实说,“如果症状实在严重,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服药压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梁池嗤笑道:“去医院不也还是开药吃吗?”
“医生会给出更加全面的建议。”穆随玉一板一眼地说。
梁池粲然一笑,问道:“那我约个心理咨询可以吗?”
穆随玉不知为何非要在和这间诊所纠缠,但看她一身红裙,金丝耳线,喷的香水前中尾调分明,气质卓然,非富即贵,也不像没事干的。
“那行,你先填个表,我老板评估后会决定是否接诊,确定后我会联系你。”穆随玉的态度一如刚才,不卑不亢。
梁池心里给她加了几分,接过表走到沙发上,认真填了起来。
另一边,何晰在办公室里听见楼下的动静,察觉到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立即出门查看。
楼梯走到一半,梁池抬头与他遥遥相望。
梁池拢了拢波浪卷长发,放下纸笔,看向穆随玉:“这是你老板?”
穆随玉点点头。
“那我还是不约了,这么年轻,看上去又凶巴巴的,”
穆随玉看了一眼何晰,脸色倒是真的挺黑的。
“老板,这位女士最近失眠,想约心理咨询。”穆随玉打了个圆场,解释道。想来何晰知道她状态不佳,也就不会在意言语上的冒犯了。
出乎她的意料,何晰很在乎。
“这里治精神疾病,不治神经疾病。”
梁池蹙眉,这个专业水平实在堪忧,情绪稳定性还不如他员工。
“而你,”梁池并不理会何晰的挖苦,目光转回到穆随玉身上,“美女,你也还年轻,何必要跟着一个没有前途的老板。”
穆随玉再次被哽了一下,好家伙,今天大家都吃了枪药吗?
梁池走的时候仍然是忿忿不平的模样。
穆随玉把布洛芬收回药柜里,一转头就看见沙发上还放着梁池的包。以穆随玉的审美来看,是有点丑的包,所以它绝对不会便宜。
何晰已经回到办公室。穆随玉想梁池还没有走远,便没有上楼请示何晰,直接抓起包出门去追。
梁池在马路对面的转角处向穆随玉招手。那个地方很隐蔽,但是梁池一身明红,非常惹眼。
穆随玉不疑有他,确认没有车辆经过后,走过马路,走到梁池面前,把包递还给她。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梁池接过包,冲她笑笑。
穆随玉听出她言外之意,已经有点后悔多管闲事,只好赶紧抽身而去。
“诶,你先别走。”梁池叫住她。
穆随玉只好无奈地停住:“还有什么事?”
“你看,我这包里少了一串钻石项链。”
梁池把包打开给她看。包里的东西很整齐,几支口红,一盒粉饼,一个明黄色的钱包,一个眼镜盒还有一个正方形的珠宝盒。
“你还没打开看,怎么知道项链不见了?”
“那串项链足足有一斤重,我拿在手里掂一掂就知道了。这里面盒子和发票都在,我下午刚拿到的货,一路开车来到你的店里,除了我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接触过这个包。”
“不可以是你诬陷我吗?”穆随玉一边应对,一边心里暗恼自己这个倒霉体质也太招麻烦了。
梁池忽然勾唇神秘一笑,道:“我就是在诬陷你啊。你看看,你刚刚过了马路就到了监控盲区,而且,这串项链,我保证可以出现在你的抽屉里。”
穆随玉见她步步紧逼,也不甘示弱道:“和刚刚一样,我建议你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报警吧。在此之前我提醒你,你的包外面有我的指纹,但是那个盒子上,甚至那串项链上,可没有我的指纹。”
梁池正欲反驳。
“我以前是不是和你说过,戏弄人之前记得摸清对方的脾气,别挑了块石头捏。”
梁池和穆随玉俱是一惊,朝巷口看去,顾星宵距离她们不过五步之遥,只是她们太过投入于刚才的争执,都没有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穆随玉很快确定她不是和自己说话,于是暂时保持缄默。
梁池一瞬间变得格外激动,快步走到顾星宵身边,一把抱住她:“我就知道,你肯定在……但是你为什么一直躲着不见我?”
顾星宵趁机给穆随玉递了个眼神。穆随玉故意撇过头不去看。
“好了,大小姐,你再抱下去,我和林柯就要友尽了。”顾星宵推开梁池。
梁池抹了一把眼泪,瓮声瓮气问道:“你这三年到底去哪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要不要我帮你?我比林柯更有用的,你相信我。”
顾星宵无奈地笑了一声:“你帮我一件事就好。”
“什么?”
“帮我保密,不要和你身边的任何人提起我的事。”
“好,所以你是被梁家的什么人胁迫了吗?”梁池敏锐地察觉到顾星宵请求背后的意义。
穆随玉在一旁见两人叙旧,感觉自己作为一个电灯泡越来越尴尬,只好硬着头皮打断,问道:“这位女士,我可以离开了吗?”
“不可以,我们还没说清楚呢。”梁池丝毫不退让。
“好了,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非要为难人家?”顾星宵知道梁池不会无缘无故针对穆随玉,可是以穆随玉的性格,也不会无缘无故得罪梁池。
“你怎么知道是我故意为难她?为什么不能是她真的做错了什么呢?还有,你为什么帮她说话?”梁池步步紧逼。
顾星宵素来最知道梁池的脾气,将近来的事稍作联想,就知道了大概,迂回问道:“我猜猜看,是不是因为你最近拿下的那家公司?可是这位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向娱乐圈发展的样子,难道她和你手下哪位大牌明星有点什么纠葛?”
梁池哼了一声,走到穆随玉跟前,说到:“这件事的确是我想试试你的应变能力,沈之徽是我下一步要力捧的人,我不可能放过任何不确定因素。你勉强过关,但是以后和她约会,出入必须要报备,这点请你谅解。”
“等等,等等,”穆随玉差点被绕晕,“我和沈之徽是朋友不错,但是约会这个词不太妥当吧?”
“啊呀,我都知道了,不用瞒我,我理解的。”梁池揶揄道。
“你理解错了。”穆随玉说完也不做多余的解释,快步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害羞。”梁池摇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穆随玉的背影。
顾星宵本一直旁观,忽然说:“也许你真的理解错了。”
“你相信我看人的眼光吧,”梁池掏出车钥匙,“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找你是想帮林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家?”顾星宵根本不是来找梁池的,但眼下只好将就着找个理由。
梁池看了看手里的车钥匙,沉默了一阵子,才低声道:“我这次是认真的,一定要把这家公司开出头来,我不想一直躲在她身后,我想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