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重罪都市志怪》弗惟

16、身份 “你，

　　“你，你这是人血啊？”穆随玉想好歹她们合作过，应该不至于就不留活口，于是大着胆子问到。
　　顾星宵斜睨她一眼：“是蚊子血。”
　　这是什么话嘛。
　　“我是说，这是你的血，还是……你杀人了？”
　　“你当我丧心病狂到在城市里触犯刑法吗？我是正当防卫，没有伤及性命。”
　　穆随玉点点头，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顾星宵从这语气中听出了浓浓的疲惫，她借着月光，仔细观察了一下穆随玉。
　　她的呼吸略有些重，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顾星宵脱下手套，走到穆随玉近前，伸手探向她额头。
　　果然烫手得很。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穆随玉的反应变得有些迟钝。直到顾星宵的手触到她的皮肤，一种不自然的酥酥麻麻的感觉猝然袭来。
　　糟了，这个人恐怕不会顾念合作的情谊，这就要动手了，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应该就是受重伤，然后大脑启动保护机制的感觉。
　　穆随玉下意识闭上眼。
　　“你怎么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是你那边搞砸了？”
　　“没，当然没有，警察已经去他家取证了。”穆随玉又睁开眼，暗暗骂了自己一声蠢，顾星宵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要灭口？
　　“那就好，”顾星宵忽然想起穆随玉右手有伤的事，“你有点发热，是伤口发炎了吗？今晚他对你动手了？”
　　穆随玉方才一直处于紧张的情绪中，确认安全之后，倒真觉得有点晕，但也仅仅只是头晕而已。她动了动右手，并没有撕裂的痛感，这才回答顾星宵的问题：“伤口还好，今晚有惊无险，没有肢体冲突。只是吹风着凉，我睡一觉就没事了。”
　　顾星宵下意识想脱外套给她，但是此刻她背着双肩包，衣服上又有些血迹，确实不太适合给病人穿。
　　穆随玉顺着她的动作，看见她背上的包，好奇问道：“这里面，是郑一霁家里找出来的东西吗？”
　　“是，”顾星宵不打算隐瞒，“你想看？”
　　“如果方便的话。”
　　顾星宵脱下包，拉开拉链，递给穆随玉：“里面那个盒子里装的是药，它常温下不是很稳定，你别打开了。”
　　穆随玉真正感兴趣的就是这个神奇的药物，但是顾星宵这么说了，想必也另有顾虑。她的注意力转到了那个薄薄的信封上。她拿出信封，小心撕开。
　　这次的信封里面装的是一封真正的信，大意是陈述自己有郑一霁作品来源不明的证据，要挟他与自己见面。
　　这封信没有落款，但是字迹却与穆随玉的字一模一样。
　　穆随玉面无表情地把信装了回去，把背包递还给顾星宵。
　　顾星宵看了她一眼，拿出那封信之后，才接过背包。
　　“烧了吧，没什么用了。”顾星宵建议。
　　“我没火。”
　　顾星宵把信递到穆随玉眼前，附带上了一枚塑料壳的打火机。
　　“你怎么出门还带这个？”
　　“刚刚那个人掉的，有机会再还给他。”
　　穆随玉一愣，可千万别有这机会。
　　雪白的纸燃起橙红色的火焰，落在淤泥上，渐渐融为了黑色。
　　月华终于淡了下去，一日之中最暗的时刻来临。当淤泥上那星星点点的火光彻底不见的时候，穆随玉轻声道：“我们回去。”
　　一天之后，穆随玉接到了警察的电话，郑一霁招认了，但是他看到证据的时候，就开始有些不正常，一直癫笑着。
　　穆随玉担心他要用精神问题来为自己辩护。
　　“他书桌上找到一封没来得及发出去的信，还有他之前坦白交代时的状态，足以证明他作案时是精神正常的，不管他现在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疾病，都不会影响到最后的量刑。”警察解释了几句，希望穆随玉能放心，毕竟整件案子看下来，她也算受害者。
　　挂断警察的电话后，穆随玉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通知给顾星宵。顾星宵平静地听完，说了声“知道了”，就没了下文。
　　穆随玉倒也习惯了她这个忽冷忽热的性格。这几天顾星宵一直遵守诺言没有来她家守夜，让她轻松不少。虽然白天还是会偶尔打来电话，问些鸡毛蒜皮的事。她想着自己敦亲睦邻的工作还得做，反正不耽误什么，也就没放在心上。
　　穆随玉坐在药柜旁边，正翻着书，一行一行地仔细琢磨。
　　忽然手机震了两下。明显不是短信的通知方式，也不是电话，那肯定就不是顾星宵。
　　穆随玉这么想着，懒洋洋地拿起倒扣的手机。
　　【今天下午一点半，IK酒店一楼咖啡厅，别忘了】
　　是汪萍的消息。今天，是她们找初凝谈判的日子。
　　周二本来应该是休息日。何晰上午临时有事要离开，又恰逢供货商送药，只好让穆随玉临时来一趟。收完货后，穆随玉想把之前翘的班补回来，仍然坚持在诊所看着，倒是差点忘了之前和汪萍约好的时间。
　　穆随玉看了眼下午的访客名单，确认没有人预约，便把柜台锁住，打烊离开了。
　　IK酒店在城区最繁华的地段，穆随玉转了三趟公交，最后下车的时候，正是一点整，日光最烈的时候。
　　隔着一条宽阔的八车道，她眯起眼看着对面巨大玻璃幕墙上的IK两个字母，一股莫名的排斥感油然而生。
　　穆随玉到咖啡厅的时候，汪萍已经到了，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划拉着平板电脑。
　　“你过来的话，之徽那边有人照看吗？”穆随玉落座后点了一杯柠檬水，就和汪萍闲聊。
　　汪萍放下平板电脑，抿了一口黑咖啡，道：“今天没有她的戏，她一个人可以的。”
　　穆随玉点点头，又问了两句汪萍最近的生活工作情况，然后两人便彻底无话可聊。
　　幸好初凝总算来了。
　　“你来就来吧，还找个帮手，你以为……”
　　初凝一开始只看见穆随玉的背影，以为汪萍带着什么专业人士来和自己谈判。当她走到座位旁，确认那个人是穆随玉的时候，脸色变了变，没说完的话也彻底僵住了。
　　汪萍不知道初凝为什么对穆随玉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但就这个反应让她觉得也许这次真的可行。
　　穆随玉起身，给初凝让了个座，自己则绕到汪萍身边，隔了半个身位坐下。
　　“小凝，好久不见。”穆随玉率先打了个招呼。
　　初凝轻笑一声：“是很久了，不过我希望永远都不用见你。”
　　穆随玉不紧不慢接话：“我倒希望能多多见你，不过以你现在的名气，恐怕距离那样的曝光度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初凝收了笑，几年不见，这个人的性格不再像从前一样温和。
　　汪萍蹙眉，她怎么好像闻到了硝烟味。她是担心自己不理智才找来穆随玉撑场子，现在怎么感觉穆随玉才是不理智的那个。
　　“你们找我来就是为了当面羞辱一下我的事业？”
　　汪萍打了个圆场：“你别介意，随玉也是关心之徽，有点着急了。其实我们找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没什么能帮你们的。”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因你而起，如果你愿意帮忙，我们很感激。”
　　初凝有些疑惑，问道：“因我而起？”
　　“当年你发了个分手短信就离开了。之徽对你的不告而别一直耿耿于怀。她拒绝任何炒cp的操作，甚至连感情戏也总是很勉强。现在她的事业已经到了关键时期，我们希望她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属于她的荣光。所以，希望你能帮我们开解开解她。”汪萍解释道。
　　“这是我和她的事，如果她想见我，应该自己来见我。”初凝若有所思，似乎完全没有预料会是这样的情况。
　　“当年开始和结束都是你主动的，如今你就不能再主动一回吗？”汪萍近乎恳求道。
　　初凝没有因为对方自降姿态而动容，反而嘲笑道：“你以什么身份来求我？”
　　她不等汪萍回答，又转头望向一旁安静坐着的穆随玉：“你又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
　　“当然是之徽朋友的身份。”汪萍斩钉截铁地回答。
　　“是吗？”初凝挑衅地盯着穆随玉，“仅仅是朋友的话，你们做这些不觉得有些越界吗？”
　　汪萍陷入疑惑，穆随玉却知道她意有所指。
　　“我一直不明白你在介意什么，无论是日常交集还是其它任何方面，汪萍都比我和她亲近。我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即使是普通朋友，也不应该让她受到伤害而自己袖手旁观。”
　　汪萍不知道战火怎么就引到自己身上来了。不过她听穆随玉的意思，难道初凝当年怀疑过穆随玉和沈之徽？这可太离谱了。毕竟沈之徽真正开始和穆随玉热络起来，还是在和初凝分手之后。
　　初凝反驳的话已在唇齿之间，但又生生咽了下去。
　　“你们费尽心思来找我，可是万一她的心结不是我呢？”初凝决定釜底抽薪，速战速决，好早点回去和经纪人交差。
　　汪萍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不必顾左右而言他，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兴趣，也没有资格知道。如果责任不在于你，那不妨把它当成一场交易，你应该不会没有想要的东西吧？”穆随玉的语气柔和下来。
　　“我要的你给得起吗？”
　　“既然是交易，当然要公平，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小短片算是定金，事成之后，我们会再让一部电影给你，怎么样？”汪萍趁热打铁。
　　“那你呢？”初凝再次看向穆随玉。
　　“我？我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穆随玉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响起。她翻开手机看了一眼，神情柔和下来，径直起身离开，留下一脸茫然的初凝和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