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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时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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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随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自己眼前的手,猛一用力。
“嘶。”沈之徽吃痛一声,揉着手臂,瞋了穆随玉一眼。
穆随玉也挺不好意思的,“你怎么在这儿?”
“梁总放我两天假,我回来看看你。”
话说到此处,穆随玉看了一眼何晰,正对上何晰看过来的眼神。被她发现后,何晰颇有些心虚地收回了眼神,转而去看湖水。
非常明显,就是她老板透露的行踪。
“那位梁总对你还不错。”穆随玉在自己身边给沈之徽垫了块餐布,方便她坐下。
“还行吧,不过上次是偶然遇到,”沈之徽毫无隐瞒,“公司全资投的一部剧,也是梁总上任后第一部大戏,在我隔壁拍,她应该挺在意那部剧的。”
沈之徽坐在穆随玉身旁,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堆餐盒,从水果到中餐西餐一应俱全。
“你先吃点东西吧。”沈之徽把餐盒排开,任穆随玉挑选。
穆随玉没有胃口,她早饭吃得有点撑。
她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看着沈之徽期待的眼神,忽然对自己产生一种深深的厌恶。沈之徽是她珍视的朋友啊。
“之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一件事我想参考一下你的意见。”
“这不是废话嘛,说吧,我听着呢。”
穆随玉摸了摸额头的那一块淤青,露出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无比温柔的神色:“我最近遇上一个特别喜欢的人,我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她说明白我的心意,因为目前我觉得她对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觉得什么时机会比较合适?”
晴天霹雳一般,沈之徽愣住,这是她完全没有设想过的事情,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除了乱,还有急。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她们怎么认识的,现在又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在这些问题之前,她更想问,她对于穆随玉而言只能是朋友吗?
“这么多年也没听你说过喜欢谁,怎么这么突然?”沈之徽的语气充满了犹豫,脱口而出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话。
“完全凭感觉吧,遇见她之前我完全不知道恋爱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甚至觉得一个人会更好。但是遇见了她,我又觉得这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
穆随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不过幸好面对的是沈之徽,如果是对顾星宵说,她恐怕会羞愧至死。
沈之徽一直以为穆随玉是个慢热,容易害羞,标准逃避型的人。但是穆随玉用这样热切的词语来形容她的欢喜,完全超出了沈之徽的认知。
沈之徽沉默了很久,甚至用上了演员的天赋技巧,来调整自己的情绪和思路。
理智,一定要保持理智。沈之徽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
“那个人是男生还是女生啊?是之前那位邻居吗?”沈之徽在记忆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穆随玉有些惊讶,沈之徽这么快就联想到顾星宵了吗?
“哪位邻居?”
“就是去你家商量补漏那位。后来不是还要陪你去医院?说起来那次被我截胡,你是不是挺失望的?”沈之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带着点戏谑和打趣的意味。
“啊,她呀,”穆随玉也装作恍然的样子,“她应该搬走了,我说的不是她。”
沈之徽略微松了口气:“那个人我认识吗?你还没说是男生还是女生呢。”
“你不认识,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沈之徽又陷入了沉默。穆随玉正踌躇该怎么接着聊下去,就接到了汪萍的电话。
“随玉,之徽在你那边吗?”
穆随玉看了一眼沈之徽,打开手机的免提,道:“在我这儿。”
“是这样的,之前在剧组,AS公司的副总裁一直对之徽青眼有加,这次之徽请假回江城,他想请之徽吃个饭,就今晚,这件事比较急,我打不通她电话,所以你帮我和她说一声。”
“我现在不想去饭局,你帮我推掉。”沈之徽把气撒在汪萍这通电话上,说完直接挂断了,然后独自气嘟嘟地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穆随玉叹了口气,假拖去洗手间,找了个沈之徽看不见的地方,再次拨通了汪萍的电话。
“抱歉,我刚刚让之徽帮我参考表白的事,她在气头上。”
汪萍听穆随玉这么说,脑袋顿时懵了,口不择言道:“别这个时候啊,不是说这部戏结束再说清楚吗?更何况编一个对象这种事很容易被戳穿吧?”
穆随玉有些不悦,初凝那边显然是无功而返,一直拖下去,对沈之徽和她都绝不是好事,这部戏结束还有下一部,依靠谎言勉强维持的状态未必真的对她的演艺事业有助。
更重要的是,沈之徽这边不说清楚,她总是隐隐有种罪恶感。
穆随玉生气的习惯是保持沉默,因为愤怒让人失去理智,这个时候说的话大多是双刃剑,伤人害己。
汪萍没有听见穆随玉的答复,也慢慢冷静下来,改口道:“这件事我们可以改日再说,但今晚的饭局非常重要。官面上,徐总是值得拉拢的投资人,这是之徽公司高层也乐见的。私底下,我和你说实话,也许咱们一直担心的之徽的感情问题,就靠这位徐总解决了。”
穆随玉听出了几分歪门邪道的感觉,蹙眉追问道:“怎么说?”
“这位徐总年少有成,背景和感情史都很干净,他对之徽应该是认真的,而且之徽对他也不是那么排斥,我觉得有戏。”
“冒昧问一句,那位徐总是男性还是女性?”穆随玉对汪萍说的每句话都存疑。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正因为他是男的,才更好啊。之徽在这个圈子里,异性伴侣总比同性伴侣来得更安全。”
穆随玉哑然。她不知道取向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可以改。她以前甚至不觉得自己喜欢女生,虽然她也没觉得自己能喜欢男生。不过她只有这么一次,谁知道是取向屈服于真爱,还是真爱包含在取向之中。
让人头疼的问题应该及早抛出去,穆随玉不是个自寻烦恼的人,她举着手机,直截了当地说:“我会向之徽说清楚利弊,至于她去不去,由她自己选。”
在挂断电话之前,穆随玉最后说:“汪萍,我们是她的朋友,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支持她比干涉她要好。”
无论汪萍能不能理解,她言尽于此。
再次回到原本休息的地方,穆随玉看见沈之徽依然坐在那,什么也没做,就那样静静看着草地上跑来跑去的人群。
穆随玉想起在孤儿院的时候,沈之徽是很不喜欢安静的。她喜欢成为大家瞩目的对象,而自己则截然不同。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湖中水藻的腥味。
穆随玉的闹钟响了,她走到沈之徽的身边靠着树站着,先记录了一下不远处众人的情绪状态,然后放下笔,转向对着沈之徽的方向盘腿而坐。
“之徽,刚才我和汪萍又通了一次电话。她说今晚的饭局对你的事业很重要,希望你再慎重考虑,不要意气用事。我知道你好不容易有个假期,肯定想好好休息,所以,你如果不想去的话,我请个假送你回家。”
沈之徽笑着问道:“穆随玉,你对你喜欢的那个人也这样体贴吗?”
“朋友是关心,爱人是感同身受。”穆随玉很坚决地在她和沈之徽之间划下一道名为“朋友”的界线。
沈之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不在意地说到:“你不是问我告白应该选什么时机吗?我告诉你,越早越好,需要等待的感情注定都是一场空。”
“还有,”沈之徽趁势一口气说了个痛快,“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别想用‘朋友’两个字就把我打发了。”
沈之徽说完就走了,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穆随玉。车就停在路边,她上车之后很快就启动了发动机。
几乎是无缝衔接式的,何晰走到穆随玉身边,问道:“她怎么走得这么急?”
“晚上临时有个饭局。”穆随玉平静地说。
“啊,好可惜,刚才有群大学生来,他们说晚上这边有篝火晚会,邀请我们留下来一起。”何晰不客气地拿了一块蛋糕吃。
穆随玉以为是正常工作时间才出来的,原来三倍工资还要加夜班吗?
“老板您答应了?”穆随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是啊,你工资再加两百,多留两个小时而已嘛。”何晰这回拿了一整盒蛋糕走,也没有给穆随玉拒绝的机会。
穆随玉到底还是屈服于金钱的淫威,真是贫贱很难不移啊。
她拿出手机,准备向张姐请个假。此时她才发现,自己没有张姐的联系方式。
反正一周有两天休息,就当今天休息吧,晚点回去的时候再顺便去当面向她道歉。
打定主意后,穆随玉把手机收回口袋。万分不巧,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一声声催促着她。
“孙泠?”穆随玉接通了电话。
“随玉,你,你之前那个邻居的联系方式可以推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