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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这个世界也不对劲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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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川站在冰箱前。
今天她打算回临煞渊，给阿花喂饭的同时还能陪蒙刹过个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今早起床洗漱的记忆仿佛被人抹去了，好像她刚一醒来就在冰箱前待着没动过。
真奇怪，栖川愣愣地想。也许是自己睡懵了，既然走到冰箱前就顺便拿瓶酸奶，栖川打开冰箱，从上到下翻了一遍，只在冷冻室里找到一坨保鲜袋。
这是上回擎华来探病的时候带的礼物。擎华从前就是颗果子，晚月和栖川不理解果子成年体把果子幼年体当成礼品送的行为，就把这两颗果子放进了冷冻层。隔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根本看不见里头的果子怎么样了，栖川撕开层层叠叠的保鲜膜，发现其中一个果子还在，另一个已经不翼而飞。
果子是不会自己长脚跑掉的，难道是晚月？可她不是说过吃了果子就相当于吃掉了擎华的姐姐妹妹吗？
一想到晚月拿着类似擎华的东西往嘴里塞的画面，栖川就忍不住一阵恶寒。必须找晚月问个清楚，栖川跑进房间里，晚月还裹着被子呼呼大睡。栖川抓起晚月把她晃醒，问：“擎华送来的果子为什么少了一个？是你吃掉了吗？”
晚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什么果子……”栖川跟她大眼瞪小眼，晚月猛地抱着被子坐起来说，“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家？”
栖川不解地啊一声，晚月渐渐睁不开眼睛，把头一仰就又睡过去了。栖川赶忙再次把她晃醒：“先别睡，你刚才说什么？”
觉没睡够的晚月被她一吵当即怒了，大声说：“你谁啊，能不能别烦我？”
“我是栖川啊，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栖川大受打击，抓着晚月追问，“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我是栖川啊，你不记得我了？”
“栖什么？没听说过。”晚月用力把被她握住的手抽出来，拽过被子倒头挨到枕头上，“我不追究你非法入室，你自觉安静点让我睡觉。”
“不对吧，你不认识我但是可以在我身边睡觉？”栖川扯过被子就是一掀，晚月立时冷得直哆嗦，栖川抱紧被子说，“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吃了擎华给的东西会引发失忆，还会让人变成傻子？”
失去温暖被窝的晚月扑上来要抢被子，栖川急忙闪到一边，重新观察起这个出现在家里的形似晚月的家伙。单论五官和身材就是平时的晚月，但眼前这个头发蓬乱懒散怠惰的人怎么看怎么奇怪。
长期脱离睡眠状态的晚月总算正常些许，她从床上坐起来瞪着栖川，理直气壮地说：“你这个人为什么跑来我家，还不让我睡觉？”
“重点是睡觉吗？”栖川急得团团转，她只能尽量让晚月远离被子，说，“你还记得你是谁吗？还记得这里是哪里吗？”
“这里是我家啊，我是晚月。”晚月像看精神病人一样盯着栖川，挥着拳头说，“我是九重阙的战神哦，不把被子还给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原来你还记得你是谁？”栖川把被子往地上一丢，“谁家战神会为了被子跟人打架，你昨晚又没熬夜为什么要白天睡觉？”
“很难理解吗，我对床是生理性喜欢少一天睡都不行，”晚月理直气壮地说，“你这个人未免精力过剩了吧，你不睡就别打扰别人睡行不行？”
她说着就要把手伸向被子，栖川一把抓住晚月的手：“不行，你不能变成只会睡觉的废人，今天你必须做一点正事。”
晚月奋力挣扎，还是被栖川拽到客厅。因为睡得太久，晚月的头发弯曲打结，怎么梳都梳不开。栖川用梳子蘸水把晚月的头发整理好，晚月趁着梳头的时间又打了个盹。栖川一准备出门，她就又试图往床上躺。
为了阻止晚月睡觉，栖川把穿着睡衣拖鞋的晚月拖出门。楼下便利店没营业，晚月的智力也没营业，像个三岁小孩似的要栖川拉着走。转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一家烙煎饼的，栖川掏钱买了两个煎饼，两人坐在四下无人的路边吃起早饭。
看着手里加了双倍料的煎饼，晚月说：“你是个好人。”
栖川满怀希冀地望向她，她改口道：“可你不让我睡觉，算不上是好人。”
栖川无语至极，晚月啃一口煎饼，又说：“也算是个好人吧。”
心头忽然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责任感，栖川站起身说：“我一定会让你恢复记忆的，我们现在就去做一些能刺激你的记忆的事情。”
晚月举手问：“可以让我去睡觉吗？”
“不行。”栖川一口否决道，“你得做一些你平时会做的事情。”
晚月不满道：“我平时就只会睡觉啊。”
栖川仔细回想了一下往日里晚月在家里玩手机在工位玩手机在路上玩手机的样子，摇头说：“不对，你一定还有别的能做的事。”
晚月毫无动力，像是一坨软体动物似的要从长椅上滑下去。栖川一把拽住她，说：“我们先去找擎华吧，说不定她会知道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擎华？”晚月疑惑道，“她不是鼠了吗？”
栖川的思路一下就断了：“诶？”
“擎华三千年前就鼠了，你要上哪去找她？”晚月用看好戏的表情说，“你还是放弃吧，咱们各回各家各睡各觉 。”
“三千年？”栖川惊恐道，“那你是怎么来九重阙的？”
“微博抽奖啊。说是抽一个上天的名额，正好那天我运气好。”晚月摊手说，“所以我压根不知道当神的必备条件是什么，不过大家不都是这样嘛，睡觉是件好事情，谁会不喜欢呢？就你一个发疯一样逼人工作。”
栖川抓紧时间在手机上一搜，擎华还真就在三千年查无此人了。根据九重阙的词条往下一划，所有信息都与晚月的言论一一对应，她真是抽奖抽上来的，不光晚月一个，九重阙里半数的人口都是靠定期抽奖增长的。
尽管如此，这样的世界却没有乱套，犯罪率低到不可思议。栖川难以接受，拉起晚月就要往人间走。也不知道是平常睡够了觉还是吃饱没事干，晚月并没有过多反抗，只是说：“我们去哪里？”
“这上面说你是掌管战争和胜利的神对吧，”栖川把搜到的百科放到晚月面前，“去行使你的神力，总不能占着这个位置什么都不做。”
晚月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栖川带着她上天入地地毯式搜索好半天，终于在某个小山坳里找到两拨扬旌擂鼓的人马。两人在天上听了一会儿前情，似乎是A村的人把垃圾丢到了B村的地盘，两方各执己见吵个没完。
趴在云雾中的晚月昏昏欲睡，栖川拉着她说：“快看，她们打起来了。这个时候你就要发挥自己的力量，带给她们胜利。”
“你有病啊，为什么要打架？”晚月瞪大眼睛，“你是什么战争狂魔吗，看到别人打架斗殴就兴奋？学会爱好和平吧，和平懂不懂？”
她这话让栖川大吃一惊，栖川搜肠刮肚才找出辩词：“她们都已经打起来了，总得有一方胜出呀。你的任务就是把胜利带给胜出的一方。”
晚月把手里煎饼的包装袋团起来随手一丢，说：“无聊。我走了。”
飞出去的纸团从天而降，在下落的过程里如坠落的流星般撞在地上。A村的头领正声嘶力竭地喊着进攻，身边就有人冲过来汇报：“村长不好了，从天上掉下来一块陨石，正好砸在了我们村里，大家都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呢。”
A村头领顿时忘了争斗，招呼着手下们回村救灾了。B村众人打着打着发现敌方溃逃四散，抬头看见站在云层和阳光之中的晚月，纷纷喊着晚月的名字致谢叫好。
晚月和栖川对视一眼，晚月说：“我不是故意的。”
栖川倍感振作，鼓励道：“这就是你的力量，为大家带来胜利的感觉怎么样？”
晚月认真感受了一下氛围，说：“感觉有点困。”栖川没听懂，她就转身走开说，“打架没意思，我要回家睡觉了。”
她一下子飘出老远，栖川连忙快步跟上。两人在空中追逐一阵，转眼就走到了B村的地界。晚月丢下去的那个纸团化作陨石，冒着热气镶嵌在一片烧焦的土地上。原本的房屋被陨石炸毁，村民只能支着棚子生活。
纸团里的残留的食物在漫长的下坠过程中腐坏变质，滋生了无数病毒和细菌。疾病很快蔓延开来，不少人上吐下泻，眼看就要酿成灾祸。
栖川拉着晚月不让走，说：“B村的人乱扔垃圾是有错，不过罪不至此啊。”
晚月趴在云团上说：“这就是我为什么只喜欢睡觉，战争之后就是灾荒和疫病，不如大家都躲在家睡大觉的好。”
“现在说这些还来得及吗，”栖川怯怯道，“那边好像有人快死了。”
有个因病虚脱的人倒在路边，晚月没有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这时也没有办法。她看着栖川认真想了想，一拍脑袋道：“这都是你的错，如果你没带我出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你是害死那个人的凶手，我要报警抓你。”
“我只是想让你打起精神来，没想害死别人啊。”栖川急得团团转，本想打电话找蒙刹问问该怎么办，看见手机里的页面说，“有办法了，天音是掌管艺术和健康的神，把她叫过来就能消除瘟疫了。”
晚月迟疑道：“天音会来吗？”
只能试一试了。栖川赶紧拨通了天音的电话，两人隔空向天音夸大其词说了一顿好话，在家睡觉的天音才匆匆赶到B村上空。
她身上穿着睡衣，看起来还没睡醒。栖川如见救星，指着地上的患者说：“到你发挥力量的时候了，百科上说听到你的琵琶声病人就会康复。”
天音显然对目前的情况没有清晰的认知，她眨眨眼，说：“可我之前睡了太久，忘记怎么弹琵琶了。”
“忘记？”栖川惊愕道，“你睡了多久？”
天音不好意思地笑：“五百年吧。”
“别管你之前睡了多久，马上就要出人命了。”栖川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没昏倒，“我知道这次是我闯的祸，麻烦你救救那些无辜的人吧。”
天音悻悻道：“但我真的忘了怎么弹琵琶……”
望着地面上那个病危垂死的倒霉蛋，栖川实在做不到放任不管。她把天音往地上一推，说：“你就假装弹一下吧，也许会有用的。”
天音拗不过她，抱着琵琶空做手势。琵琶声没有响起，地上的病人也没有好转的迹象。栖川缩着头躲在天音身后，硬着头皮用手机放起曲子来。
人们听到空中传来的乐声，抬头看见云层中怀抱琵琶微笑着的天音，仿佛被神明治愈般有了力量。躺在地上等死的病人坐起身，似乎已经病愈了。
晚月松了口气，降落在天音身边说：“太好了，B村的人没有死。”
明明是件好事，栖川却并不像她那样开心。晚月问：“你怎么了？”
栖川摇摇头，说：“我没怎么。”她顿了顿，又说，“可大家都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