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眼泪，很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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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薄迁舟迅速开枪，射出一枚子弹。
子弹瞬间穿透人体血肉！
靳言操控着人，冲上来挡住了那枚子弹。被操控的人中弹，血洞溅洒出很多的鲜血。
他身后密密麻麻的人头，都是他的肉盾。
薄迁舟射出那一枚子弹后，放下了枪，转而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无数人被操纵着，像鱼一样游进了狭窄的入口。
“砰！”
薄迁舟的第二枪，射向天花板上的照灯。
照灯发出一声刺啦的声响，转而故障。实验室内，顿时暗了下来。
扑进来的人几乎挤满了整个实验室，他们轰涌找寻着薄迁舟的身影。
靳言站在实验室的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漆黑的实验室，开口道：“小舟，你太心善了。”
几乎是在薄迁舟开第二枪的时候，靳言就看出了薄迁舟根本不想伤害这些被他操控的废物们。
很快，薄迁舟的第三枪依旧是朝准天花板。子弹激射而出。实验室门口的板子发出一声“咔啦”的动静，悬在靳言头顶，几乎摇摇欲坠。
靳言迅速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半步。他的脚下踩中类似于绳子状的东西。
他低头望去的同时，正前方蓦然传来一股拉力。
坚韧枝藤迅速收紧。
靳言被套住了一只脚。下一秒，力道迅速改变，拉拽力将他的脚猛地往前一拉——
原本围堵在实验室里的人纷纷调转身形，朝门口扑来。
然而，有人比他们反应更快。
靳言被吊起单脚，头向下，挂在了天花板上。
巨大的拉扯力还在继续向上拽动。很快，靳言的下半身被卡进了洞口。
那些扑过来的人群竭力跳起来，拽住靳言的手。
“砰！砰！”
薄迁舟接连开了两枪。其中一枚子弹在靳言被拽下去的前一秒，射中他的大腿。
这一切的发生，都不过短短半分钟。
就在这时候，外面响起灯光。在紧急维修之下，整个避难所的电力系统率先被恢复了。
靳言摔倒在地上，捂住剧痛的大腿，抬头盯着天花板洞口边上的那道身影。
被操控的人们围聚在靳言身边。
薄迁舟毫不犹豫地转身。
靳言抓住套在自己脚上的枝藤，操纵人群抓住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那一段枝藤，迅猛拉扯。
“哐当！”
这截枝藤拽带下来一块金属扣板。
实验室里的人像拔河一样，抓住枝藤，很快破坏了更多块金属扣板。
靳言割断自己脚上的死结，抓壮丁似地命令守卫将他整个人抬起来。
在一群人的蛮力破坏下，本就不太大的实验室变得摇摇欲坠。天花板上的金属扣板纷纷砸落下来，靳言抬头望去，只看见薄迁舟跳进分岔通道另外一边的一点残影。
“给我追。”
靳言的脸色极为难看。
他命令所有人堵住了避难所的每一条出入口和空调检修口。
这间实验室已经摇摇欲坠，守卫将靳言背出门口。几分钟后，乘坐电梯上来的医护人员提着医药箱，跑了过来。
那枚子弹从侧面射进靳言的大腿之中，鲜血浸染了大半裤腿。
医护人员需要先取出靳言腿里的子弹才行。
因为疼痛，靳言满头大汗。
他盯着面前为他取弹的男护士，目光微微闪烁，迅速抬手扯掉了面前人的口罩——
“哎？”
口罩下面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除却那双桃花眼之外，其余地方没有半点相似。
靳言脸色微冷：“认错了。”
护士手中不得空，只能将就一下。
靳言不准他们打麻药，直接取出子弹。
在这个过程中，他面色不郁地盯着混乱的中心广场，盯着那些人找寻薄迁舟的下落。
等那些人找到了薄迁舟，他一定要把薄迁舟关起来，冰冻保鲜，然后涂上一层凝胶，让薄迁舟的身体永远不会腐坏。
薄迁舟的皮肤很白，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呼吸的时候，像极了精致的玩偶。
他还要打造一个巨大的展示棺。隔着透明的玻璃，华美的灯光照亮之后，展示棺里面是一具近乎完美的赤裸……
医护人员已经取出了靳言大腿中的子弹，并上药勉强止住了血。护士也准备好了包扎的纱布。
变故的发生就在这一瞬间。
几人头顶的天花板蓦然破开，一道身影冲下来。医护人员腿脚完好，下意识朝旁边闪开，原地只留下不便动弹的靳言，被一块金属扣板砸中身体。
薄迁舟根本就没想过要就此逃出去。
他踩中那块金属板，抬枪抵住靳言的心脏，迅速扣动扳机——
“砰！”
极速射出的子弹发出一声震响，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般。
薄迁舟迅速反应过来，靳言在身上穿了防弹衣。这时候，他要抬起枪对准靳言的脑袋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靳言垂手抓住遗落在旁边的手术刀，猛地朝薄迁舟握枪的手扎去。
薄迁舟单脚踹开面前的金属扣板。
两人争斗之间，薄迁舟瞥见一旁反应过来的医护人员想要上来帮忙，迅速抓住靳言的衣领，抓住旁边极速抽回的枝藤，冲进了摇摇欲坠的实验室里。
薄迁舟抬手按下门口的紧急避火按钮。
防火门迅速降落，阻绝了实验室内外的人。
靳言抓住天花板上随处垂落的枝藤，借力扑过来，手中的手术刀划破薄迁舟的手背。
溅射出来的鲜血洒在他的脸上。
薄迁舟回头又开了一枪。
靳言被子弹的冲击被冲得后退几步。他雪白的制服已经破开，里面是牢固密防的防弹衣。子弹打在上面，只留下了微末的火药焦味。
靳言舔了下唇角的血迹，目光兴奋：“小舟，你的血竟然是香的。”
薄迁舟依旧面无表情，冲过去，朝着靳言的脑袋连开两枪。远距离之下，他的枪法实在是不准。在靳言的躲闪中，他的两枪都落了空。
对于初学者来说，子弹放空，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在这样的危急情况下，这样的失误却容易带来致命的危险。
靳言已经冲了过来。
薄迁舟再开一枪，子弹冲击力令靳言宛若被重击般，往后倒退几步。
下一秒。薄迁舟将他按倒在地，手中的枝藤迅速缠绕过靳言的脖颈，用力拉紧。
“你……”靳言窒息得快说不出话来，他断断续续地说，“谁、伤、了、薄、青……”
你想知道究竟是谁最先伤了薄青吗？在薄青被赶出避难所后。
薄迁舟手中未曾松手，却是下意识抬眸，撞进靳言深邃的瞳孔——
然后，他蓦然松开了手中的枝藤。
靳言的异能是精神控制。
最容易的操控方法是让那些人服用蕴含他异能的“情绪胶囊”。但凡是吃下情绪胶囊的人，都会为他所用。他的一切命令，是那些人潜意识里无法拒绝的。
当靳言的异能进阶之后，别人在注视他的瞳孔时，他发动异能，可以短暂控制住别人的精神。
靳言猛地得到新鲜空气，他甚至来不及呼吸，一把夺过薄迁舟手中的枪，抵住薄迁舟的脖颈，扣动扳机。
对着这里开枪，既不会破坏薄迁舟的大脑，也能对这具身体造成最小的破坏。
靳言下意识大笑起来。
但很快，几乎是在下一个呼吸的瞬间，他因为手中的枪而愣住了。
枪里没有子弹。
怎么会没有子弹？
六枚子弹。从薄迁舟从天而降的那一刻开始重新算起，薄迁舟一共朝他开了五枪。枪里应该还有一枚子弹才对。
靳言盘算着，飞快丢掉枪，重新去拿落在旁边的手术刀。
下一秒，薄迁舟踹飞了他手中的手术刀。
手枪里本该有六枚子弹。但是，打进靳言大腿中的那枚子弹无法立刻被薄迁舟逆转回来，因此弹槽里总共就只有五枚子弹。
靳言扭头，薄迁舟已经摆脱了他的精神控制。
这时候，早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实验室发出一声巨响，从主树干上倾斜着朝下面坠落去——
手术刀率先滑了出去。
靳言惊慌失措，命令着中心广场上的人冲过来，充当他坠落下去的肉垫。
就算有树枝作为阻力，具有一定重量的实验室还是不停地砸断树枝，朝下面坠去。
实验室的两个人东倒西歪之下，薄迁舟死死按住靳言的身体。
他们身边已经没有什么武器可以用了。
“你还怎么杀我？”靳言话语艰难，“难不成你还能掐死我吗？我可是异能者。”
异能者的身体比普通人更好。经过接连战斗的薄迁舟根本无法徒手掐死他。
靳言紧紧困住薄迁舟的身体，死也不肯松开。
薄迁舟没有去看靳言的眼睛，垂眸望了一眼自己用尽力气的手臂。
“你求求我。”靳言呛笑出声，“我让他们接住你……”
下一秒，骤然爆开的鲜血模糊了靳言的一双眼睛。
他竭力睁大眼睛，蓦地瞥见一抹染血的寒光——
一柄薄如蝉翼的刀轻易割断了他的脖颈。
靳言的头只连着最后一点皮肉。
薄迁舟失去力气。
他任由靳言的头撞在金属板上，撕拉般扯着皮肉，滚了出去。
极速碰撞之下，实验室的外表擦着树皮，起了火花。火势迅速蔓延向整棵已经死掉的主树干。
最先着火的，是被雷劈开的树心。
靳言死了，那些被他所操控的人们纷纷惊醒过来。他们望着中心广场上方几近毁灭的一幕，惊慌失措地逃离开来。
声音的传播速度很快。
尖叫声传进薄迁舟的耳朵。他抓了实验室镂空处垂下来的枝藤，努力爬了出去。火舌烧过来的时候，他依旧不肯松手。
“父亲。”
薄迁舟望着巨大的树干彻底支撑不住，朝中心广场倒下来。
海市再一次发生了地震。剧烈的震动惊醒了地上还在熟睡的幸存者们。
而在地下，逃难的幸存者们发出绝望的哀嚎声。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避难所四周不断地塌陷下去，却无法自救。
薄迁舟猛地咳出一口血。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枯树枝干，掌心异能喷涌而出，覆盖在火势极猛的树干表面。
偌大的火势被迅速逆转了回去。
几乎是在这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莹白的光华笼罩了整个塌陷的避难所。
所有的一切都暂停了走向毁灭的趋势。塌陷的地心得以恢复，倒塌的树干不再被烧毁，焦黑的枝叶褪作翠绿。
薄迁舟用尽所有异能。
高大的树干重新撑起了避难所。
高空中坠向地底的实验室就此四分五裂，只剩下坠在半空中的那道身影。
薄迁舟望着主树干上被雷劈过的痕迹。
他知道他父亲已经死了，就连他父亲化身的污染物也早就被异能者给解决掉了。
是他回来得太迟太迟。
薄迁舟慢慢地松开了手。
他不再挣扎，任由自己的身体坠落向下。
半空中，还存在一些最开始燃烧的灰烬。
薄迁舟闭上了眼。地下的幸存者们发出大惊小怪的尖叫声，吵闹地穿过他的耳朵。
一点飞散的枯灰，落在薄迁舟的眼尾，滚烫得像一滴眼泪。
这一刻，离得近的巡逻员已经爬出了避难所。他惊恐地望着夜幕中忽然出现的红月，诡异的月光坠落下来，带来几近窒息的压迫感。
世间好似都变得安静如死。
那些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迎接薄迁舟的，不是猛烈破碎的痛疼，而是裹挟着冰冷的黑暗。
他像是坠进了无尽的深海之中，近乎黏腻的触感令他窒息得喘不过气。
下一秒，温暖而熟悉的怀抱将他抓住。
薄迁舟沉重地睁开眼，撞进一双充满愤怒的红瞳。
他艰难抬起手，试图遮住这双眼睛。但他伤得太重了，鲜血覆盖在他指腹上，落在裴寂的眉眼之间，留下了些血色指印。
“你又骗我。”
薄迁舟彻底失去意识前，裴寂痛苦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
“舟舟？舟舟。”
他像是沉浸在噩梦之中，无法被声音唤醒般。
“舟舟。”
声音的主人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你再不醒来，就赶不上送我离开了。”
不要。
不要离开。
他艰难地试图发出声音。
“那我走了？”这道声音问道。
薄迁舟猛地坐起身来，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还哭鼻子了呢？”薄青问道，“舟舟，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舍不得父亲离开吗？”
薄迁舟猛地转头，伸手抓去，尝试着挽留面前的人，不让他父亲离开。
不要走。
薄迁舟说不出话来。
他痛苦地望着逐渐模糊的身影，又无声地流了很多眼泪。
薄青温柔地笑了笑，揉揉他有些乱的头发，叮嘱道：“这次我走了以后，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吗？”
不知道。
他不知道。
他不会好好吃饭，不会好好睡觉。
薄迁舟想要摇头，以此来把人给留下来。
但是，薄青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最终模糊得再也看不见了。
……
薄迁舟猛地呼吸，然后彻底清醒过来。
他感觉到了自己脸上的泪水，也感觉到了温暖的唇舌正在将这些眼泪舔舐干净。
许久，薄迁舟的呼吸才慢慢变得平静。
他睁开了眼，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这里是海市，是他的家。
裴寂见人醒来，正欲质问出声。
薄迁舟轻轻转动过目光，抬眸望着他。
“骗子……”裴寂刚出声，就顿住了。
薄迁舟伸出手，抱住他的脖颈，将脸埋了进去。
裴寂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流过他的脖颈与锁骨，很快溢满了出来。
这些液体并不具有任何的伤害性，却莫名令他觉得哪里很痛。
眼泪。
很痛。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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