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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绑架 “我的名字 ...

  •   埃兰背起米耀走向马车,经过倒地的两人,余光瞥见绑架犯干脆利落地补了刀,喷出的鲜血溅红了他的裤脚。
      他机械地迈着步子,把米耀平放在空荡荡的车厢里,自己也爬了进去。

      绑架犯隔着两三米,挥了挥手掌,拖在地上的锁链被看不见的力量抛起,落在他们脚边。
      沉重的铁门缓缓自动合拢。

      世界陷入严丝合缝的黑暗。

      马车上路,车厢颠簸,低低的风声一路追随着他们。埃兰一动不动坐着,直到胸口开始发痛,才后知后觉自己屏住了呼吸,大口喘气起来。
      黑暗让他毫无安全感。
      绑架犯出手的狠厉让他恐慌。
      身下和背后的铁板冰凉,手心和胸口却因为紧紧抱着米耀而捂出汗来。

      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手脚早已麻木,眼睛终于适应黑暗,肺部也终于能够平缓地汲取空气。
      埃兰不断想着,林卡队长该发现他们不见了,护卫们和祭司们会追出来把他们救回去的,一定会的。

      马车急转弯,有什么东西软软撞进手心。
      埃兰顺着发丝按压摸索,发现了米耀脑后的肿包,足有一个指节那么高。

      绑架犯抬棍子重重敲下来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那双眼睛里虽然写满了忌惮,可下手绝对没在乎米耀的死活。

      埃兰的手指哆嗦着蹭了蹭那个肿包。
      该有多疼啊,下面的骨头碎了吗,肿包里是什么……
      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出来,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埃兰活动手脚,等酸麻劲过去,挥起拳头狠狠拍打车厢。
      “停车!听见了吗!停车、停车、停车!”

      马车减速,魔法晶石灯光从车厢前侧打开的缺口照进来。
      眼睛被突然出现的光芒刺痛,埃兰直直看过去,对上一对黄澄澄的眼珠。

      对方借着灯光往里面扫了一眼,恶狠狠地瞪向埃兰:“他死了?”
      埃兰打了个寒颤,想也没想就说:“当然不是!”

      他需要拖延时间等待救援,起码下车观察下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我要撒尿,放我下去!”

      “车上有桶。闭上嘴,少废话。”
      一片深红的落叶被风吹进来,通向外面的缺口蠕动着合拢,光亮很快被吞没干净。

      埃兰从身上拿起红叶,摸着凹凸的脉络,恍然了悟,原来外面掠过的深红光影,是树干上挂满的红叶——红叶城,他们在红叶城附近。
      埃兰茫然地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他们早就离开了普罗城的范围,根本不会遇到城门的守卫,也根本无需穿过城外结界,神庙后侧结界就是城外结界的一部分。

      他们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最安全的地方,结界不会留下任何绑架犯的线索。
      还是他自己跑出来的,神啊,他实在太无知了……

      沉闷的马蹄声平稳规律,车厢一成不变地晃荡着,埃兰昏昏欲睡,手上护着米耀脑后的肿包,没法真的睡过去。

      或许是周围传来了说话声,又或许是掌心传来的温度越来越热,埃兰从昏沉中转醒。

      “前面发生了什么?”绑架犯的声音。
      周围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一下多了起来,七嘴八舌,嗡嗡一片。
      “封路了?”有几个人在问。

      灼热急促的呼吸打在埃兰胸口,他摸过米耀的脸和额头,是烫的,脑后的肿包更是像煮熟的鸡蛋一样烫手。
      他该早点发现的!
      埃兰慌忙拍打车厢:“喂!他发烧了,他生病了,找治疗师,快——”

      金属扭动的声音响起,把他的话音掩盖了大半,绑架犯恶狠狠的声音传来:“别出声!”

      “检查?检查什么?”绑架犯烦躁地和周围人争论,“一两年都不查一次的地方,偏偏现在查?!”
      “就是说,倒霉透顶,”众人纷纷附和,“这才封路几个小时,队伍就挤成这样了,我看呐,最快也要堵个一两天才能通过。”
      “两边都是高山,就这么一个隘口,我这批货怎么也得运过去啊。等吧,等吧。”

      埃兰在黑暗中焦急,等什么?没时间等。
      他鼓起勇气,更大声地喊:“你也不想他死是不是!找治疗师,起码弄点药来。现在先给我水,我要水!”

      “哎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
      “好像是个小孩子在喊叫?”
      “从哪里传来的,没看到人啊?”
      “……”

      绑架犯在前面用什么物件重重敲了一下,声音贴着铁皮传来,震动黑暗中的每一寸空气:“再发出声音,当心你的舌头。”
      话语里的恐吓不是假的,埃兰嘴唇张了张,没再出声。

      “听说普罗城都不让进出了,全城搜查呢。”
      “周围大小城镇也是,到处是卫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听说了吗?”
      “肯定是抓捕哪个作恶多端、罪大恶极的家伙!”
      “也有小道消息说是悬赏什么人,不知真假……”
      外面传来绑架犯短促的咒骂,听上去是在抱怨自己的霉运。

      埃兰仔细听着,很快就反应过来,封城也好,卫兵也罢,不就是为了找他们。
      爸爸妈妈为了他肯定会这么做的,一定是这样!

      马车小幅度偏转过一个角度,停一停,然后偏转更多。
      不好,这是要掉头离开了吗?

      在嘈杂的人声中,埃兰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声音,“排好队,保持秩序!”
      是个卫兵,和他们隔着一段距离。

      心脏咚咚跳着,不抓紧机会可就来不及了!
      埃兰猛吸一口气,用全部力气撞向车厢,奋力大喊:“在这里!我在这里!救命!”

      金属扭曲的噪声响起,再次掩盖他的声音,他拼命地撞、拼命地喊,周围的喧哗声更大了,人群似乎都围了过来。

      “吵什么!”那个卫兵的声音靠近了。

      埃兰浑身的血液在快速奔流,呼救声已经涌到嘴边。
      砰的一声。
      那个东西再次砸在车厢前方的铁皮上,紧跟着,身后传来米耀痛苦的吸气声,声音不大,可他觉得震耳欲聋——
      那是陷阱中濒死的小兽才会发出的声音。

      埃兰转过身扑倒地上,摸向米耀的脑后,怎么了……

      小石子在木桶里摇动的声音顺着铁板传来,哗啦哗啦,打在他手背的呼吸随着小石子的摇动剧烈起伏。

      绑架犯对卫兵解释着什么,他没听清,只知道石子不动,米耀似乎就不难受了,石子一摇,米耀就非常痛苦。

      “排队……接受检查……注意……”卫兵的声音就在附近,很近,很近……

      他把米耀的头垫在自己的腿上,现在,只要他再闹出一点动静,不,只要立刻大喊自己的名字,卫兵一定会起疑。
      只要打开车厢,他们就能得救。

      好像是在专门试探他,石子摇了两下又停止,米耀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声,好像连痛苦的力量都不够了。
      到时候他被救走,米耀还有呼吸吗……

      车厢调整方向,再次摇晃起来,一点一点加速,马蹄声越来越密集。

      真没出息。
      真没出息啊埃兰。
      又哭了……

      周围再次陷入黑暗,颠簸无止无休,米耀的高烧没有丝毫好转,他自己也越来越饿。
      爸爸妈妈,林卡队长,护卫队,骑士们,祭司们,还有谁能找到他吗。

      咚咚哒哒的雨点打在铁皮车厢上,急一阵,缓一阵。
      路途越远,希望越渺茫,饥饿让他一阵阵眩晕。

      某种他一直披着的盔甲正在崩碎,发出咔嚓的断裂声,砸在泥水地上,被哒哒的马蹄踩过。

      马匹嘶鸣,马车停了下来。

      妇人和小孩的尖叫声,哭泣声,绑架犯的大呼小叫。
      又过了一阵,陌生男人喘着气说话。
      “您交代的信送到镇上了,这是回信,”男人哀求,“放过我们一家吧!”

      绑架犯沉重的脚步靠近,车门被打开一道缝。

      天色黯淡,将黑未黑,埃兰朝门缝爬过去,是个破旧的小院子,外围毫无防御力的栅栏被撞得稀碎,在泥水里留下一地碎木渣。
      连另外的人家都看不到,更别说哪里有卫兵了。

      妇人粗糙的手出现在门缝外,递进来满满一大碗水,半块黑面包。
      算下来,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他给米耀喝了水,把黑面包泡软拿去喂,可是喂什么吐什么,急得他头上冒汗。

      “治疗师呢!药呢!”
      埃兰毫不客气地问站在几米外的绑架犯,那人正凝着眉头盯着米耀,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胆子倒是不小,还敢嚷嚷,忘了我说过什么?”
      舌头在嘴里瑟缩了一下,他当然记得,只是对治疗的渴望太迫切,才一次次战胜了恐惧。

      绑架犯低头,抖开手上的信,垫在一个金色的罗盘上。

      埃兰想起物件撞在铁皮上的声音,听上去就是这个罗盘。
      他想起传闻,据说把一种特殊的虫子喂给人吃,之后只要摇摇铃铛,虫子就会在人的肚子里乱咬。
      从他见到这个绑架犯起,罗盘就没离手。该不会,罗盘里装着的石子之类的东西,就是能控制虫子的铃铛吧。

      有这种东西作为威胁,他确实无法向外界呼救。

      但是——

      埃兰一把揪住门缝外的锁链,脑门抵住铁板,毫不犹豫地冲绑架犯说:“赎金,数不清的赎金,你要吗!”

      绑架犯闻声抬头,眼珠朝着这边上下扫动,似乎有兴趣。

      “派人去我家,或者写信、写信更快,随便发给哪个神庙。想要什么尽管提,就说普里莫公爵的儿子在你手上!”

      “哎呦呦——”马车旁的妇人叹出声,又立刻闭上了嘴。绑架犯身边的男人瞪大了眼睛,战战兢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在原地不敢动。
      普里莫公爵,整个普罗城、小半个行省的领主,大人物,他那金贵的儿子,怎么会在这儿……

      绑架犯半晌开口:“小少爷不住城堡,半夜一个人,往树林跑?”

      “是,我一个人偷跑了,所以现在全世界的卫兵都在找我。”埃兰提起一口气,“信不信由你,普罗泰的每一个关卡都在严查,被抓到你就完蛋了,他们会立刻把你的脑袋挂在城门上。”

      绑架犯合上信,挪了挪脚上的重心:“吓唬谁呢,小骗子。”

      骗子。
      埃兰的神经被刺了一下。
      他喘了几下,猛然摇着锁链:“我的全名没多少人知道,你只要跟我家人报出来,就知道我绝对没骗你。你听好了,我的名字是埃兰·加拉哈德·洛伊·普里莫。”

      绑架犯手指点在金色罗盘上,眼神越来越阴沉,这要是装的,也太像了。那些盘查的卫兵出现的时间对也得上,难道是真的?
      他的呼吸也不似之前平稳,隐隐有气急败坏的意思。

      埃兰一鼓作气说了下去:“你主动讨要赎金,能拿到钱,还能想办法全身而退,很划算吧。我以普里莫家族的名誉起誓,以后绝对不追查报复,怎么样!”

      绑架犯阴沉沉的安静了一会儿,命令妇人把煮的粥端过来。
      “可……还没……是是。”妇人连忙迈开腿走向厨房。

      她抬着陶罐回来,绑架犯拿过放在地上,打开盖子,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生锈的钉子丢进去,然后让妇人把陶罐抬上车。

      车门外的锁链挪动,车门又打开几寸,陶罐搁在埃兰面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看着很好吃,只是带着些锈红色。

      “饿了吧。”绑架犯抱着胳膊看着他,“尝尝。”

      埃兰咽了咽口水。
      要他死倒不用这么麻烦,用不着下毒,更用不着弄吃的来。

      埃兰试问道:“你同意了?现在就写信吧!”

      绑架犯不耐烦地朝他举起手上的罗盘:“快吃。”

      什么意思,又用米耀威胁他做什么。
      埃兰搞不清状况,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他从妇人手里接过木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刚开始一切都好,没太熟的米粒略有坚硬,浓郁的米香抚慰着泛滥的饥饿……
      可只过了几秒,一股火辣伴随着浓重的铁锈味儿直冲进鼻腔,嗓子骤然生疼,仿佛被生锈的钉子狠狠划过。

      “啊——”他痛呼,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喉咙里臌胀拥挤,舌根刺得发麻。

      绑架犯最后看了埃兰一眼,那眼神分明再说,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再发出动静,小心你的舌头。

      锁链哗啦一声,车门再次紧闭,他们又上了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慌忙仓促。

      农户一家不知道怎么样了,埃兰什么也没听到,但预感非常不好。
      嗓子火辣辣的疼,浑身的力气和刚攒起来的勇气一样,被一点点从四肢抽走。

      细雨连绵不绝,哒哒哒的雨点中夹起一点细碎的锁链声。
      锁链……埃兰躺在地上,蠕动着朝另一个呼吸声靠过去。
      他的额头贴上米耀的,还是很烫,温度一点没降。

      “埃兰……”微弱的呼唤裹在灼热的呼吸中,伴随着锁链轻缓的声响,“埃兰埃兰……”

      在,我在,我在呢。
      你醒了么?
      埃兰在心里说,拇指碰了碰米耀的眼皮,还是闭着的。

      锁链不响了,说话声也没有更多,米耀或许短暂醒了,或许只是在做梦。
      快点好起来吧……求求了……

      马车短暂停下,车厢一沉,外面传来另一个人的说话声。

      “都搞定了?”绑架犯说。
      “今晚天黑之前,十二号渡口,‘水鬼’亲自开船来接,说是万无一失。”那人说,“条件是再加这个数,你真的答应?”

      “我答不答应的,买家答应就行了。陆路走不了,幸好还有海路,不然真的难办。”绑架犯说。
      “那倒是。”一阵哗啦啦的细碎响动,“你瞧我带来了什么?”

      “这料子……真不错,这上面的金线……你哪来的钱。”
      同伙叹气:“实话说吧,假的,炼金的玩意儿,一周后失效。现在看着倒是好看,你要不要。”

      “要,拿过来。你还没见现在穿的什么玩意儿,一看就是守护神虔信徒。这金灿灿的料子好,买家估计喜欢。”绑架犯愉快道,“一周以后,老子远走高飞,谁也别想找到。”
      “挺好挺好。你看我这又是联系‘水鬼’又是买料子的,是不是也帮帮我。”

      “看心情。”
      “哎,‘罩子’追得太紧了,天涯海角地搜呢。大家眼看着都没活路,你发发善心,能救一个算一个。”

      “行了,只要这次交货顺利,这些都是小事。”
      “嘿,就知道你爽快。”

      车厢里,埃兰集中精神听他们说话,他太饿了,思维迟滞,没法跟得上谈话的内容。
      摸索着找到陶罐和木勺,把半凉的米粥塞进嘴里,埃兰强迫自己再吃一点。
      反正已经说不出话了,再吃点,多吃点才有力气。
      嗓子里像被扔了一团火药,炸得他眼前冒金星,整个人清醒过来,外面的声音顿时清晰了许多。

      绑架犯说:“别急着得意,我还有件事没提,里面关了不止一个。”
      “还有谁?”

      “地下悬赏有消息吗?知不知道满世界卫队都在找什么人?”
      “听说了,说是有个贵族家的小孩丢了……”同伙咳了一声,“该不会,嗨,都这个节骨眼了,你瞎掺和这些麻烦干什么?”

      “你可知道是谁家小孩?”绑架犯嘲讽地问。
      “不知道,准确消息没透出来。”

      “好巧不巧,普里莫家的,公爵亲儿子。”
      “这这这!这赏金不得顶了天……”同伙语气陡然变了,“你疯了?惹了不该惹的人,金山也没命拿!”

      “我也是刚知道,那小子自己说的。”绑架犯阴沉沉嘟哝。
      同伙急着用气音说:“不管真假,快脱手,都这节骨眼了,不能犹豫,尸体直接处理掉。”

      要处理谁的尸体,他的吗。
      埃兰完全不管喉咙的抗议,大口吃着半熟的凉米粥,听着他们谈论尸体,内心毫无波澜。
      他害怕很多东西,怕米耀高烧不退,怕爸妈着急,怕林卡和执事祭司受到责罚,怕黑,怕饿,怕冷,但好像并不怕死。
      越是这种时候,他反而不怕最坏的结局。

      绑架犯沉默片刻,还是说了:“留着有用。两个关了一路了都没死,再等两天,先交货。不然,你有胆子把这些袍子褂子给那灾星披身上?”
      “不敢,真不敢,传闻我还是知道些的。我听说有一次,买家第二天早上就死了,一点死因都查不出,有没有这回事?”

      “不对。”绑架犯啐了一口,“不是买家死了,是买家和手下、仆人,我们这样牵线的,中间押送的,全都有可能死。还有,不是一次,是三个月一次,得有几个年头了。”

      啪。
      木勺掉到了地上。
      米耀从没提过这些事。
      三个月一次什么?几年什么?
      买卖?买什么,卖什么?

      “太玄乎了,可怕可怕,怪不得是灾星呢。真是碰一下就死吗?你找来试的人呢?”
      “找了两个,死干净了。我怀疑是血,不能百分百确定,怎么,你要试试?”

      “不不,血,血……可得小心点……奇了怪了,外面怎么没听说过这些。”
      “只要小心避远点,别起大冲突就不会有事,马戏团内部都知道。至于死亡消息,买家没证据,也不敢公开真相,过一两个月就没人关心了。”

      “也是,一件货重复卖,无本万利啊。”同伙咋舌,“这回买家是谁,你知道吧?”
      “不知道,”绑架犯说,“过几天要是哪位大人物突然暴毙,就能对上了。也不好说,灾星快病死了,要真死了,我只能拿到保底,到时候……”绑架犯的声音小了下去。

      呸呸呸,不会的,什么快病死了,才不会!
      埃兰捡起勺子,狼吞虎咽起来。
      剩下的米粥全是温的、咸的,他吃得干干净净。

      愿守护神保佑。
      这个——约克分团长送给米耀的护符,他换祈祷服的时候塞在了裤子口袋里,差点忘干净了。
      他解开护符链子,挂在米耀脖子上,塞进他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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