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心》年华为酒

15、宫变（2）

　　宫里起了变化，却是谁也没想到的。

　　“师兄。”见着坐在长廊上的翩然少年，刘长倩终于有了笑容，跑上前来，只道，“师兄，你怎么在这？”
　　杜渐微淡淡一笑，“自是有事。”
　　纯净的眸子有些黯淡，笑容也慢慢收了。
　　“怎么了？”杜渐微看了不由一急将他拉过，刘长倩不语。
　　“是不是……他待你不好？”犹豫些许，杜渐微还是问了。
　　摇摇头，刘长倩在他身边坐下，“师兄，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呢？”
　　微微一怔似有什么被触动了，杜渐微一时无法回答，以致很多年后，他坐在同一个地方想着过往这一幕，心中依旧有这样的感觉。
　　不一样了……
　　它比“物是人非”来的要平淡，却也比“物是人非”更触动人心。
　　到底都变得不一样了……

　　二人良久不言，也不知坐了多久，忽而，“倩！”大步上前，夹带着风。
　　望了望远处，京都的风好凉，以前也是这样吗？杜渐微这般想着，耳边，“倩，你怎么跑这来了？”
　　“我……我见师兄在这……”刘长倩小声说着。
　　杜渐微不禁蹙眉，记忆中的刘长倩明明是任性而飞扬的，哪有这般委屈怯懦过？不禁抬头去看，却是见着上官云怒目相视的模样。
　　心中厌恶，面上依旧平淡，“殿下，恕我直言，难道宫中就无可用之力了？”
　　“怎么？你家主子没辙了？”上官云出言讽刺。
　　轻笑一声，“王爷被良妃软禁，纵然王爷的人能冲进皇宫，那么王爷的安全当如何保证？”杜渐微淡淡道。
　　“哼。”上官云不屑，“你还真为你主子着想。”
　　杜渐微神色不变，站起身，修长的身姿秀而挺拔，他微微一笑，“我想，殿下弄错了一件事。”
　　“嗯？”上官云不意他会如此说话。
　　“没有人会是我的主子。”笑容扬起更高，好似空中飞来的一只鹤，杜渐微道，“他只能死在我手中，不能被别人杀了。”说罢，人已飘然而去。
　　上官云回过神，看了刘长倩，念及此人诸多言语，不禁问道：“你这师兄究竟和摄政王有何恩怨？”
　　茫然的，刘长倩将过往之事粗粗略过，摇摇头。

　　“都说人比花娇，花比人艳，不过，依我之见，娘娘却比这花艳美许多。”回到舞凤轩，宫中内外已是剑拔弩张之势，然，只有此处，依旧是繁华盛开灿烂。
　　良妃侧头笑了笑，“你不是个会夸赞女子的人。”
　　“的确。”杜渐微走上前信手抚了抚那花叶，“所以，这样的人夸赞女子说的才是实话。”
　　良妃低头轻笑，“你虽不会夸人却能惹得女子开心，日后只怕也是个处处留情的种子。”
　　杜渐微不置可否，眼前这女子倒不若昨日初见时的精怪多情，心中不由松了口气，那边，悠悠的，女子忽而不笑了，眉梢轻扬，“你像一个人。”
　　“嗯？”
　　“一个女人。”良妃说着又笑了，像是无声盛开的花。
　　杜渐微无心道，“这倒是奇了。”
　　良妃若有所思也不理他，只自顾自道，“谁想到她会是我们当中最狠的那个？我一直以为只有大姐的心肠才最狠的。”
　　杜渐微静静看着，“那女人……很坏吗？”
　　良妃轻笑一声，“心肠和心肠坏有关系吗？”
　　杜渐微哑然，良妃道：“其实她心肠最好了。”顿了顿，“连我都说她心肠好，你说，她心肠能不好吗？”
　　静默着，“可惜了，心肠最好的却是死的最惨。”良妃说着落下一滴泪来，“我做梦都会梦见她，不知大姐有没有梦见过，也许不会，大姐一向绝情得很呢。”

　　见她落泪，杜渐微倒也不觉什么，至于她口中的姐妹之情于他看来似也浮云飘过，他不是个懂情的人。
　　“娘娘打算如何处置王爷？”清冷冷的，他还是说到自己想知道的事。
　　良妃侧头看来，静静地，没有丝毫动容，“自然是死。”
　　“我不懂。”杜渐微蹙眉，“娘娘既对王爷有心，又为何……”
　　打断他的话，良妃问他，“如果你用尽一生也无法让你一个人对你上心，你该如何？”
　　杜渐微仍是不解，他不会，如果真有的话……
　　“离开。”他简短答道。
　　“这是种选择。”良妃道，“可我……”闭上眼，轻叹着，“我不能，这么多年，我也累了，所以，我打算把他留在一个我能时时见到他的地方……”收紧手指，“我要他死。”
　　杜渐微不言，他看着良妃微微扬起的颈，修长而白净，脆弱得不堪一击，他有些想动，却又犹豫着上官明身上的毒。
　　他不知这女子究竟下没下毒，至少自己身上的毒是没有察觉的，不过，既然上官明说有，他便信了。

　　这时，有动静传来，应是武功极高之人，看去，只见龚秋扶剑而来，见杜渐微站在良妃身边，面似染了寒霜，杜渐微不禁自我解嘲，“看来我还真是个不受待见的。”
　　龚秋目光锋锐，听他之言，更起杀意。
　　“好了，我告辞。”杜渐微洒然一笑，转身而去。

　　“娘娘，您不该单独和他在一起。”龚秋硬邦邦地说着，丝毫不在意杜渐微还未离去几步的身影。
　　“本宫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教训？”良妃语气傲慢，根本不似平日说话的模样。
　　“不敢，下官只是担心您的安全。”龚秋低头道，态度比先前要柔和许多。
　　“哼，量你也没这个能耐。”
　　……

　　杜渐微听着二人对话走出花园，停了一会，心道：“世间之事倒也奇怪，这‘情’之一字总是一个有情一个无心的，当真两情相悦之事便这般得难？”
　　念及此处，不免心痛，其实也不是就没那两情相悦、倾心相许的，可惜了……
　　繁华易逝，流水难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