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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配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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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怎么还跟小猫计较呢?
薄迁舟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黑猫,心说这样也好。
接下来混入避难所的情况异常顺利。
薄迁舟和裴寂一人背了一个物资包。没过多久,薄迁舟抓住巡逻员巡逻的时间点,蹲在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面前,进行检修。
巡逻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其中一人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修车啊。”薄迁舟边应边起身,回头看见两名巡逻员,“我看这辆车修一修,勉强还能使用的样子。”
“你们是……”薄迁舟犹豫道。
巡逻员目光一亮:“你会修车?”
薄迁舟笑了笑:“我十五岁就在修车行干了。”
另外一名巡逻员眼神警惕地望向杵在一旁的裴寂,问道:“这个人是……”
“我哥,脑子有点问题,交流笨得很。”薄迁舟抬手勾了勾裴寂的肩膀,“灾变的时候,为了救我,他被石头砸成了傻子。”
“这种情况,我也不能不管啊,逃难路上就只能一直带着他了。”
先开头的那名巡逻员套近乎:“兄弟,你真讲义气啊。咋的,你们是要去基地吗?”
“对。”薄迁舟应声说,“听说那个第9号火种基地特别大,特别安全。我带着我的傻子哥哥去闯一闯。”
巡逻员说:“我们是这附近避难所的人。海市去9号基地还有几天呢,看你们两个风尘仆仆的样子,要不要先来避难所歇歇脚。”
薄迁舟闻言,脸上露出些许警惕之色:“你们不是骗子吧?我和我哥可就这点家当了。”
两名巡逻员彼此相视一眼。
除了那个傻子,这个看起来也挺好骗啊。
在巡逻员好说歹说之下,薄迁舟带着裴寂将信将疑地来到一家计生用品店前。
薄迁舟质疑:“兄弟,你们这避难所怎么开在这种地方啊?”
好说话的那名巡逻员笑了笑,回头看了眼薄迁舟的相貌,开口问:“这种地方怎么你了啊?难道你干那种事不用套?”
薄迁舟:“……”
“用啊,就是之前套太贵。”他笑了笑。
“现在不花钱了,随便用,一晚用七个都成。”
巡逻员随手在柜子里面拿了几个袋子,塞薄迁舟手里。见旁边的傻子也盯着看,他也顺手塞了几个。
薄迁舟瞥见,连忙说:“我哥他一个傻子,又不懂这些,给他干嘛啊?他用不上的。”
裴寂拿着包装袋,认认真真地读了起来:“凸点螺纹持久装,天然胶乳橡胶避……”
薄迁舟伸手拿走裴寂手里的东西,往衣兜塞好,又微瞪了他一眼:“哥你干嘛呢?”
裴寂手中一空,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认字。”
走在前面的两个巡逻员听见对话,纷纷笑起来,咕哝道:“傻子也懂啊?”
“傻子还懂传宗接代呢!”
趁着两人回正身体往前走,薄迁舟隔空捏了捏裴寂的嘴巴。他低着声,又让前面的人能听见地出声说:“不准说话。”
裴寂“哦”了一声。
四人穿过计生用品店,视线忽地亮了起来。
照明灯的灯光照亮了前面的后门。后门前还设置了简易的安检设备,主要检测幸存者身上的金属用品。
前面的巡逻员把手上的铁棍放在安检机,自然而然通过安检门,走了进去。
“兄弟,你们这里看起来简陋,竟然还有电能用。”薄迁舟好奇地说。
巡逻员吹嘘道:“不是我吹,我们这儿的待遇跟大基地差不了多少,一天三顿,吃住都管饱暖。”
另外一个巡逻员严格道:“把包放安检机上进行检查。”
薄迁舟闻言,放下自己的包。
裴寂有样学样,自觉垮下背包,和薄迁舟的包并在一起过安检。
“傻子先来。”
巡逻员招呼道。
裴寂纹丝不动。
薄迁舟提醒说:“别叫我哥傻子。那个……就算是傻子,也有尊严的。”
说罢,他推了一把裴寂,说:“进去。”
裴寂全身上下没有金属物品,成功通过安检。
薄迁舟压下加快的心跳声,迈步踏了上去——
“滴!”
安检警报声毫不意外地响起。
面相严肃的那名巡逻员几步冲过来,质问道:“你身上怎么还有武器?”
薄迁舟茫然地摆摆手:“没有啊?你们搞错了吧?”
巡逻员用手持安检机扫了一遍,扫过薄迁舟手臂时,垂手敲了敲。
“唉。”
薄迁舟夸张地痛呼了下,引得裴寂回过头来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薄迁舟说:“兄弟,你能不能轻点?我这手臂断过的,伤筋动骨一百天,才好没多久。”
巡逻员:“捞起来看看。”
薄迁舟抬手挽起衣袖。照明下,他的衣袖和手臂上都藏不住任何武器。
巡逻员用手持安检机重新扫了一遍薄迁舟的手臂。
安检机“滴滴滴”叫了几下。
“我想起来了。”薄迁舟笑着解释说,“我手臂不是断了吗?但我的手是干精细活儿的,得治好啊。”
“路上,我遇见一个开黑诊所的老大夫。他手头工具有限,用钢钉给我加固骨头。只可惜,后来那老大夫还没来得及给我取钢钉,就一命呜呼了。”
“那老大夫虽然开黑诊所,但他手艺好啊,这根钢钉留在我手臂里,我也能活动自如。”
说着说着,薄迁舟抬起手来,现场表演了两个空气运球加投篮。
薄迁舟迎着巡逻员警惕的目光,纠结道:“兄弟,你不会要破开我的手臂吧?我可受不了那疼痛再来一次。这避难所我可不进了啊。”
“哥,你出来,我们走。”
薄迁舟喊道。裴寂立马推开身边的巡逻员,朝他走来。
裴寂身形高大,这一推差点儿把矮小的巡逻员给撞翻了过去。
“哎哎!”
巡逻员连忙阻止:“没有没有,他就是眼神看着严厉了些而已。”
“这傻大个儿力气可真大。”
巡逻员收起安检机,道:“可以进了。”
进了安检门,四人往里再走一段小路。薄迁舟的视线逐渐开阔起来。
前面出现了一台镂空圆台状的电梯。
四个人站上去,脚下的平台还在晃荡地响。
巡逻员操作着按下按钮,电梯开始往下沉降。
昏黄灯光照亮在四周的石壁上,偶尔能看见从石壁缝隙钻出来的枝藤叶子。
薄迁舟迟疑地问:“兄弟,这是一个矿洞吗?万一地震来了……”
“呸呸呸!”巡逻员摇头说,“什么晦气的话?你放心,这矿洞绝对不会踏。之前这里出了一个木系污染物,后来有人杀死了这个污染物。”
“污染物留下的树干撑起了这个避难所,绝对不会塌陷的。”
薄迁舟愣了下:“地上生长得到处都是的那些枝藤,也是这个木系污染物的根系吧。”
巡逻员透露道:“这个污染物是个高阶的,肢体非常庞大,根系几乎盘横在整个海市地底。”
灾变前,海市时常会发生小型地震。
到了灾变后,海市因为这个高阶污染物留下来的遗体,反而成了最稳固的一座城市。
一路上,裴寂抓着薄迁舟“骨折”过的手臂,摸了一遍又一遍。
巡逻员看了几眼,取笑道:“兄弟你的傻子哥哥还挺关心你的啊。”
“砰——”
电梯沉降到底。
避难所的全景落进薄迁舟视线之中。
地下巨大的空间,被划分成了无数块区域。头顶的照明灯持续不断地为幸存者们照明。机械构造布满了整个空间,虽然还不够现代智能化,但是比城市废墟更具有生活气息。
薄迁舟道:“这里看起来好大。”
他上手摸了摸大门前的一双机械臂,冰冷的触感侵入掌心。
巡逻员道:“当然了,我们这里之前有个总工程师,设计了这里……”
薄迁舟抬了下眼,等了等,好奇地问道:“这个总工程师是搞机械的?”
“啊。”巡逻员应了一声。
“我能不能跟他学点技术?”薄迁舟说,“虽然我只会修车,但是我觉得修车这门技术嘛,跟那些知识分子也有的聊。”
“他啊……”
巡逻员刚想说话,就被旁边另外一个巡逻员拉了一把。
另外一名巡逻员使眼色:“你们来这里登记一下姓名。”
薄迁舟走过去,在登记册上写下“徐舟”两个字。
与此同时,巡逻员拿着笔问裴寂:“你叫什么名字?”
人类问名字,是要说的。
裴寂开口道:“裴寂。”
薄迁舟笔下一停,心里咯噔了下。他忘记跟裴寂交代这件事了。
“咦?”
巡逻员迟疑:“你两不是亲兄弟啊?”
另外一名巡逻员立马指着薄迁舟,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舟……”
裴寂郑重地说:“舟。”
巡逻员看着裴寂脸上的神情,又想到这傻子一路上只盯着徐舟看,突然发出一声调侃的笑:“哦。”
薄迁舟迎上面前巡逻员一副看基佬的眼神,声音略微干涩,欲言又止:“这不是末世了吗?他长得也挺好看的,我们搭伙过过日子呗,也能相互解决点儿事。”
“难怪一个傻子也要带着,不离不弃呢。”巡逻员道,“既然你们是搭伙夫妻,那我就不把你们两个分开了,给你们一个单间住着。”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带有编号的钥匙:“C3,F6。”
薄迁舟拿过钥匙,又问:“那我们的包呢?”
“先存在避难所吧。”巡逻员解释道,“这里有食堂,你们那包也没啥用。”
薄迁舟领着裴寂,按照钥匙编号,很快找到了(C3,F6)的房间。
房间不算大,一米五的床,有桌子,是公共浴室。
房间地面上分布有一些细小裂缝,充满生命力的枝叶倔强生长着,根本看不出那个高阶污染物已经死去的痕迹。
薄迁舟望着那些肆意生长的枝藤出神。
他记起来了,这些眼熟的枝藤在哪里见过。是在他的梦境里,手腕内侧生长有一颗殷红小痣的人杀死了这样的高阶污染物。
“舟。”
就在这时候,裴寂的声音打断了薄迁舟的胡思乱想。
薄迁舟沉默地转眸看向裴寂。他记得自己好像没有告诉过裴寂他的名字,裴寂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
很快,薄迁舟想到了他丢给裴寂的那本成语大典上有写他自己的名字。裴寂识字。
薄迁舟招招手:“过来坐。”
裴寂坐过来,又想拉起薄迁舟的手臂看。
薄迁舟轻易避开。
他的目光落在门缝前,观察到一点阴影的变化。他笑着说:“哥,我们看这里的条件还挺好的,我们先住一段时间,好好养养精神。”
“你要乖乖听话。”
薄迁舟一边观察,一边说:“现在快到中午了,我想去看看食堂今天吃什么好的。你去不去?”
裴寂道:“跟你一起。”
薄迁舟拉着人,故意发出脚步声。
站在门外的人飞快离开了。
这时候,宿舍走动的人很少。
薄迁舟两人按照指示牌上的提示,很快找到了食堂。在这里,他又碰见了那两名巡逻员。
食堂的饭菜是一荤两素,还有汤喝,确实比在外逃难奔波的要强很多。
但薄迁舟看见来食堂吃饭的幸存者,他们脸上都几乎是麻木的,没有任何对于生活的向往。
“这里的待遇好吧?”
巡逻员的声音响起,薄迁舟收回目光,笑着应声:“我好久都没吃过一荤两素的饭菜了。”
“我跟队长上报了你的技能。”巡逻员慢悠悠地开口道,“队长说避难所很需要会修车的人才,让你下午去试试。”
薄迁舟道:“那我们吃完饭就去?”
旁边,裴寂吃了昨天蒜泥的亏,今天吃饭特意把菜里的葱姜蒜都挑了出来。
巡逻员道:“这傻小子还挑食呢?”
说罢,他冲着薄迁舟暧昧地笑了笑,问道:“看他力气这么大,是不是很好使啊?”
面对这种荤话,薄迁舟心中已然麻木:“力气确实很大,主要是长得太劲儿了,我就喜欢他。”
裴寂放下筷子,神情认真地回应道:“我也喜欢你。”
薄迁舟转眸瞥了一眼裴寂。
裴寂将挑完葱姜蒜的餐盘移过来,和薄迁舟面前的餐盘换了换。把没有葱姜蒜的餐盘留给薄迁舟后,他又开始专心致志地挑自己面前餐盘里的葱姜蒜。
吃完饭后,薄迁舟带着裴寂先回了一趟宿舍,才依照巡逻员口中所说的地点,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像维修间的地方。
维修间里只有一位老师傅。
薄迁舟上前道:“是张队长让我来帮忙的。”
老师傅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薄迁舟和裴寂,问道:“今天新来的?”
“对。”薄迁舟说,“我们逃难过来,在这儿碰上了这个避难所,想暂且歇歇脚。”
“我会修车。”薄迁舟打量着维修间的机械,补充道,“还会修些其他东西。”
老师傅丢过来一个破烂的广播器,没再说话。
薄迁舟接过广播器,在维修间找到一些工具,盘坐在地上,开始拆零件。
裴寂有样学样,盘坐在他旁边,直勾勾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没过多久,薄迁舟将拆下来的零件挨个按回去,然后按下广播器开关。
广播器发出一阵刺耳声,杂音很快变得清楚:“现在是红月纪1年6月3日……”
薄迁舟起身,把修好的广播器递给老师傅。
裴寂就跟在他身边,老师傅抽空问道:“你来工作还带家属?”
薄迁舟解释:“他是个傻子,离不开我,我要养着他。”
老师傅没再说话,很快递来第二件接近报废的东西。
整整一个下午,薄迁舟修了好些东西。中途,他还装作不太懂的样子,拿着报废物件上前去问维修间的老师傅,和老师傅搭话。
但是,除了回答他关于维修方面的细节,老师傅显得很冷漠。
直到修好的广播器开始报时,晚上六点整。如果是在地面上,这时候的红月应该已经准时消失不见。
老师傅收拾好东西,走过来道:“维修间要关门了。”
薄迁舟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身来。
旁边的裴寂也乖乖站了起来。
老师傅递上两张饭票:“这是报酬。”
薄迁舟接过饭票,好奇道:“食堂不是免费吃饭吗?怎么还要用饭票?”
老师傅戴着个老花镜,浑浊的眼珠子看了两眼薄迁舟和裴寂,冷漠地说:“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两人去了一趟食堂,薄迁舟依旧没有发现食堂需要用到饭票的地方。
他们回宿舍的路上,碰见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闹哄哄的走廊里,全是男人和女人。大家脸上都挂着麻木的神情。
看起来这里的人都过得不算舒心。
薄迁舟心中存疑。
中途,有人横冲直闯过来,一把撞开薄迁舟。
薄迁舟往后退了半步,很快被裴寂拉住,裴寂凶巴巴地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也不道歉,继续冲了出去。
其他人也都是见怪不怪了。
住在薄迁舟隔壁的,是一家五口人。
薄迁舟设想了一下宿舍的面积,一家五口挤一张一米五的床。短暂沉默了下,他拉着裴寂回了宿舍。
夜里九点过。
宿舍开始变得安静。
这时候,住在另外一边的人吵着架回来,听得出是一男一女。
晚上九点半。
走廊上和房间里同时熄灯。
薄迁舟还没上床,只能摸黑来到床边,低声喊了句“裴寂”。
很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他。
两个成年男人躺在一米五的床上,着实有些拥挤。
薄迁舟尽量贴在床边,侧身闭上眼,思考着这个避难所的情况。
上午,巡逻员说漏了嘴,提及到避难所的总工程师,却又在另外一个人的使眼色之下,及时闭嘴。
虽然他没有得到那位总工程师的姓名,但是今天一路观察下来,他从设计的那些机械当中,看出了他父亲的手笔。
他父亲就在避难所。
或者说……他父亲曾经来过这里。
薄迁舟思索着,忽然察觉到身上一暖。
裴寂将暖过的被子挪了过来,盖在他身上。
薄迁舟压低嗓音,正打算轻声说话的时候,隔壁传来了躁动的声音。
他立马顿住。
奈何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紧接着,安静的走廊上重新变得燥热。
薄迁舟观察过,住在这栋宿舍的人都没有使用通讯器。
人类已经习惯了有通讯器的夜生活。骤然失去了通讯器的夜里,无聊的人类就开始做无聊的活动来发泄各种情绪。
薄迁舟脸上掠过一丝沉默。
几乎是很快的,他注意到门口缝隙间的暗光,心里一紧——
有人在观察他们。
在左右前后都发出躁动的情况下,他们这个房间的安静就显得尤为异常。而且,他白天才说过他和裴寂是搭伙过日子的关系。
薄迁舟没有犹豫,翻过身,拉起被子,迅速钻进裴寂怀中。
黑暗中,人类交织的呼吸靠得很近,热得薄迁舟的脸颊隐隐发烫。
薄迁舟沉默地憋了一会,闭了闭眼。
他不指望面前这个闷葫芦会叫。
那能叫的人就剩下他了。
薄迁舟压低嗓音,轻轻哼唧一声。
被子里,裴寂奇怪地摸了摸薄迁舟的嘴唇。
薄迁舟抬手环过裴寂的脖颈,把人重新拉到近前。嘴唇擦过裴寂的耳畔,他将声音压到最低:“配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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