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这个世界不对劲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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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到来时，年幼的孩子种下一颗树苗。光阴荏苒，长大的她摘下枝头的苹果。画面逐渐拉远，斗大的艺术字浮现在屏幕上，每个字都尽全力诠释着何为搔首弄姿——植树造林，功在千秋。
这是从寒假起就不断传播的宣传片，视频放到一半途中暂停、应用商店的最顶端、街头巷尾小饭馆的电视机上，它都会以一种不可忽视的气势出现在众人面前。
晚月关上手机，想起擎华点名夸奖过这个视频立意好。她上回送来的果子晚月和栖川都没有动，毕竟擎华就是从神树上摘下来的，她把神树的果实送给晚月和栖川，不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同胞拿来送人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两人都像唐僧看见人参果一样避之不及。新鲜的果子放在室温下容易坏，在栖川的建议下晚月把两个果子裹了几层保鲜膜放进了冷冻层，总不好把擎华的心意丢进垃圾桶。
一放就是一个月，要不是看见摘苹果的画面晚月就要彻底忘了。今天栖川赶早回临煞渊，睡醒就是一个人在家。晚月在冰箱里找吃的，鬼使神差地打开冷冻层，摸出藏在最里边的保鲜袋。
拿到手里便觉得分量不对，打开一看果子只剩下一堆叶子了。莫非这果子和人参果一样会融化？还是栖川拿走吃掉了？晚月动脑须臾还是想不明白，正想下楼买点东西吃，擎华像隔空感应到似的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晚月赶紧一手把东西塞回冷冻层，一手捡起放在一边的手机。
电话那边的擎华似乎很生气：“你没来上班？”
“今天也要加班吗？”晚月震惊地问，“你怎么不早说？”
擎华吼道：“还用说吗，五分钟内滚到工位上，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
电话挂了晚月还是愣的，没搞错吧，世界要在五分钟后毁灭了擎华都不可能用这种语气说话。晚月对她的威胁毫不在意，晃晃悠悠下楼买了个面包。
走到楼下，晚月想着都出门了，不如看看擎华在搞什么鬼。前几天栖川说过年不能让蒙刹当空巢老人，平时都在一起，偶尔分开一下也还能接受，所以晚月并不抵触今天加班，反正上班也只是换个地方玩。
三分钟后，晚月准确降落在天问宫楼下。平时迟到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潜入就行，结果今天刚落到地上就撞见擎华。擎华像是在这里蹲守许久，一见晚月就抄起手里的文件给了晚月脑门一下。
晚月惊呆了，因为她没看见擎华手上有加特林之类的能壮胆的东西。擎华还是那个擎华，只是说话的态度十分高傲，指着晚月的鼻子说：“最近临煞渊不太平，你去把天音带回来，就当是将功补过。”
晚月脑子转不过来，问：“天音在临煞渊？”
“是啊，我联系不上她了。”擎华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说，“早去早回吧，临煞渊毕竟不是安全的地方，不要引起太大的祸患。”
晚月不明就里，但却发现擎华手腕上的腕表格外闪耀，抓住擎华的手一看，晚月大惊道：“这是捞历史？你居然有钱戴捞历史？”
“我戴捞历史又怎样？”擎华使劲把手抽出来吼道，“还不快去救天音？”
晚月敷衍着点头，在擎华的怒视下腾云驾雾离开天问宫。天音的安危她并不担心，临煞渊在蒙刹的管理下井井有条，比九重阙还安全。不过这倒是个跑去临煞渊的好借口，正好打发烦人的擎华和无聊的时间。
前往临煞渊的路上心情虽然轻快，却总有些细小的异样。给栖川发去的信息没有回音，平常起个床都要昭告天下的天音也不吭声。晚月飞速赶到碧血阁，掏出钥匙扭开门锁，堂而皇之走进门去。
刚进门就和常勒打了个照面，常勒一见她就飘了过来，语气不善地说：“喂，碧血阁是临煞渊重地，你是怎么闯进来的？”
“跟谁俩呢，假装不认识我。”晚月懒得跟她废话，“我来找栖川。”
“你来找魔尊大人？”常勒抱起手说，“魔尊大人未必想见你。”
“还魔尊大人，好恶心的称呼。”晚月打个寒战，“你走出失恋阴影了？”
“什么失恋阴影，我想失恋还来不及呢。”常勒呸一声，她从上到下把晚月打量个遍，“你怎么一副跟我和魔尊大人很熟的样子？”
“我们本来就很熟好不好，”晚月掏出手机划拉几下找到和栖川的聊天页面，递到常勒面前道，“看见没，我提前跟栖川说过的，你凭什么拦我？”
常勒眯着眼睛看了看两人的聊天记录：“你是魔尊大人的姐姐？”她绕着晚月转了一圈，“可你们两个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这人精神不正常，晚月不跟她废话，抬脚就要往里走。常勒伸手拦住晚月，说：“我让你走了吗？你还挺有创意的，到碧血阁假装探亲访友。”
晚月本打算无视，却见常勒伸出来的手上有一抹耀眼的金色，原来是有根手指上沾满了金粉。晚月抓住常勒的手好奇地问：“你的手怎么是这个颜色？”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吧，这是我天生的金手指。”常勒得意道，“临煞渊那么多人，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到魔尊大人手下混？”
晚月似懂非懂，捏住常勒的手指轻轻一掰，那根金灿灿的手指就整齐地断裂开来。
她把金手指拿在手里，常勒回过神来怒目圆睁气得直叫唤：“你对我的金手指做了什么？”
掉下来的金手指还在发光，晚月仔细端详一阵，皱眉道：“不对啊，你这手指里面是白色，是金包银的。”
常勒不可置信：“金手指也能金包银？”
晚月把银白色的截面指给她看，常勒犹豫道：“这是白金吧？”
“你说是就是吧。”晚月把断掉的手指还给她，问，“栖川在哪？”
手捧断指的常勒经过一段漫长的思考，最后说：“行，我给你带路。 ”
能徒手掰掉一截手指，这个人一定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对付的角色，如果她真是栖川的姐姐，把她带到栖川面前自己也能得到赏赐——当务之急是找个金店验一验自己的金手指是不是金包银，常勒打定主意，领着晚月往碧血阁深处走去。
晚月不懂她心里诸多弯弯绕绕，只把常勒当成导游看待。两人走到地下一层，焦味和草药味挤出门缝飘到走廊里，常勒打开其中一扇房门，指着蹲在电煮锅边往锅里放不明物体的栖川说：“那就是魔尊大人。”
早知道就快点来阻止栖川碰到厨具，晚月僵在原地，栖川扬手把菜刀往常勒头上一丢，常勒捂着脑袋跳开，栖川说：“我做饭的时候不许打扰。”
“我知道，不是我想来打扰的。”常勒讨好地搓着手，她把晚月推到前面，说，“这位女士自称是你的姐姐，是专程来碧血阁访亲的。”
栖川拿起另一把小刀：“姐姐？”
“没错。”常勒一个箭步窜到栖川身边告状，“她掰断了我的金手指。”
她叽叽咕咕地跟栖川说了会儿小话，栖川颔首道：“明白了，你出去吧。”
常勒捧着她的金手指转头跑了，屋里只剩晚月和栖川。晚月在碧血阁住过几次，但从来没进过这间房，屋里光线昏暗，电煮锅咕咚咕咚地冒着泡，蒸汽像雾一样朦朦胧胧，栖川对晚月笑了笑：“姐姐。”
还好栖川没变奇怪，晚月松了口气，问：“你在煮早饭？”
“是早饭。”栖川掀开锅盖搅拌几下锅里的黑色液体，“不过不是给我吃的。”
晚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不是你自己吃的就好。”
见她放松些许，栖川舀起一小勺问：“姐姐你要尝尝吗？”
晚月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不用，我来之前吃过了。”
栖川失望地把汤倒回锅里，重新扣上锅盖。药草的腥味四处弥漫，栖川并不说话，只是把手伸到蒸汽里，借着水雾取暖。那伸出的手拢着虚空，仿佛在抚摸着什么，又像是把什么东西捏在手中轻轻拨弄。
总觉得栖川跟平常不太一样。晚月暗地里打量她，栖川偏头看过来，两人正好对上视线。晚月没来由地一阵心虚，找了个话题道：“这锅汤是煮给谁喝的？”
“你想知道吗？”栖川站起来说，“火候差不多了。”
她舀出数碗汤药，将碗一一放在身旁的小推车上。晚月不懂她要做什么，栖川神秘地笑了，说：“想知道的话就跟我来吧。”
她推着一车汤药缓步离开，晚月连忙跟上。栖川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在等她。看着那一碗碗散发着腥味的黑色糊糊，晚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栖川好奇地看着她，问：“你来找我干什么呢？”
这又什么好问的？晚月理所当然地答道：“我一个人很无聊嘛。”
栖川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晚月学着她的样子也歪了歪脑袋。两人一路走到地下，晚月觉得周遭的环境很眼熟，仿佛什么时候来过。直到栖川推开牢门，看见或坐或躺倒在围栏后的囚犯她才想起来，这里是碧血阁的地牢。
从前栖川顶替挟槊当魔尊的时候，这里是比地面上还安宁和谐的动物园。如今这些人缩在铁围栏后，身上或沾着污水或淌着鲜血，没一个是健全正常的，每一道望向栖川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恐惧。
栖川打开牢门将其中一个囚犯拉出来，将一碗药汤放到那人面前：“该吃早饭了。”
那人拼命把脸往旁边扭，挣扎着试图逃开。晚月看得毛骨悚然，拦住栖川说：“那个……其实给犯人吃点馒头咸菜也挺好的，坐牢的人没必要喝汤。”
换做平常晚月想破脑袋都说不出这种话，倒在地上的犯人躲到晚月身后，身上的镣锁在动作间发出细碎的声响。栖川面不改色地拿着碗，说：“不给她们喝汤，她们就不肯说出是谁敢派人来暗杀我。”
直到这时晚月才猛然发现，即使相貌一模一样，眼前这个栖川和自己熟知的栖川是截然不同的。她一把打落栖川手里的汤碗，身后的铁栏里突然有人挤到牢门边喊道：“晚月，救我！”
晚月回头一看，竟是满脸血痕形销骨立的天音。耳畔响起一阵风声，晚月下意识往旁边一闪，堪堪躲过栖川砸来的一记拳头。栖川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打量着晚月，说：“你就是擎华最得力的助手，九重阙最忠心的走狗。”
晚月啊一声：“你说谁是狗？”
天音目眦欲裂，从牢门中伸手将栖川的袖子牢牢抓住，栖川冷着脸作势就要对着天音打下去。天音本来就弱，眼下被打成这样肯定挨不住栖川一掌，晚月心头权衡几秒，冲上去把拦在牢门前的栖川推开。
她握紧牢门稍一使劲，那铁栏应声而断，晚月迅速将天音捞出来，还是忍不住朝栖川喊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
栖川置若罔闻还想再打，天音抓住晚月咬牙道：“快逃。”
晚月这时才想起查看天音的情况，只见她手臂上布满焦痕，是被火烧过的痕迹。若是和栖川在这里打起来会拖延救助时间，更何况晚月也不想和栖川打。她抬手一击撞碎墙壁，带着天音纵身逃出地牢。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这个世界不对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