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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9章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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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啥？”
“switch，游戏机。”，柏舟洗完澡出来后只见嘉然把线连上电视机，从盒子两侧拔下插在里面的游戏机的joycon手柄。递出一个给萧柏舟，萧柏舟一看，果然还套了一个库洛米的硬壳。
看了一眼时间，10点多了，我们俩都是夜猫子，倒也不是不能玩一下.......而且，这大概是嘉然的心意吧，柏舟这样想到。
游戏画面很快出现，开头是一段有点迪士尼风格的动画播片。画面给到一个在树上的小屋，明亮的月光打在上面。画面一转，出现了许多个上升的巨大泡泡，每个泡泡里都装着一个像是鸭子一样的奇特风格有点生草的生物，一只会飞的青蛙在其间飘动。画面再一转便是一段飞行动画，两条紫色的肥龙牵动着两个笼子，里面装着刚刚泡泡里出现过的两个角色.......
“不是，你在干啥，你转手柄啊！“
“哦哦，好——”
“你转错方向啦，我要寄了！”
“你别急，我来摸你，这不就活过来了吗？“
电视的光芒映照在两人的脸上，瞳孔中似乎都只有游戏画面。但不知不觉中，嘉然就已经从双脚跪在沙发坐垫上，屁股坐在脚上的姿势转变为双腿叉开，整个人倚靠在柏舟身上的放松姿势了。
雨是不知不觉中下起的，当雨渐大，风呼啸而过，楼道内隐约听到门被大风吹得关上，剧烈的响动在老旧的楼栋里能反反复复传达好几层楼，在夜间就能引起“楼上怎么这么晚还在装修、玩弹珠、挪家具、剁猪肉的恐怖故事”，隔壁也隐隐能听到邻居的抱怨与急忙收衣服时衣叉碰撞到雨棚下金属杆的响声。
雨总是那么的阴郁，两人也玩困了，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着闯关，默契已经养成，就算死了也会互相救，就算团灭了重打也不会说什么，就像齐马蓝里的机器人，单调、永恒，但放松、没有烦恼。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思绪早已随着这场雨飘向不知何处。
嘉然走到电视前按下电源键，柏舟愣了愣，嘉然略微抬头看了眼窗外，雨已相当大，当游戏声消失，只听到打在玻璃上如冰雹般的雨点与空调外机隆隆的响声。”洗洗睡了吧，趁着雨天。“
“嗯。”，柏舟知道嘉然喜欢雨天的声音——但她还不知道，嘉然不喜欢打雷。
......
萧柏舟躺在床上，视线透过窗看向外面的倾盆大雨，雨滴在窗户上犹如过客，刚攀上来又被后来者击中迅速地滑下。窗户的槽位明显没做好，她这边迎风，风把玻璃吹得隐隐晃动而哐哐作响。
一切，一如8年之前。
......
这是一个在乡间的”球场“，其实就是平整的水泥地。”来，你来过我。“，男孩双手挥动着，示意女孩攻过来，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男孩在12、3岁的同龄人中算是比较高的，面部比较宽，但棱角很分明，眉毛有些稀疏、断眉，但是因为是自然如此，倒也不觉得违和，反倒添几份阳刚之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虽然身处海边，凉风阵阵，但也不碍太阳正当头所带来的炽热。
“你敢小看我。”，女孩带着几分英气，个头在8、9岁的女孩里只能算是平均水平，但因为瘦瘦的，不放一起对比还觉得是蛮高的。
“你倒是来啊。”，男孩的眼神认真了那么一点，仔细地盯着妹妹。
妹妹不甘示弱，把额上的刘海一拨后，右脚小步一切，“诶呦——。”破旧掉皮的足球被卷动了一下，人反而自己被绊倒了，差点就要摔个狗啃泥，勉强稳住身形。但是哥哥脚不经意地一探，球就已经到了他脚下。妹妹不服气争了上去，哥哥只是倒了倒脚，她便彻底碰不到球了。看着小妹气鼓鼓的样子，哥哥不禁一笑，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谁知妹妹趁机便把球抢了回来。
“行啦行啦，球也被你抢回去了，别生气了。你起步不能切球啊。”
“那要怎么办？”
“你先把球给我。”
“哼”，球滚了回去。
哥哥把重心放低了一点，把右脚抬起，用右脚背去切球，“辣，你刚刚就是这样了。”脚一动，球是出去了，但明显没使上力，人自己也踉跄一步。
“你不能这样，你要想象球是不存在的，就像你平时跑步一样.......”小妹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盯着。
“来吧，你再来一次。”
“嗯，对就是这样。”
“没事没事，我们再来。”
“对，就是这样。”
......
“下雨了啊，没事，是小雨，最后再来两遍。”
“好，这次差点让你过了.......”
“休息一下？”
“最后一遍！”
“行行行——”
“辰，你还出不出海了？！”，房门被打开，父亲拿着渔具走了出来，脚上套着粗筒雨靴。
“好好好，马上就来。”，小雨下是浑身冒发着热气的兄妹俩，雨点打在身上也被蒸发，两人的胸脯都不停地起伏，哥哥明显到后面也不得大意了。
“陪我再来最后一遍。”，女孩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头却向上抬，凝视着高她一个头的哥哥，眼神里的斗志并没有被雨所磨灭。
“不好意思啊小妹，你知道爸爸这臭脾气的。没事的，我马上就回来了，再不行明天给你补上这一次行吧？小妹你真挺有天赋的，可惜你是女生。”
“我是女生又怎么了？！”，女孩生气地回道，紧抿着嘴唇。雨滴顺着发丝落在脸上，此时她还没有能得到父母同意而是依然留着很长的长发，头发扎在脑后，浸湿了雨，只是负担。“算了，你走吧。”
女孩转头走回家去，父亲此时也走了出来，两人擦肩而过。“柏舟，你怎么还出来和你哥踢球。你踢什么球？！还淋成这样！”
女孩只是沉默地走进家中，愤怒的父亲急着走也只能平复自己剧烈起伏的怒意。萧辰看着阿妹与父亲，只是沉默。
“你又是怎么回事，还带阿妹雨里踢球。她踢什么球？！供你钱去踢球不是为了让你教阿妹玩的，爷爷说你去学学完教妹妹你以为真是让你只是学着玩啊？！踢不出成绩就好好读书，你看阿妹成绩，你一个男的好意思学习被妹妹比下去吗？......“
萧柏舟走进门后其实就躲在门后，父子俩单方面的训斥她其实听得一清二楚。
“哔哔——”，门口传来汽车鸣笛声，那是二舅，载他们出海。
“来了来了。”
萧柏舟探头看向门外，哥哥上车前犹豫了一下回头，发现妹妹躲在门后，便向她挥了挥手，柏舟点了点头示意。哥哥明白，关上面包车的推拉门。
......
“8月29至30日，CS地区普降暴雨到大暴雨。30日3时至16时，CS南区降雨量404毫米，市政府应急办官方分析，该区本次暴雨过程短时降雨强度已超过2013年“8·17”，彼时为50年一遇的强降雨袭击。连日持续降雨致该地区不同程度出现内涝，南区的CD镇、SMP镇、SS镇、阳区的GR镇、TY镇等地内涝严重。据市政府官方介绍：截至8月31日18时30分，南区受灾10个镇街169个村，受灾人口49.8719万人。截至当天16时，阳区13个镇(街道)受灾村(社区)229个，受灾人口36多万人.......“
雨过天晴了，空中更是出现了一道窄却跨度极长的彩虹，但海却是墨黑的。萧柏舟拿着一件球衣，在滩边漫无目的地走着，此时的滩岸并不美，充满了各种被海水冲上来的垃圾，海水无力地拍打着那黯淡的岸，岸也病入膏肓了。就像是卡拉瓦乔笔下的基督下葬。耶稣死了，这已经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了。
“他救赎你的命脱离死亡，以仁爱和慈悲为你的冠冕。——诗篇103:4”
但，那是弥赛亚啊。弥赛亚死了，救世主死了，指引的光、唯一的光，死了。
“所以，我们藉着洗礼归入死，和他一同埋葬，原是叫我们一举一动有新生的样式，像基督藉着父的荣耀从死里复活一样。”
啊，抹大拉啊，她高举着双手，正悲痛欲绝。
......
终于找到了一块干净的石滩，萧柏舟扒着附着着的礁石，一下子爬到最高最大的那块石上。盘着腿，把那件球衣放在脸上，鼻子用力地猛吸。
球衣在海水里泡了几天了，也没有洗，有的也只是那海的咸味了。而人的气味，是一点也没有留下的了。
泪水，哗然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