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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人类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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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半分钟,楚耘重新变得冷静。他艰难地眨动双眼,出声道:“这一局,我还是要你的脑子。”
“我刨开你的头皮,揭开你的头骨,然后把你的脑子挖出来,放进营养液里。”楚耘指了指中心广场的那颗树,恶劣地笑道,“最后,我再将你的脑子挂在那里,和怪物的尸体作伴。”
“知道那是什么吗?”
楚耘大笑出声:“薄青变成了一棵树,结果被异能者给杀了。他连灾祸当不成。”
薄迁舟依旧面无表情。
第二局游戏开始,楚耘放弃了所有需要算牌的玩法。但第二局游戏过半,事实证明,在开局前做出放狠话这种举动,并不能增加他胜利的可能。
骰盅被揭开的那一刻,楚耘脸色煞白地瘫坐在王座上,眼下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坐在那里,他就像是一个小丑。
“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薄迁舟平静出声。
很快有侍者将楚耘的通行卡送到了薄迁舟面前。这张通行卡拥有整个避难所的核心权限。
薄迁舟看着通行证上楚耘那张脸,抬起手来,当着楚耘的面,将上面的照片撕了下来,取下里面的芯片。
楚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尤其是,薄迁舟收起芯片,将剩下的东西像扔垃圾一样,丢进了垃圾桶里。
“我、要、杀、了、你!”
楚耘双眼通红,如同流了一层鲜红的血泪般。
他猛地站起身,意欲冲过来,却被这里的守卫给拦了下来。
“你们敢拦我?你们怎么敢拦我?”楚耘疯狂吼道,“我是这里的主人!”
“抱歉。”守卫开口说,“我们现在的主人是徐先生。”
“我要杀了你!薄迁舟!”
楚耘神情癫狂:“我要和你赌第三局!”
“你已经输了两局。”薄迁舟冷静地复述每一局的结果,“第一局,你输掉了国王。第二局,你输掉了避难所。接下来的这一局,你还能拿出什么赌资?”
“我!”楚耘反复指了指自己,“我拿我的命跟你赌。”
“你的命真是毫无意义的赌资。”薄迁舟淡声说,“我怕你的血脏了我的手。”
“这局输了我自杀!”
楚耘见薄迁舟即将起身离开,连忙叫道:“我输了,我就自杀。我可以自杀!”
薄迁舟站在赌桌前,回头盯着满脸疯狂的楚耘。
楚耘道:“你输了,我还是要你的脑子。”
第三局游戏开始前,楚耘拿起旁边的镇定胶囊,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吞咽进肚子里。他的脸被憋得通红。
等脸上的疯狂彻底降下去后,楚耘开口道:“这一局,我们赌……”
“错了。”
薄迁舟弯起唇角:“现在,我是这里的主人,这局游戏的规则由我定。”
楚耘顿时僵住。
薄迁舟拿起侍者手中的枪。
这是一把老式的转轮手枪。他取下弹槽,里面一共有六枚子弹。
薄迁舟将子弹一枚一枚地取下来,最后只留下一枚子弹放置在弹槽之中。
他将剩下五颗子弹丢进垃圾桶里,举起只有一枚子弹的弹槽,对楚耘说:“这把枪里,现在只有一枚子弹。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看看幸运究竟会降临在谁这边。”
楚耘闻言,额头上冒出一大滴汗水。
谁会不怕死呢?
薄迁舟将枪弹上好,放在赌桌正中央,平静地问道:“谁先开始?楚学长,你要先开始吗?”
“我要……”楚耘忽然说,“我要检查这把枪,有没有被你做过手脚。你一定做了什么手脚!”
薄迁舟不置可否。
楚耘已经径直站起来,撅起屁股,努力地去拿那柄枪。他将里里外外反反复复检查了一遍,也没有找到薄迁舟做的手脚。
最终,楚耘把枪放了回去,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口道:“我先……”
他观察着薄迁舟脸上的反应,却在中途改了口:“你先开始。”
薄迁舟淡淡地笑了下,将枪拿过来,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砰!”
楚耘的眼睛重重地眨了下,然后死死盯着没有倒下的薄迁舟。
很快,楚耘反应过来。他看着根本没有按下扳机的薄迁舟,愤怒道:“你敢耍我!”
“砰!砰!”
薄迁舟转移枪口,分别对着楚耘和旁边的侍者模拟开枪的声音,隔空“开枪”。
然后,他将枪口抵上靳言眉心。
靳言眼睛眨也不眨:“小舟,你……”
薄迁舟摸上扳机,发出声音:“砰!”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薄迁舟冷淡地说:“看大家脸上情绪都不高的样子,开个玩笑,活跃气氛。”
他重新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是空枪。
薄迁舟放下枪,对楚耘说:“该你了。”
楚耘仍旧处在被耍之后的愤怒中,嘴唇颤抖不已。他死死盯着薄迁舟,骂出脏话:“你他妈死了。”
薄迁舟面无表情:“我母亲的确死了,我父亲也死了。”
楚耘勉强稳住自己握枪的手,对准太阳穴,指腹仍旧在颤抖。他额上的汗水四颗四颗地流了下来。
“不过……”
随着楚耘终于下定决心、扣动扳机,薄迁舟失去耐心地出声说:“现在死的人,是你了。”
“砰!”
子弹极速穿过楚耘的太阳穴,喷出来的鲜血溅在旁边围观的人脸上。
楚耘睁大眼睛。他的尸体倒在精致华丽的王座上,死得异常不甘。
赌桌四周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有些怪异。
他们先是盯着国王宝座上的男人,随后又齐齐转动眼珠子,盯着薄迁舟,开口说:“徐先生……”
薄迁舟缓步走过去,捡起了那把枪。
他取下弹槽,里面满满的六枚子弹射出一枚,还剩下五枚子弹。
周遭猛然变得沉重的呼吸声环绕在赌桌周围。人群之中发出一道声音:“徐先生,原来你出老千啊。”
很快,接连起伏的声音响起:“徐先生出老千徐先生出老千……”
“不,不对,不是徐先生,是薄先生。”
“薄先生出老千薄先生出老千……”
薄迁舟拿起弹槽。空出的槽位穿过一点灯光,赌桌对面,靳言的身影被框在小小的弹孔中。
“小舟,他们都……”靳言刚发出声音,薄迁舟已然将枪口对准他的脸上,“小舟,你怎么了?”
“靳言。”
薄迁舟淡声说:“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为‘King’。”
靳言不解:“小舟,你在说什么啊?”
薄迁舟道:“你的演技不算太好。”
靳言先是慌乱,然后很快平静下来,隔着镜片的一双眼睛长久注视着薄迁舟,好奇地问:“哦?我的演技哪里不好?”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身上带着洗浴的香味。”薄迁舟解释道,“这种香味,并不是宿舍浴室提供的洗浴用品味道。”
靳言问道:“是我刚来避难所从外面收集来的洗漱用品,还没用完,不行吗?”
“可这种香味跟地下酒店内提供的高档洗浴用品香气一模一样。”薄迁舟道,“而且,我的物资包在进避难所的那一天,就被收缴了。这好像是那些巡逻员私吞的规矩,那你从外面带来的物资为什么没有被收呢?”
靳言脸色微微一变:“那些巡逻员就是一群好吃懒做的废物。”
薄迁舟道:“在外面逃难待久了的人,都知道尽量不要用有香型的洗浴用品,宁愿用清水洗漱,也不能让自己身上留下香味。”
就算他在家中,也尽量避免使用有香型的洗发水。
靳言说他自己也是刚来避难所不久,在外面经过了六个月的逃难,一来避难所就舍弃了地上所有求生习惯,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但是,真正令薄迁舟起疑的,是他一个新人却能在短短半个月之内,迅速获得单独保养动力核心的机会。
就连老师傅都觉得奇怪,这个工作不太可能交给新人来胜任。
他的申请却能在一天之内,就被审核通过。这只能证明有人需要他靠近那颗动力核心。
靳言听完薄迁舟的话,恍然大悟:“原来是我太心急了。都怪楚耘那个废物,偷来的设计图竟然没有核心关窍,我无法研究出薄工是如何借助了地心能量的。”
“但薄工又不受控制地死了。”
靳言点点头:“直到楚耘在避难所里认出了你。他说你的天赋很高,继承了你父亲的脑子,给你一段时间,你就能研究出薄工的设计。”
“薄工的设计对大家来说,太重要了。”
靳言看向薄迁舟,开口道:“原本,我最初的目的是想要挖下你的脑子做实验的,但现在,我改变了这个想法。”
“你给我取的名字很有趣。国王,King。”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回想你说话的语气、说话的神态,以及你的……脸。”
“高台上那些表演实在是太恶心了,他们像野兽一样苟合。”
“我从来不知道我会对同性的外貌和身体起反应。直到我兴奋得睡不着觉,在自我安慰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那些廉价的女人,而是你的脸。”
“我想,我大概是完蛋了。”
靳言目不转睛地盯着薄迁舟冷淡却漂亮的脸,出声说:“所以,我决定把我的王国分出来,诚邀小舟来当我的Queen。”
面对靳言这番话,薄迁舟冷冷地笑了起来。他注视着兴奋不已的靳言,开口道:“真恶心。”
靳言收敛了脸上的神情。
周围人的脸上纷纷露出冷漠。
“你不是国王,是只会躲在阴暗地底的小丑。”薄迁舟道。
他重新举起了手中的枪,那些被靳言操纵的无数人朝他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候,薄迁舟抬枪朝着头顶的水晶灯开了枪——
“砰!”
明亮的广场瞬间被灭掉了所有灯。
黑暗中,巨大的坠落声响起。华丽的水晶灯猛地砸在赌桌上。
现场变得混乱。
人类在极度慌乱之下,不受控制地发出尖锐叫声。
直到守卫拿起手电筒,照出微弱的亮光。
混乱光影之间,靳言的脸色很难看。他盯着破碎的水晶灯,以及空荡荡的对面。
薄迁舟跑了。
……
早在第一天来到中心广场的时候,薄迁舟就已经将这里的布置与构造记得一清二楚。
趁着黑暗中的混乱,他躲进安全通道,往上爬了一半,强行扳开被一块铁板挡住的空调检修口,探身钻了进去。
空调检修口内,设置有维修人员弯腰通行的小道。薄迁舟轻手轻脚地走动着。黑暗之中,他只听得见自己平静的呼吸声。
走了约十分钟,薄迁舟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一个分岔口的位置。因为他感觉到了从左边传来微弱的一阵风。
风声很小。
在避难所全部停电的情况下,这种风声不可能出自于空调或是风扇。
地下运转系统有一套单独的备用运行设备。这阵微弱的风声就来自于那里的机器散热。
薄迁舟迅速做出判断,毫不犹豫地往左边走去。爬行通道很快到了尽头,他打开手电筒最微弱的亮度,朝头顶照亮。
巨大的树干撑起整个地下避难所。
枝藤穿过孔隙,钻得到处都是。
薄迁舟抬手抓住几根扭缠在一起的坚韧枝藤,努力往上爬去。
没过多久,他的眼前缓慢地亮起一阵微弱的白光。机器散热发出的风声,也逐渐变得清楚明了。
薄迁舟单手抓住枝藤,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大约十米之后,他朝光亮外望去。巨大的树干被挖成空洞状,里面是一个小型的实验室。
靳言将临时备用系统用在了这间实验室。
很快,薄迁舟摸索到一块凸起的卡扣,手指一用力,勉强将面前的这块板子给掀起来,露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出口。
薄迁舟抓了几根攀附在附近的枝藤,从出口处放下去。他借力跳了下去。
这间实验室不算大,还有些简陋不堪。
四周墙壁上,还被枝藤凿出无数细小的裂痕,连地板上都有一些斑驳的破坏痕迹。
薄迁舟快步走到实验储物柜前,用现有的工具撬开上面的锁。里面是一些皱巴巴的纸质文件,有的文件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文件的logo都是天神生物的标志。
想到靳言是天神生物的研究员,薄迁舟迅速翻阅起了这些被靳言打印带出来的文件。
这些文件里,有些是整篇实验数据。薄迁舟对于这些实验数据一窍不通,只看得懂一些有结论的数据。
天神生物这家生物公司在灾变前就已经开始研究一种古怪的能量波动。
这种波动,能够令小白鼠死而复生。但复活过来的小白鼠变得暴怒,还具有一定的攻击性。而且,每只小白鼠的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变。
没过多久,天神生物将这种能量开始试验于其他小型动植物。每种动植物都呈现出了不同的异变。而且无一例外,都是不利变异。
其中,只有一株未知植物,呈现出利好性变异。
后来,灾变发生。
大家也都知道了那股古怪的能量就是污染源。
薄迁舟注意道,有份文件里,在灾变前的西南区地图上,圈出了几个地点。他快速翻阅了一遍所有文件,将文字记在脑海之中。
他将文件放回去,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实验室正前方的屏幕忽地闪烁了下,继而播放起一段视频。
薄迁舟盯着屏幕角落里的人,蓦然停下了脚步。
视频中的人被困在椅子里,四周都长满了翠绿枝叶。他甚至不需要仔细辨认,就已经认出了屏幕中的那个人。
薄青,他父亲。
或者说是呈现出异变性的污染物。
屏幕里,那些枝藤长得很快,试图攀爬出空荡荡的房间。在出口处,很快喷起一道火墙,将枝藤烧成枯灰。反光的地面上,到处留下斑驳的痕迹。
就是这里。
薄迁舟认了出来。
屏幕里的人很快遭遇了一次电击二次电击。那些生长出来的枝藤因此而变得萎缩,进入实验室的人拿着实验记录本,记录着实验体的所有体征反应。
靳言依旧戴着那副黑框眼镜,对实验体说了些什么。原本面对电击火烧等刺激都没有任何反应的人慢慢抬起了头。
隔着屏幕,薄迁舟虽然没学过唇语,但他依旧读懂了靳言的话。
靳言报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直到他说出“薄迁舟”这三个字,已经呈现50%污染性的实验体终于有了反应。
靳言见状,满意地笑了笑。
第二次来的时候,靳言带来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合照,上面是薄青和他的学生们,以及……站在薄青身边的薄迁舟。
薄迁舟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他父亲在脑部还有人类意识的情况下,成为了靳言的实验体。靳言对他描述过做实验的感受,说他们很耐痛,不怎么怕痛,鲜血流出来,伤口很快就能结痂。
无数次的实验过程,都被靳言记录了下来。
直至最后一次,污染已经达到85%的实验体只剩下一颗头没有发生异变。
于是,靳言对这颗头进行了开颅手术,取出了实验体的大脑。
污染彻底失控的时候,最先爆发的也是那个大脑。从这里疯长的枝藤吞掉了这个实验室,眼前的屏幕也由此变黑。
薄迁舟僵立在原地,攥紧的拳头竭力克制。
很快,眼前的屏幕重新亮起来,出现了靳言的一张脸。这一次,是有声音的视频。
“哈喽。”
靳言抬手扶了扶黑框眼镜,记述道:“原本以为脑域进化者的大脑会无法被污染,结果没想到最后污染还是爆发了。”
“薄工还是太弱了。”靳言冷静地说,“木系污染物的爆发,令整个海市发生了一场大地震。但是,一个高阶异能者就能轻松解决掉他。”
“那一天,一道雷从天空劈向地底,轻易地贯穿了污染物的主枝干。那颗大脑嘭地炸开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对怪物的天罚,但这只是高阶异能者的随手一击。”
“人类之力,堪比神明。”
靳言说:“我越来越期待传说中的那些人了,真想解剖他们。”
“砰!”
薄迁舟举起手中的枪,一枪崩了靳言的那张脸。
与此同时,脚步声从门后响起。
“滴——”
来人刷卡打开实验室的大门。
靳言的声音响起:“你果然在这里。”
薄迁舟转过身,看向靳言以及靳言身后数不清的人头。
靳言注意到屏幕上的子弹:“你生气了吗?”
“小舟,你比照片上要好看一万倍。早知会遇见你,当初我就不那么冷酷残忍地对待薄工了,免得气坏了你的身体。”
“我要……”
薄迁舟一字一句:“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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