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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情绪胶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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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迁舟的眸光失散,像是没有听清裴寂说的话般。
于是,裴寂伸出手,捧住薄迁舟的脸颊,重新说:“我喜欢人类。”
薄迁舟闻言,安静的目光长久注视着面前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慢慢地抬起手,指腹描摹过裴寂英俊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淡而薄的唇瓣。
“真好看。”
薄迁舟淡声说。
面前的人听懂了这句话是在夸他的相貌,漆黑的眼瞳变得亮晶晶。
薄迁舟从这双澄澈的眼睛里窥见了自己的身影,狼狈而脆弱。
但是,裴寂的眼里却只有这道身影。
半晌后,薄迁舟垂下手,闭上眼,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样子。他不再说话。
大半个下午,裴寂守在他身边,不曾离开。
薄迁舟并没有睡觉。他只是闭着眼,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想。
傍晚的时候,裴寂抬起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舟。”
裴寂道:“该吃饭了。”
薄迁舟:“不想吃。”
“你要吃饭。”裴寂认真地开口,“人类是必须吃饭的。”
其实,他好像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异常之处。
裴寂见薄迁舟不肯起来,觉得自己可以独自一人去打饭回来,喂给他男朋友。他要照顾好他的男朋友,不能让薄迁舟饿着。
宿舍关起来会有响动的门被打开后,很快又被裴寂关上了。
薄迁舟安静地躺在床上,睁开眼来。
四周是如同死亡般的寂静。他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他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以及那些钻出来的细小枝藤。滚烫的眼泪好像从他眼眶里又冒了出来。
就连死亡,都不曾带给过他这样的痛苦。
安静的宿舍里,薄迁舟仿若溺水的人般,喘不过气来。他克制不住地开始猛烈呼吸,起伏的胸膛用尽了全力。
直到骤然加快跳动的心脏被一抹冰冷贴近。
薄迁舟缓慢地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拿起贴在他衣服内侧的这枚戒指。
昏暗的房间里,戒指上的红宝石依旧泛着光般,耀眼夺目。
薄迁舟面无表情地盯着戒指。最后,他把戒指藏在衣服内侧,重新闭上眼,耳畔依旧寂静无声。
“咔啦——”
宿舍的门被推开。
薄迁舟首先听见的是裴寂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食物的香气充斥在他的鼻间。
裴寂将打包的食物放在桌上,很快跑来薄迁舟身边,戳戳他的脸。
薄迁舟睁开眼来。
“吃饭,舟。”
裴寂伸手把人扶起来,又端起打包盒递到薄迁舟面前。
薄迁舟看着裴寂。
裴寂犹豫几秒,用告状的语气出声:“有人欺负我。”
薄迁舟像宝石一样的眼珠转向裴寂:“谁。”
“骂我是傻子。”裴寂委屈。
“不是傻子。”
薄迁舟恢复生气,动作极轻地摸了摸裴寂毛茸茸的脑袋,开口说:“是乖孩子。”
说罢,他沉默了下,接过裴寂手中的饭菜,放回桌上,拉着人来到桌前,一起吃饭。
昨天,陶勇已经告诉了他。每晚十点,开放中心广场,到时候乘坐电梯就能下去。
晚上十点,中心广场的热闹一如既往。每个地方都放置了情绪胶囊的购买装置。
薄迁舟用饭票换成“钱币”,尝试着买了一颗兴奋胶囊。但是,他暂且没有吃。
他游走在每个赌桌,学习每种赌法的输赢技巧。
中心广场的高台上,也准时出现了新鲜的表演。被关在鸟笼里的人不再是昨晚的富商,而是一位穿着华丽衣服的美人。
随着台下人接连不断的起拍声,被关在鸟笼中的美人慢慢地脱去自己身上的一件件衣服,直至彻底裸露在华丽的水晶灯下。
这时候,大家发现这位雌雄莫辨的美人竟然是身着女装的男人,他们的叫卖声愈发兴奋起来。
拍卖的最后,侍者打开鸟笼。
男人从笼中走出来,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孔和点都被打上了黄金锁环,纤细的身形偏偏起舞,像舒展身形的鸟儿。
侍者邀请最终拍得者上台。
台下的人都吃了兴奋胶囊,个个眼眶泛红,死死盯着台上的“雄鸟”。
拍得者拥有对拍品的处理权。
区别于昨天被鞭打得浑身是血的富商,今天被拍下的“雄鸟”雌伏在拍卖者的面前。
那些黄金锁环被撞得叮当作响。
台上的动静传遍了整个中心广场。最前方的大屏上完整不落地播放了全部细节。
那些服用过兴奋胶囊的人看到这一幕,比昨天更加兴奋。
“薄工一开始建立避难所,只是为了收拢幸存者。”
薄迁舟想起下午老师傅说过的话,眼下的场景令他觉得恶心想吐。
裴寂没有这方面的认知。他不懂:“他们在做什么?那个人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薄迁舟沉默良久,开口说:“人类一些很无聊的事情。”
他带走了裴寂。
两个小时后,薄迁舟用手上的“钱币”开始下注。
如陶勇所说,这个地方对于新人很“友好”。薄迁舟以小博大,在短时间内就赚到了不小数额的一笔巨款。
薄迁舟离开的时候,被守卫给拦了下来。
他装作不满地问:“怎么?我赢了钱,还不能走了吗?”
“当然不是。”守卫温和有礼,“只是,先生您买的情绪胶囊不能带离广场。”
薄迁舟闻言,不动声色地拿出揣在怀中的小药瓶,平静地吞了下去。他丢掉药瓶,随手丢出一打“钱币”,对旁边的侍者说:“给我开间隔音效果好的房,正好试试胶囊的效果。”
见他吃了胶囊后,守卫不再阻拦。
侍者领着两人乘坐地下酒店的专属电梯,又将房卡递给了薄迁舟。
地下酒店的环境远比集体宿舍要好得多。软毯铺就的地面走路无声。剔透的复古灯盏永不断电。
一开始,薄迁舟正常走在软毯上,找寻着房卡上标注的房间号。直至他忽地瞥见走廊尽头上方的摄像头闪烁得不停——
薄迁舟把房卡交给裴寂,让他去开门。
裴寂头一次开这种门,拿着房卡摸索许久,也没找到其法。
薄迁舟“啧”了一声,手臂横过裴寂的腰身,嗓音微哑:“宝贝,怎么开个门都这么慢呢?”
他夺过房卡,往门锁上一刷,桃花眼里蕴着冷淡的笑意:“我都快忍不住了。”
薄迁舟伸手勾住裴寂的脖颈,将人拉下来,指腹抵住裴寂的唇瓣,迎头吻上去——
门被撞在身后,发出一声“砰”的动静。
薄迁舟暧昧的姿势落在了摄像头的全景之下。
房间门被猛地关上。角落上方的摄像头微微移动着方向,对准了这扇房门。
房间里的人一路“吻”进浴室。
薄迁舟单手打开淋浴器。直至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淋浴水声,他勉强拉开隐隐擦边的距离,收回按在裴寂唇瓣上的手指,调动异能,转身对着洗手池里扣喉。
那枚兴奋胶囊在他的人工手法加异能催动之下,彻底逆转,被他吐了出来。
裴寂却烧得比较厉害,被薄迁舟按过的唇充血而饱满。他茫然地望了眼镜子中微微弯腰的薄迁舟,小声问:“配合又结束了吗?”
在冷水的浇淋下,薄迁舟兴奋到鼓动的神经终于慢慢变得平静。
他抬起头,同镜子中的人对视,指了指开着的淋浴器:“把衣服脱了,洗个澡就可以了。”
裴寂懵懂地照做,很快脱掉自己的衣服,去了淋浴器下。
不算宽敞的浴室里,薄迁舟避无可避,视线余光瞥见了裴寂的身体。
之前都是在黑暗的状态下接触到的,眼下浴室的光温暖而明亮,照得裴寂通体无暇。
尤其是,支起的裴寂特别晃眼。
薄迁舟:“……”
算了,怪物天赋异禀。
薄迁舟干脆闭上眼。
淋浴的水声回响在浴室之中。没过几分钟,他忽然听见了裴寂低喘的声音。
裴寂还在叫他的名字。
这些声音令薄迁舟头皮发颤。忍无可忍之下,他睁开眼,盯着裴寂的上半身,声音从齿缝溢出:“小声些,祖宗。”
裴寂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每寸每分都如同精心雕刻的白玉。那些伤只剩下一层浅淡的粉色疤痕。薄迁舟估计这些伤也是怪物故意弄出来碰瓷他的。
“舟舟。”
在薄迁舟冷淡的目光注视下,裴寂的声音不自然地变紧。
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对他的迷恋,漆黑眼瞳中浓郁的炙热,充满侵略性的目光让薄迁舟觉得裴寂是想将他拆吃入腹般。
怪物控制不住欲望的。
可人类就能控制住欲望吗?
薄迁舟内心翻涌,心理性反应让他在面对裴寂探过来的手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后背贴在湿漉漉的浴室壁上。
可在下一秒,裴寂抬起的手却轻轻地按在了他的眉心。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紧紧皱起的眉头。
“我不是……”
讨厌你。
薄迁舟下意识想要解释。
先他一步开口的是低下头来有些委屈的裴寂:“是我叫得太大声了吗?”
薄迁舟眉头一松,疑惑望向裴寂。
裴寂继续说:“吵到你耳朵了。”
“不是。”薄迁舟摇头道。
裴寂认真地研究道:“还是你叫得好听些。”
薄迁舟:“……”
他闭了闭眼,把解决完的裴寂裹好浴巾,赶出了浴室。
薄迁舟快速洗了个澡,将那枚兴奋胶囊贴身藏好,回到房间。
刚才,他一直借位在“亲”裴寂,倒是没注意到房间内的布置。
玫红色的纱幔与床单,充满暧昧氛围的香薰灯,无一不在彰显这是个情侣套房。床头柜上,还摆着几盒计生用品,特大大中小号都有。
薄迁舟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
裴寂伸出手来,环抱住他。热烘烘的脑袋靠着他的脑袋,安然闭上眼睛。
薄迁舟久久无法入睡。
他听着裴寂平缓的呼吸,心说怪物也需要休息吗?
他听了很久裴寂的呼吸声,忽地察觉出其中的频率,迟疑地喊:“裴寂?”
“嗯。”裴寂立马抬起头来。
所以,这些天裴寂一直以来都是在装作像人类一样的睡觉,实则就是在假寐。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哪种心情,裴寂的伪人感总是能不合时宜地把他给气笑了。
薄迁舟闭上眼,慢慢地抓住裴寂的手臂,很快被睡意打败。
第二天一大早去退房的时候,前台的侍者开口说:“徐先生,酒店第二晚打八折,第三晚打六折,第四晚以及以后的房价都打五折,需要为二位保留房间吗?”
地下酒店的消费贵得离谱。
如果想要住第二晚,住宿者必定要再去中心广场下注。一来二去,留在这里的幸存者就被这种消费陷阱深深套牢。
但薄迁舟本就是为此而来。
于是,他应声说:“保留。”
这天上午,薄迁舟依旧去了维修间,帮老师傅修东西。
昨天,老师傅跟他提起过,自己是因为人老了,再加上不合群,被排留在这个维修间的。
下午,老师傅依旧带着薄迁舟去保养动力核心。
薄迁舟把裴寂留在宿舍里,黑猫就自动跟了上来。
“你和薄工长得很像,熟悉薄工的人是看得出来的。”
傍晚时,老师傅提醒他小心。
当天晚上,薄迁舟拿着头天的钱财在赌场进行豪赌。他第二天的运气依旧很好,赚了不少“钱”,成功续上了情侣套房的消费。
没过几天,中心广场来了一个场场豪赌又胆大的新人的消息就彻底传开了来。
人们对于好看的事物总是特别关照的。
或许是那些情绪胶囊有副作用,又或者是末世环境令人们太过憋屈,无数人一个接一个花费巨资来跟他对赌。
甚至,有人拿自己的通行证来赌。
薄迁舟轻易地得到了很多通行各个地方的通行证权限。他已经不需要再去维修间做事了,但每天下午雷打不动,跟在老师傅身后的学徒依旧是他一个人。
还有一只藏在他上衣口袋里的黑猫。
在中心广场的时候,薄迁舟总是能有意无意地感受到视线的窥探。
他耐着性子,心说再等等。
他研究过那天拿回去的情绪胶囊,从中感知到一点能量的波动。
这种能量能控制人类的情绪。
薄迁舟从自己窥见的预知书里翻出一点微末的细节,是来自于江林林和赵云驰满篇荤料中的一点交谈。
灾变初期,西南区出现了一个进化方向为精神控制的异能者。随着异能越来越强,这个异能者能控制的人越来越多。
直到后期,才爆出这个异能者建立起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地下奴隶国度,还自封为“King”。
【刚结束一场战斗的江林林听闻这个“King”,皱起眉头说:“那些被King操控的人好可怜哦。”
“有多可怜?只不过是一群没用的废物而已。”
赵云驰不满江林林在床上提及到别的男人,占有欲发作。他轻咬了下江林林的锁骨,才说:“林林,你就是太善良了。谁都想救,结果导致你的异能后遗症也越来越重,我都满足不了你了。”
“西南区的事情,丢给你那个姘头去解决啊。”赵云驰齿尖酸得发痒,“我看他就挺闲的,隔三差五就跑来中央基地。”
“陆先生?”江林林按住乱吃飞醋的赵云驰,“我跟陆先生只是一段露水情缘而已,什么姘头啊?吃醋就吃醋,干嘛把陆先生说的这么难听。”
“不过,king出现的区域听起来好耳熟。”
江林林仔细回忆,咬住唇,似笑非笑:“少爷,那里是你前男友的故乡吧。”
“好端端的,又提‘薄迁舟’干嘛?”赵云驰掐了掐江林林粉嫩的脸,“瞧你这吃醋的模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个世界充满了无数黄色废料。
薄迁舟勉强提取出这个信息点。
光是看中心广场每天发放的情绪胶囊数量,已经可以推断出“King”如今的异能强弱。
King的异能足以令上万人受到影响。
傍晚,薄迁舟结束工作,揣着小猫往宿舍走去。
走廊上,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冲出来。薄迁舟勉强避开,也还是被来人给撞了下肩膀。
“抱歉,抱歉。”
对面人手中的文件飞了一地。
薄迁舟垂手帮忙捡起地上的文件,整理好递过去——
他抬眸望见一张隐约熟悉的脸。
“咦?”靳言抬了抬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认出了薄迁舟,“弟弟,又是你啊。”
薄迁舟出声道:“靳言。”
“对对对。”靳言夹起文件,“上次是你捡到了我之前的工作证。我这个人就是有点儿粗心马虎。”
靳言伸出手:“我叫靳言,才来这个避难所不久。”
“我也才来不久。”薄迁舟淡声道,“徐舟,双人徐,船只的舟。”
“对了,你晚上会去中心广场吗?”薄迁舟无意问道。
“什么广场?”靳言一怔。
“那里是一个好地方。”
薄迁舟弯了弯唇,桃花眼薄意又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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