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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宫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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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顺着剑柄溜溜转了一圈,这原是上官明的佩剑,比武之后便赐给了他。
这应该是……
“这应该是女子的剑。”一旁,有人将杜渐微所想说出,淡淡一笑,侧身道,“殿下。”
上官瑾寻了借口自灵堂出来,见那高台上俯瞰皇宫全貌的男子迎风而立似随时飘散,上官瑾想也不想地走上前去,话本是无心,然,再注意到其手中的长剑却又心生疑惑,似有些眼熟。
“上官明的剑。”杜渐微看着远方淡淡道。
上官瑾了然,难怪如此眼熟,这么说……
侧头看来,嘴角笑容似冰雕的花,“我自是骗你的。”杜渐微似有洞察人心之能,然,其凉薄犀利的作风又叫人心寒。
上官瑾愣了愣,低头,下眼睑处投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话说回来。”杜渐微似嫌不够,继续道,“那日,若非你点我穴道,我也不会落入他手,今日亦无机会站在此处,如此,我也要感谢你才是。”他声音愈轻却如针线在血肉上缝补,哪疼往哪戳。
“你非要如此才能舒服?”抬起眼眸,目光没有逃避只些许疲倦与无奈,上官瑾如是道。
杜渐微神色不变,此时,他眼里只有那气势巍峨的殿宇,至于身旁之人……
哼!他自不放在心上。
“渐微。”那边,男子声音威严。
微微一笑,杜渐微对上官瑾行了一礼,翩然而去,至上官明身边。
上官瑾与上官明遥遥行了一礼。
眼下,皇族宗亲尚在堂中,上官明带精兵围困宫外,进宫亦有贴身护卫携带兵器,来去随意,自是不把朝中何人放在眼中,如果……如果他此刻发难的话……
上官瑾亦是心中一寒,果真如此,朝中又有何人能拦得住他?
“你和上官瑾熟识?”上官明的脚步并不闲适,他边走边问。
“他与太子去燕南山求见我师,方才认识。”杜渐微的回答亦是简洁。
“你觉得上官瑾如何?”上官明脚步未停,依旧问着。
杜渐微眉梢一扬,不及思考上官明是何意图,只淡淡道,“接触不多,不知此人如何。”
上官明微微侧目,道:“此人性子隐忍,处事周到,若任用得当堪为大才。”
杜渐微顺而问道:“王爷是要用他?”
“呵……”上官明笑了笑,“他倒不见得能为本王所用,因为他无所求。”杜渐微不言,上官明接着道,“上官云能容得下他是因他无所求,皇后能容得下他也是因为这个,然,一个无所求的人才是最难掌控的,这话,本王只说与你听。”
愣了愣,杜渐微已闻禁军换班之声,他看向上官明。
按时辰算,禁军自是不到换班之时,然,从上官明眼中杜渐微明白一件事,这次变故并非他所为。
手指摸着剑柄处,寒光微现。
“稍安勿躁。”上官明对杜渐微叮嘱着,看向宫道两边涌来的禁军他毫不惊慌。
“有准备了?”杜渐微收了剑倒也没什么担心地,没想,上官明却摇头,“没想他会在这时动手。”
杜渐微心道,难怪你走这么快,原是逃命的。
很快,禁军将二人包围。
上官明气定神闲,不似被人围困倒像胜券在握的架势。
杜渐微悠悠看着倒也不急,他隐隐期待着什么。
禁军分开一人宽的道,走出一披甲戴盔的男子,上官明淡淡一笑,“龚大人。”
龚秋冲他行礼,“见过王爷。”目光在杜渐微身上转了一圈便已收回。
倒是个剔透的人儿,杜渐微懒懒笑着。
“今日换班时间倒是提前了。”淡淡的,上官明以谈论今日天气的口吻说着。
龚秋微微一笑,“非也,是我家主人有情。”
“她?”上官明眉梢一挑,“这么多年了,倒还是这般不省事。”
“王爷请。”龚秋一伸手,禁军自然让开一条道来。
“他是谁?”娇滴滴的声音很难想象这是位年过三十的妇人,而她如雪的容颜一如二八少女般柔嫩娇艳。
“我的贴身护卫。”上官明并未解释什么,坐下,径直拿过宫妇为他倒下的茶。
杏目转了在他周身上上下下打量着,掩口笑了,好不妖艳,似那盛极了的桃花,“贴身护卫?就这模样怕不是贴到你床榻之上了。”
鼻前一阵幽香,杜渐微立即屏息,妇人的手依然抚了他的面,“真像啊,这么多年你还是忘不了她,身边的人个个都有她的影子。”顿了顿,妇人看了那面无表情的俊美少年,温柔地问道,“你说,本宫美吗?”
“娘娘有天人之色。”杜渐微依旧淡漠。
“是吗?可你为何不肯多看我一眼?”妇人问道。
“山野之人不敢冒犯娘娘。”
妇人低笑着转过身,“这小子倒是有趣,只是嫩了些。”她对上官明道,“不如把他留给我吧。”贴着他的耳若魔音轻转,婉约动听,“他已经中了我的毒。”
上官明自杜渐微身上转过目光,自妇人说他像那人,这目光便再未离开。
“渐微,你太不小心了。”
杜渐微将真气在体内转了一周天并无不妥,他不解却也没有多言。
妇人对他笑了笑,上官明问:“贞儿,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妇人微扬起下巴,笑得无比灿烂天真,“我要你死。”她说的直白。
上官明没有做声。
妇人蹲下身在他身旁道:“明,你看我,我服了‘无悔’之毒,这一辈子我都会是这副容颜,没有子嗣又怎么样?女人,最重要的还是倾城倾国的容貌,他上官辰眼里只有我,我要什么他就给我什么,连我给他毒药他都喝,你说……他傻不傻?”
室中无声,连落下根针都能听见,杜渐微冷眼旁观,原来上官云之父是被这女人毒死的?这么说来,她便是良妃了?
“可是……”妇人拉过上官明的手,轻声道,“我也好傻,杀了最爱我的人,只为了一个不爱我的人。”
“这天底下最难的便是两情相悦。”上官明心如铁石,说出来的话远比女子的狠毒要叫人心寒。
“是啊,天底下最难的事原本是你触手可及的,可你却不要,生生将她推开了。”妇人笑得好不欢喜,“我们三姐妹中她最美最温柔,性子也最好,可你不知她骨子里的狠,她走了,所有人都惦记着她,连上官辰也是。”
“伤心吗?难过吗?”站起身,良妃看了窗外,“我也伤心,也难过。”说完最后一个字,眼泪便这般流了下来。
杜渐微看得不知所措,这女子当真是想哭便哭,说笑便笑,这样的女子任谁都拿她没辙,好似一个妖孽,有为她着迷的,也有仓皇而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