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性热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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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
薄迁舟被锢着肩膀，听见裴寂说“爱”这个字。在他二十年的人生里，除了他父亲以外，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对他说爱。
有很多人或明或暗地对他说过“喜欢”、“有好感”这样的字眼，但是，“爱”这个字比其他所有能够表达感情的词汇都要更加郑重一些。
他父亲死了，他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爱他。
但在此时此刻，竟然有一个怪物正在用人类的词汇，毫无保留地说爱他。
薄迁舟沉默地注视着裴寂。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也会为这句“我爱你”而心跳加快。
是怪物在操控他的身体吗？
薄迁舟眨了下眼，动作缓慢地扬起头来，贴近裴寂近在咫尺的唇角，轻轻地吻了上去。
他不像裴寂那样，只知道啃咬嘴唇，贴近的唇齿轻柔地磕碰在一起，交织的气息温热而暧昧。
裴寂的学习能力很强。
没过几分钟，他就已经可以做到反客为主了。但他好像没有学会如何在接吻的时候进行换气，很快就闭住了呼吸。
这种时候，裴寂的非人感重新浮现出来。
人类需要呼吸，但怪物是不需要呼吸的。他就像一个不知疲惫的永动机。
亲到最后，薄迁舟靠在裴寂怀里，因为有些缺氧而重新昏睡了过去。
他的眼尾泛着红，莹润的泪珠划过脸颊，被裴寂低头舔舐了个干净。
怪物也不需要睡觉。
裴寂守在薄迁舟的身边，只要薄迁舟一动，他就会知道。
薄迁舟睁开眼，也就能看见守在旁边的裴寂。
不知道为什么，薄迁舟开始了长时间的睡眠。整个人像是没有什么精神似的，必要时候需得裴寂伸手努力把人摇醒，薄迁舟才会起来活动一会儿。
有时候是为了吃饭，有时候是为了洗澡。
裴寂特地翻过书。
书上说，人类每天只要保持八个小时的睡眠就够了。但是，他的男朋友二十四小时里有十几个小时都陷入了睡眠。
裴寂不懂薄迁舟怎么了，他只好去翻阅更多的书籍来找寻原因。
薄迁舟偶尔清醒的时间里，会坐在院中，一遍又一遍地擦拭手中那把没有子弹的枪。
广播器里开始播报：“现在是红月纪1年9月3日。”
薄迁舟转头望了一眼持续发声的广播器，垂手关掉了广播器的声音。广播器不再接收外界的消息。
裴寂做好午餐出来，正好注意到薄迁舟关掉广播器的动作，问道：“为什么要关掉它？”
薄迁舟只说了一个字：“烦。”
明明之前睡觉都想要抱着广播器才睡觉的。现在又是怎么了呢？
裴寂站在几级台阶下，弯腰面对薄迁舟。他想了想，又问：“那我也很烦吗？”
薄迁舟抬了下眼，仰头吻上去。
裴寂本来是来叫薄迁舟吃饭的，但他不会拒绝男朋友的亲吻，只好伸手将人抱起来，边走边亲。
餐桌前，薄迁舟垂下眼，安静地吃着饭。
裴寂坐在对面盯着人。薄迁舟吃一口，他就吃一口。但说实话，面前人被亲得泛红的唇瓣微张微合，看起来比面前他自己做的饭更有食欲些。
裴寂现在干起家务来，已经是熟能生巧了。两根触手洗碗，两根触手拖地，两根触手洗衣服，然后是两根触手将晾干净的衣服给叠起来，放好在衣柜里。
这些事情几乎都可以同时进行。触手之间不会打架，也不会出现把瓷碗摔落在地的情况。
而裴寂本人，则是变成黑猫，趴在薄迁舟怀中。
薄迁舟睡觉很乖，平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双手叠放在身前。
趴在旁边的小猫用脸蹭了蹭薄迁舟的脖颈。他有些不太好，觉得自己这样根本无法把薄迁舟整个人圈在怀里。
这一切都是因为小猫的身体太小了。
很快，趴在薄迁舟身边的小猫轻轻耸动着，伸出四肢，慢慢地变大，直至变成几米长。
猫爪轻轻拨弄着薄迁舟的身体，将人类移动来，躺在自己柔软的肚皮上，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扫，盖在了薄迁舟身上。
这样一来，他男朋友就全在他怀里了。
大猫裴寂很是满意。
薄迁舟清醒，是被眼前毛茸茸的触感给弄醒的。
他抬起手，抓住微微晃动的大尾巴。柔软蓬松的触感彻底唤醒了他的意识。
薄迁舟微一侧头，就发现自己躺在小猫软乎乎的肚子上，耳朵贴近而感到一片温热。
但他是不可能变小的，只能是小猫变大了许多。
薄迁舟慢慢移开大猫尾巴，坐起身来，回头望了一眼。大猫裴寂动了动耳朵尖尖，亲昵地蹭了过来。
人类在面对毛茸茸，是永远无法拒绝的。
薄迁舟亦不例外，眼前一幕就如同枯木逢春雨，软化了他的心。
这么多天，薄迁舟第一次生出想要找一些事情来做的念头。
但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从前，他想找到父亲，然后在这个乱世好好地活下去。
现在，他父亲不在了，他也并没有死去。外界的纷纷扰扰与他没有多大关系，拯救世界的职责也不在他这里。
薄迁舟整个人是麻木的。
大概是睡够了吧，他开始无法入睡，却又找不到事情来做。除了吃饭之外，他想要做些家务，但那些冷冰冰的触手包揽了一切。
薄迁舟只能发呆。
整个院子被裴寂打扫得干净整洁。偶尔有触手垂到薄迁舟面前来，他抬手握了握。原本漆黑的触手立刻变成透明状的粉色果冻。
外面没有太阳。
薄迁舟没有想要再出去的欲望，也没有要离开怪物的想法。
他捏了捏粉色的透明果冻。
他可能有点儿抑郁，因为晒不到太阳。
西南人对太阳的向往，是刻进骨子里的。
灾变前，虽说西南地区的日照并不算充足，但每逢出太阳的时候，洒落阳光的草地上就长满了西南人。
这样一回想，薄迁舟竟觉得他的梦里就算再惨烈，好像都是充满阳光的。
越是想要睡着，就越是睡不着。
薄迁舟闭了很久的眼，最终抬手摸起了大猫柔软的肚皮。变成猫的裴寂是没有腹肌的。
大猫裴寂“喵喵”两声，他也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猫。
摸了很久，薄迁舟忽然感觉到身下一空。他连忙撑起手，回头去看。原本长条的大猫变成了人类。
薄迁舟轻声问：“你怎么变回来了？”
裴寂也有些茫然：“我太热了，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薄迁舟下意识伸手去裴寂的额头，有些发烫。他问：“怪物也要发烧吗？”
他想下床去找退烧药。
下一秒，裴寂捉住他的手掌，用脸颊蹭了蹭。
“舟舟。”裴寂低声说，“我想跟你接吻。”
不是发烧，是发“骚”。
薄迁舟懂了。
裴寂将他抱在怀里亲。
每当这种时候，薄迁舟本就麻木的思绪变得宕机。直到他被亲得喘不过气来，呼吸猛地一颤，像是彻底活过来了般。
薄迁舟眼睫微眨。
其实，他并不是没有事情可以做。
裴寂说爱他。
那他也可以去爱裴寂。
他们能够做……
爱。
床头微亮的灯让薄迁舟看清了裴寂的腹肌。皮肤白皙，肌肉线条流畅。因为他们刚才的亲吻，人鱼线往下被顶起了一大片。
怪物不懂怎么做，就连亲眼看见过，也看不明白。他可以教他。
果然，人类变得无趣之后，都会做一些无聊的事情。薄迁舟的手指动了下。他抬手解开了绳带。
裴寂猛地弹过薄迁舟近在咫尺的手指。
薄迁舟沉默过后，坐在裴寂身上，攀附着闭眼去亲他。
暴露在空气中的，不止裴寂，还有他们衣料摩挲的暧昧，唾液交换的水声。
薄迁舟再次放下了手，但掌心的烙印烫得要命。
怪物实在是天赋异禀。
手中的滚烫跳动，让薄迁舟无从下手。他猛地睁开眼，松开了手，正欲翻身下来。
下一秒，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腰身。
裴寂眼神迷蒙地望过来，声音喑哑：“舟舟，你的手好凉，再摸一摸……”
“不、摸。”
薄迁舟一字一句地发出气音。
被拒绝的裴寂有些苦恼地问：“为什么你不会这样呢？”
薄迁舟卡在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位置上，耐着性子解释说：“因为我是性冷淡。”
裴寂茫然：“那我是性热烈吗？”
随后，他小声嘀咕：“那怎么样能把舟舟变成性热烈呢？”
裴寂望向他的眼神，透着湿漉漉的可怜和委屈。
算了。
薄迁舟闭了闭眼，心软开口道：“这次我帮你。”
怪物着实持久。到后来，他的手都泛起酸痛了，还没结束。
薄迁舟认命，悄悄用异能逆转了自己手上的酸痛。他再次为太久没晒太阳导致自己这段时间昏了头、发了疯而忏悔。
有些爱，不是简单轻易做出来的。
结束的时候，薄迁舟起身去洗手。
流水穿过他的十指，裴寂重新挤进浴室。
怪物没有羞耻心这种东西。
薄迁舟略一抬眼，就看见了镜子里面裴寂挂空挡的样子。
薄迁舟：“……”
他以手肘戳了戳裴寂：“自己去洗澡。”
浴室里很快响起淋浴的水声。
热气升腾之后，薄迁舟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问：“裴寂呢？”
“裴寂在这儿啊。”
裴寂站在淋浴器下面，乖巧地举起手来。
薄迁舟犹豫道：“被你伪装的那个人在哪儿？被你给……吃了？”
“我不吃人。”
裴寂吓得语言混乱，连忙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只吃你。”
他知道人类最讨厌吃人这种行为了。
“天神生物一级职员。”
薄迁舟重新找回理智：“这个人还活着吗？”
裴寂道：“不知道，但他早就没呼吸了。”
没呼吸了，就是死了。
他忘了，裴寂本身就不需要呼吸的。
薄迁舟扯来一张纸，将手上的水擦拭干净。
裴寂关掉淋浴器，带着湿漉漉的热气挤过来，说：“我也有问题问你，舟舟。”
薄迁舟顺手扯下来一条浴巾，把人裹了一圈，对视上裴寂漆黑的眼眸：“问。”
“你怎么样才能变成性热烈呢？”
裴寂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下药。”薄迁舟扯唇，淡声说，“下那种热情似火、浪荡如水的药。”
裴寂不解：“真的有这种药吗？”
薄迁舟望着裴寂澄澈的眼神。里面没有关于人类污秽混浊的欲望，只有干干净净的求知欲。
怪物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连欲望都赤忱显露。
“当然……”薄迁舟略微停顿，“没有这种药。”
裴寂站直身体，“哦”了一声。
“你怎么光想着让我变成性热烈，不反向思维一下，选择让你自己变成性冷淡呢？”
薄迁舟问道。
裴寂顺着他的话问：“那我要怎样才能变成性冷淡呢？”
薄迁舟垂眸一瞥裴寂浴巾下的光景。
当然是……
裴寂怎么能这么好骗呢？
反倒衬得他像个坏人了。
薄迁舟心中自嘲。
“睡觉。”
“啊？”
“我说……”
薄迁舟提前结束了这个话题：“我要睡觉了。”
裴寂应声：“哦。”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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