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重罪都市志怪》弗惟

33、起火 话说上回从

　　话说上回从山顶别墅离开后，在孙泠的劝和下，王睿和季孟康各赔了笔钱给赵启做医药费，此事便算了结。不过赵启终究是因为孙泠的缘故受了伤，入职Ba.M公司后，二人又分到了不同的组，交集自此少了下来。

　　孙泠也不是个纠结的人，她很快就在自己的组里适应下来。她的组长是从另一个组提拔来的，还没有自己的心腹，见孙泠人还算机灵，偶尔愿意教教她。孙泠自然投桃报李，自觉地帮组长做了很多跑腿的杂活。

　　这天午饭后，孙泠去财务送组长出差回来要报销的单据。财务组负责差旅报销这一块的人正好不在，其他人早眼熟孙泠，就让她把发票先放着。

　　孙泠放下发票，无意瞥见电脑上的账面，正好是她所在组里的耗材账目。账面她看不懂，可是培养皿的入库量分明比账面上要少一倍。

　　她以为只是财务的某种操作，没有声张，多留了个心眼。

　　耗材一周盘点一次，孙泠特别注意了培养皿的量，数目和上周一样。他们组一周使用五箱几乎是定值。

　　培养皿这种便宜的东西用来做账极为不划算，而且出入不平很容易就被发现。

　　孙泠的疑惑被她的组长发现了。其实她刻意清点培养皿的时候，组长就在关注她，见她心思跑了很久，叫了她到会议室谈话。

　　组长的意思很含糊，但也很简单。这个东西确实是公司在用，只不过有些实验不能放在明面上，也不能给无关人员知道，所以用的东西只能从其它组调。

　　他劝孙泠最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孙泠的聪明在这件事上开始走了岔路。也许是从山顶别墅死里逃生的经历让她产生了对冒险的向往，也许是她试图从这个秘密里找到自己向上的路径。总之，她把组长的忠告抛诸脑后，反而开始留意那个不能放在明面上的实验。

　　很快，她就有了头绪。

　　Ba.M公司财大气粗，独自建了毗邻厂房的办公大楼。办公大楼足足有二十八层高，唯有二十八楼的电梯都是单独刷卡的。

　　一开始，孙泠和其他人有一样的想法，顶楼一定是高层的办公区，所以才要私密化。

　　在她密切的观察下，发现公司的高层并不常出入这栋办公大楼，通向顶层的电梯却一直很繁忙。

　　混进顶层看似不可能，但是每周末晚上，各组的耗材和试剂都要统一起来送到顶楼，这个时候的管理并没有那么天衣无缝。

　　孙泠趁机溜到二十八楼。

　　依她的经验，机密到不能对外的研究，也无非就是极有前景的新药，顶破天也就是违反道德伦理的实验。

　　但是顶楼实验室的东西，着实吓了她一跳，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但是一回到家她就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她失眠了很多天。一会儿担心自己去过顶楼被发现，一会儿担心那些东西会缠上她。

　　今天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山顶别墅，似乎是穆随玉的邻居一举击杀了那个叫山魈的怪物。虽然她面对的情况比那个时候更加复杂，但是没准那位邻居也有办法。

　　她想到此，立刻拨通了穆随玉的电话。

　　她没有把自己的见闻告诉穆随玉，只说自己又遇到些奇怪的事，希望能咨询一下。

　　穆随玉知道顾星宵根本不通鬼神之事，虽然她也很想帮孙泠，但孙泠说不是大事，她也就没放在心上，说那位邻居已经搬走，自己和她也断了联系。

　　孙泠很失望，但为了掩饰自己的境遇，故作轻松地约穆随玉吃晚饭。

　　“我今晚得加班。”穆随玉拒绝得很坚决。

　　“那我们有时间再约，”孙泠本来也没想一起吃饭，便不强求，“我真羡慕你啊。”

　　穆随玉摸不着头脑，自己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尤其孙泠家境极好，父母双全，她入职的还是行内首屈一指的跨国大公司。

　　“羡慕我？”

　　“你的工作真好。”

　　“我这个工作，没有五险一金的。”穆随玉随便挑了一个毛病。

　　“随玉，你想过考研吗？其实你一直很优秀，读了研究生肯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

　　“你不是才说羡慕我现在的工作吗？”穆随玉考研已经失败了一次。这回被孙泠提醒，她又想起自己在面试的时候突然失忆，应对失措的倒霉样子。

　　聊完这些没营养的话题，孙泠挂断了电话。

　　穆随玉收起手机，看向人群。现在应该是中场休息，大家都在四处散步。

　　保姆带着贺嘉默小朋友，离着湖水远远的，坐在小椅子上吃水果。

　　而另一边，何晰和梁绮正并肩站在湖边，似乎在聊天，而且聊得很不投机。穆随玉不止一次看到何晰撇开头，小动作极丰富，俨然一副随时准备逃离的样子。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到了共进午餐的时候，何晰订了酒店的餐，连贺嘉默都是一起吃饭，穆随玉不方便搞特殊，只好加入大家，坐在女大学生和贺嘉默之间。

　　她判断这群人里这两位应该是病情最轻，伤害值最小的。

　　午饭时大家都安静下来，各自想着心事。穆随玉想的是顾星宵中午吃什么。

　　她今天没来得及做午饭，顾星宵难道真的煮面条吗？

　　多思无益，她离开人群，直接打了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顾星宵才接通了电话。这不符合她一贯作风。

　　穆随玉等着顾星宵先打招呼，但她今天好像和自己较上了劲，就是不肯先说话。

　　“顾星宵？”穆随玉终是败下阵来，毕竟还是担心她多一点。

　　“嗯。”顾星宵只发出了个音节。

　　“你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我在外面。”

　　穆随玉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过她敏锐地发觉，顾星宵最后一句“我在外面”似乎另有深意，再加上她今天的确话少得可怜。

　　“好，先不聊了。”穆随玉主动结束了通话。

　　顾星宵放下手机，心里暗暗欣慰于穆随玉的洞察力，面上一派淡然地看着对面的人。

　　顾星宵对面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小西装，长发过肩，面沉如水。

　　“谁啊？”女人端起水杯，换上了准备八卦到底的神情。

　　“不重要的人，”顾星宵简单下了个结论，“说回我们的事。”

　　“啧，你这个人啊……”女人放下水杯，恨铁不成钢地叹道，“有求于人的时候都不肯说句好话。”

　　顾星宵微笑道：“你想听什么好话？”

　　“叫声好姐姐先。”

　　顾星宵笑意更深：“哟，林柯，多年不见，你家里那位不管你了？”

　　林柯闻言，收了轻松的姿态，垂下头，轻声道：“你也知道多年不见啊，你失踪三年，我们找了你三年。就为了找你这件事，她和我闹得很凶。”

　　“你这是打算把你们感情的波折都归罪于我？当年要不是我，你们到今天还不一定认识。”

　　“她前段时间回国来找你，顺便还收了一家娱乐公司，我以为她是为了玩，找你只是借口，就和她闹了点不愉快，谁知道歪打正着，你还真回国了。”林柯接着说到。

　　“我知道，看到新闻了，闹得还挺大，就是……”顾星宵还没说完，就看到酒吧里挂着的电视上正播着娱乐新闻。

　　新闻的对象，正是DL公司新老板梁池，据视频看，是昨晚下了一个酒会，亲自开车带了个女模特回家。开的还是敞篷法拉利812GTS，一抹红影招摇得过分。

　　顾星宵看见了，林柯自然也看见了。林柯看着电视里的照片，推了推有点下滑趋势的金丝边眼镜，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你别笑，你一笑我就起鸡皮疙瘩。”顾星宵后背真的升起了寒意。

　　“你要我找的资料都在这里了，”林柯把一个U盘推到顾星宵身手边，“Tempus系列药物的实验还在推进。梁玄最近的注意力都在另一块方向，倒是梁绮在这一块仍然盯得很紧。”

　　顾星宵收下U盘，道了声谢。

　　“这三年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我当然是去拯救世界了。”顾星宵大义凛然地说到。

　　“好，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接下来拯救自己，”顾星宵笑道，“当然也要顺手拯救一下你们的感情。”

　　“你联系她了？”

　　“没有，她顾着左拥右抱，我联系不上。”顾星宵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柯的反应。

　　“既然你看热闹不嫌事大，那我也不怕拖你下水，希望你能承受得住那位大小姐的怒气。”林柯完全不靠近顾星宵的圈套。

　　“我可不怕她。倒是你，再不回家，后院真的着火，悔之晚矣。”顾星宵不遗余力地挑拨。

　　“这种新闻，完全够不到起火的程度。”林柯把杯子往台前推了推，侍者很快续了水。

　　“梁池在拈花惹草这方面的确是外强中干，虽然她的本意是为了气你，但是常在河边走，哪天不留神就容易湿了鞋，你还是上点心，看紧点的好。”

　　像是为了配合顾星宵的话，电视上的花边新闻在短暂的广告后又接上了次日一大早女模特捂得严严实实离开梁池家的视频。

　　林柯果然脸色微变。

　　顾星宵站起身，拍了拍林柯的肩，“好心”劝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回去问问，没准就是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