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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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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迁舟的胸膛微微起伏。
他轻轻喘着,在裴寂耳边喊了一遍“哥”,又觉得这种情况之下喊“哥”过于古怪。
“裴寂。”
薄迁舟改了口。
双手隔空撑起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奈何隔壁间的声音躁动太大,衬托之下,他制造出的动静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门口缝隙处的暗光还在闪烁个不停。
薄迁舟侧目望了一眼,将脑袋埋进裴寂的脖颈之间,声音颤着制造出各种声音。
一开始,裴寂只是想要关心薄迁舟怎么会突然出声。他摸了摸薄迁舟发出声音的嘴唇,听见薄迁舟对他说要配合。
薄迁舟近在咫尺的唇齿音,他们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两个跳得越来越快的心碰撞在一起。
以及……裴寂听见了自己喉结吞咽的声音。
裴寂觉得他很奇怪。
这种感觉像是有点热,又像是有点渴。
他想要喝水,身体在不断发热。
裴寂在黑暗中望着薄迁舟微微张开的唇瓣,记起了上次触手伸进薄迁舟的唇齿,吸吮到了甜蜜的水。
嘴对嘴,就可以解渴。
像是受到蛊惑般,裴寂抬起手,伸进枕头边,手指扣住薄迁舟的脖颈,低下头去,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薄迁舟的脸颊。
薄迁舟心中一顿,发出的声音却并没有停。他在心中暗示,裴寂这是在配合他而已……
下一瞬,他微张的唇瓣被吻住。
薄迁舟顿时僵住。
裴寂的吻技实在青涩,笨拙地啃咬吸吮。直到轻微的刺痛感,令薄迁舟猛地惊醒过来。他抬手去推这个人,压在他面前的裴寂力气大得要命。
裴寂扣住他,阻绝了他所有退路。
不得已之下,薄迁舟张开齿尖,咬了下去。一点血腥气息充斥两人的唇舌之间。
裴寂叫了一声:“痛。”
他的声音响起在黑暗中。
薄迁舟看不见眼前人的神情,却依旧能够想象到裴寂肯定会用那种湿漉漉的可怜眼神盯着他。
薄迁舟压低声音问:“你在做什么?”
“渴。”裴寂学着薄迁舟的语气,“想喝水。”
想喝水就来他嘴里喝?
这究竟是谁教的昏招?
薄迁舟差点气笑了。但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人类的身体相互紧贴。
狭窄的被窝里,薄迁舟清楚地感受到了裴寂的存在。
大。
很大。
薄迁舟大意了。
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是个性冷淡。
他想骂裴寂。
裴寂能不能有点自持力啊?
薄迁舟浑身紧绷,全部注意力都在裴寂的东西上,连裴寂又贴上来舔了下他的唇瓣都没注意到。
裴寂紧紧抱着他。
宿舍里,一米五的床发出不结实的声音。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躁的,薄迁舟太紧张了,紧张得意识迷糊。
裴寂趁机又喝到了些水。
薄迁舟蓦然惊醒过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
裴寂在他耳边说不舒服,语气茫然又懵懵懂懂。
薄迁舟知道裴寂并不是傻子。
但裴寂在这方面,确实就像是一张白纸似的。
随着屋里的动静越来越明显,门口缝隙的暗光闪烁频率变小了些,但依旧没有停止。
薄迁舟硬着头皮对裴寂轻声说:“我帮你。”
薄迁舟就没见过这么大的,就跟怪物的触手似的。他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今晚的情况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子。
薄迁舟的手上有一层薄茧,摸起来却很舒服。
裴寂茫然的脑子突然闪过一阵灵光。他记得他也用触手这样帮过他的男朋友。
他男朋友真好。
他们要互帮互助。
薄迁舟艰难地觉得真的过了很久。
久到变态。
久到根本不像人类。
最后,薄迁舟伸手抽了好几张纸巾,一根一根地擦拭干净自己的手指。
裴寂往前动了动,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拱在薄迁舟后背。热源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发热宝。
“舟……”
“想喝水,出去喝。”
门口的暗光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了。
于是,薄迁舟翻脸不认人。
裴寂伸手环抱住他,他反手推了推,没推得动,只好暂且作罢。
薄迁舟以为跟别人挤着睡,会一夜无眠。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发现自己昨晚没过几分钟就睡熟了。
早起洗漱时,薄迁舟又洗了一遍十根手指。
人类真的太无聊了。
今天,薄迁舟打算在空隙时间,去探探整个地下避难所的范围。
维修间的那位老师傅一如既往地冷漠。中午午休时间,薄迁舟没有回宿舍,而是沿着每个指示牌上的指示将附近都打量了一圈。
当然,他身后一直跟着裴寂。
他走哪儿,裴寂就跟到哪儿。
除去那些有守卫需要权限才能进的地方,薄迁舟已经把周围彻底摸熟。
下午,最开始带他们来的巡逻员找到他们两个,去事务部照了两张证件照,当做通行证上的照片。
巡逻员问:“怎么样?我们这个避难所还不错吧?”
“一日三餐,有肉有菜,还不用出去冒险,的确不错。”薄迁舟犹豫了下,“就是房子不隔音啊,什么声音都能传出去。”
巡逻员调侃地笑道:“那就快点升级,早点住隔音的大房子。”
他一指那块有权限的房子,道:“就是那一片区域。那里是独房,隔音效果好到做一晚上都没有人知道。”
昨天晚上果然就是这个人在监视。
薄迁舟心中了然,好奇地询问道:“兄弟,我看我的通行证是最低级的,你的通行证怎么看起来不太一样啊?”
“哥毕竟在这里混了这么天了,当然会不太一样。”巡逻员神神秘秘地说,“你安心待着,等过几天,我带你认路。”
下午,薄迁舟接过老师傅推过来的物件,认认真真地开始维修。这天结束的时候,老师傅递过来两张饭票和一张住宿票。
薄迁舟又多问了一句。
老师傅开始赶人离开。
晚上,当走廊和房间熄灯后,门口缝隙又出现了那道闪烁的暗光。
薄迁舟心里骂了一句“什么癖好”,熟练地把裴寂拉过来。
当裴寂忍不住想来吻他的时候,薄迁舟伸手捏了捏裴寂的唇瓣,挑眉问:“你又口渴了?”
说罢,他从床边拿起一瓶水,对给裴寂。
裴寂喝完,还是觉得口渴。
他低下头,带着冰凉水汽的唇瓣亲上薄迁舟。
经过昨晚,薄迁舟的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变好了些,熟练地叫了起来。
最后,他抵着裴寂热烘烘的脑袋入睡。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重复不变的日子,薄迁舟觉得自己也快变得麻木的时候,那个叫陶勇的巡逻员终于找到了他。
维修间门口,陶勇对薄迁舟说:“今晚十点,去宿舍门口等我。”
薄迁舟迟疑道:“兄弟,不是说晚上十点后,不准出宿舍了吗?”
陶勇道:“有我在,你怕什么嘛?”
“那我可以带我哥吗?”薄迁舟问。
陶勇嫌弃道:“傻子带着干嘛?”
薄迁舟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行吧,你的傻子哥离不开你。”
陶勇道:“带着吧,记得看紧他。”
晚上六点。
维修间的老师傅照例递过来两张饭票和一张住宿票。正当薄迁舟以为老师傅会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说的时候,老师傅突然开口道:“最好不要去。要离开,趁现在还来得及。”
薄迁舟闻言,迟疑地看向老师傅:“可是,避难所的入口有人守着,我已经出不去了。难道……这里还有别的出口?”
老师傅定定地看了薄迁舟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失望的情绪。他没再多说些什么,关上维修间的门独自离开。
薄迁舟思索着什么。
晚上九点半,宿舍准时熄灯,比大学寝室熄灯都还要准时。
没过多久,隔壁传来熟悉的躁动声响。
通过这几天的熟悉,薄迁舟已经知道了隔壁男女是搭伙过日子的。
在这栋宿舍里,有八成的同寝者都是搭伙过的这种日子。
晚上十点。
薄迁舟给自己带上帽子和口罩,也给裴寂准备了一套。两人出门后,借着手电筒的光朝走廊外走去。
路上,其他宿舍的门相继有打开的。
陶勇等在宿舍门口,见两人全副武装,取笑道:“兄弟,你太谨慎了。我要带你去的地方,是属于普通人的好地方。”
薄迁舟笑了笑:“我不是怕被骗,就是有点儿胆小而已。”
出了宿舍,薄迁舟在路上看见的人越来越多。之前陶勇天天夜里在门外窥视,谨慎起见,他都没机会在夜深出来探明情况。
这一次,陶勇主动带他们出来,倒是个好机会。
三人来到那天乘坐过的电梯。
前面已经排上了长长的队伍,人头涌动,却都安静至极。
薄迁舟压低声音问:“我们是要到地上去吗?”
“当然不。”陶勇神秘地笑了,“我们要下去,去到属于我们普通人的‘人间极乐’。”
薄迁舟注意到陶勇已经兴奋得说了两个“普通人”。
排了将近十分钟的队,三人来到电梯上。后面的人上来时,电梯发出沉重的“咔啦”声响。
等到电梯上挤满了人,机械装置开始将电梯下沉到极速。
极速之下,薄迁舟的头有些晕。身旁的裴寂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手臂上传来的沉稳力道,令薄迁舟稍微心安。
借着昏黄的光,薄迁舟观察电梯里其他人的神情。他发现这些人在极速之下不但没有出现不适,反而露出一种享受极乐的笑容。
虽说极限运动在某种程度上的确会分泌肾上腺素,但眼下诡异的场景并不适用这个解释。
“哐当——”
电梯沉降落地,发出一声巨响。
电梯里的人像鱼一样,涌了出去。
薄迁舟走出电梯,迎着明亮的灯光,抬头望去。
他最先望见的不是“人间极乐”的富丽堂皇,而是坐落在大厅最中央的那棵树。
遒劲粗壮的主枝干撑起了偌大的中心广场,无数翠绿藤枝垂落向下,灯光闪烁在其间,流动的光影衬得这棵树更加磅礴浩然。
没有人在看见这棵树的第一反应,不是看到了浩瀚向上的生命气息。
但是……
这是一棵死去的树。
薄迁舟迟疑地心说。
很快,陶勇兴奋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薄迁舟回过神来。
陶勇道:“一棵树有什么好看的?看这里。”
薄迁舟被喧嚣冲天的吵闹所惊扰,缓慢地移动视线,朝富丽堂皇的中心广场望去。
这里很热闹,不亚于灾变前最豪华的市中心商场。
无数水晶灯投落下五彩的光辉。一张张长方桌前挤满了不再麻木的人。发牌声、叫骂声、骰子撞击的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赌场。
灾变前,海市设置这么大规模的地下赌场,是要被查封的。但末世了,人类秩序崩塌的同时,法律也不见了。
在这里,人们的赌资可以是任何东西。
无论是晶核黄金,还是物资,亦或是带来的亲朋伴侣,也可以是赌徒本人。
在赌桌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表演,人体盛宴,男女欢乐。
前方的高台之上,正在进行一场表演。
侍者抬上来一个巨大的鸟笼。
红绸布盖住了鸟笼中的“鸟”,直到观众拿出各种各样的拍卖金。价高者得,由侍者揭开了红绸布。
鸟笼中的“鸟”,是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薄迁舟认出了这张脸。男人的脸时常出现在海市从前的财经杂志上,他是海市有名的富商。
拍得这个富商的幸存者兴奋地跑上台去,接过侍者手中的鞭子,挥动着短鞭,招呼着鸟笼中的男人。
现场的人,没有谁皱起眉头。大家兴奋地盯着高台上的表演。
薄迁舟却从这一张张兴奋的脸中,看到了白日里他们脸上的麻木。
不远处,陶勇兴奋地呐喊道:“太好了太好了,打啊打啊,打死这些天龙人。”
灾难令从前的社会阶级轰然崩塌,却在一朝一夕之间,很快建立起了新的社会阶级。
异能者和普通人。
普通人和普通人。
这才是大家的夜生活。
薄迁舟却恶心得想吐,但他吐不出来。
“舟。”
裴寂抓住他的手。
薄迁舟恍然转眸,撞进那双平静的漆黑眼瞳之中。
他抬起手去,试图遮住这双干净得如同白纸的眼睛。
裴寂的眼睫在薄迁舟的掌心微微扇动,带来些许不轻不重的痒意。
他慢慢移开手掌,裴寂亮晶晶的眼神重新映入他的视线之中。
高台上的富商被短鞭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流了一地。但他依旧没有昏过去,反而越来越精神,盯着鞭打他的拍卖者,像宠物一样匍匐在拍卖者脚边。
拍卖者的裤腿上沾满了富商的鲜血。
他咒骂着踢开男人,丢下短鞭,回到了观众中间。
就在这时候,薄迁舟看见侍者端着东西,重新上了台。
那是一颗胶囊。
侍者将胶囊喂进男人嘴里,然后把男人关回鸟笼,命人将鸟笼抬了下去。
薄迁舟目光一扫,注意到周围的赌桌上,有不少这样的胶囊。
红的,白的,蓝的,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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