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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温家翻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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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饭之后,也属齐天最为活跃,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一不小心还把林宸心有所属的事情说漏嘴了。
“咳咳!”林宸的提醒晚了一步,齐天嘴快,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因为实在没有多少缠绵纠葛的情节,就四个字,一见钟情。
“姑娘是什么人?”这是开席之后,林风霆说的第一句话。听不出是喜是怒。
林宸说:“晋安人。”
林风霆白了他一眼,“我问的是什么身份,家中底细。”
林宸:“没问。”
左佋在旁边看热闹,小声对秦关棠说:“我大哥这人正经着呢,一见钟情这种桥段可真没想到。”
齐天说:“将军这回来中都也是为了找那姑娘的。”
林风霆又问林宸,“姑娘叫什么?”
“忘了问。”
林风霆:“……”
左佋被逗笑了,“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喜欢人家。大哥,你总得知道点什么吧?”
“她漂亮。”林宸很认真。
左佋彻底没话说了。林风霆的脸色很不满,一问三不知。
齐天看气氛不对,连忙开口打圆场,说那姑娘走之前说要来中都,等他们找到之后一定带来让侯爷过目。林风霆的脸色这才缓和了点。齐天张罗着介绍桌上一道鲜笋肉丝很好吃,让大家快点尝尝。
林风霆看了眼林宸,颇为无奈的摇摇头,转眼就看到左佋在给秦关棠夹菜。他什么话都没说,默默看着两个人的举动。不管外面有多少这样的人,当这个人是自己儿子,他就无法接受。
不过他不再像两年前那么愤怒,所有的抗拒和不满都无声的压在心里。
秦关棠感受到对面冰冷的目光,下意识坐正了身子,神色端正。他今天的身份跟以往几次来侯府都不一样,以前是下官,是学生。今天是什么呢?
“爹,吃饭。”左佋注意到秦关棠在父亲的注视下有些局促,跟父亲搭话试图引开父亲的注意力。
林风霆看了眼左佋,说自己吃饱了,起身离席。林宸微微叹气,宽慰左佋别在意,父亲是生自己的气。
齐天也说:“不不不,肯定是因为我太吵了。”
秦关棠知道林候离席是因为自己,或许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心中一时有点苦涩,有人在桌下牵住了他的手。左佋握紧他的手,说:“吃饭。”
书房里,林风霆长久的注视着墙上的画,叹了无数次气。房门敲响,他回首应声,进来的人是左佋。
“爹。”
林风霆转身走到书案后。左佋看了眼墙上的画,一时有些晃神,心脏本能的开始发痛。
“有事?”林风霆翻看桌上的文书。
左佋看着父亲,以一种非常坚定认真的语气说:“爹,我爱他。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就像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一样。我只是对他有了这样的感情而已,我很早就跟你说过,一开始喜欢他的人是我。你如果觉得这样的人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人是我。如果你觉得这样的人有病,那么有病的人也是我。我希望爹你不要再用那种眼神去看他。”
林风霆半响没有说话,下颌绷得很紧,他扔下手里的文书,站起来平视儿子的目光,“你对家里人是什么态度,对他又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爹,你想让我怎么看他?”
左佋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不会离开他。”
林风霆冷冷一笑,走向左佋,“别人怎么样我不管,可你是我儿子。你这么做会毁了你自己。”
“左佋是粗鄙鲁莽的山匪,小刀也已经不复存在,”左佋很冷静的说,“而你的儿子林岄顽劣逃婚,喜好男风。父亲说说看,我选择做谁,才不算毁了自己?”
“你大哥的身体你难道不清楚吗?他从小就有心疾,这两年就要从军中退下来了。陛下提前召他回中都是为了给他安排亲事,他是一根筋,现在又有了喜欢的人,这事就不成了。你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
左佋感到不可思议,“大哥退下,我顶上。这就是我们对林家的作用?对你的作用?”
林风霆冷酷的说:“林家世代武将,必须有人承担起来。”
“我们不是你儿子,是你的工具。”
话音刚落,左佋脸上挨了一巴掌。林风霆没有收力,他左脸通红一片,看着父亲,饶舌冷笑,“我不干。”
“你没有选择。”
又是这样,强迫,专权,霸道,命令。左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闷气,说:“什么怕我毁了自己,你是怕林家权势不再,你是怕你自己丢了地位。一旦你林风霆不是将军,不是侯爷,就再也不能这样气焰嚣张的教训我。但是我告诉你,我不做林岄,也不会为了你的权利地位去做任何事情。”
林风霆很生气,为什么儿子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从离开林家那天开始,我选择做一个没有前途,没有未来的山匪。并且打算这么过一辈子。可你要插手我的人生,让我成为现在没有选择的人。我并不怨恨这一切,因为我有林家的记忆,知道这是必然发生的事情。但真到了这一刻,我还是觉得……你真是个混蛋。”
林风霆没办法再挥拳揍人,他看到了儿子眼中的悲伤和无奈。
“我对父亲从没有过任何奢望,但是秦关棠跟我说,”左佋的语气有些颤动,“他说我有父亲,有兄弟,不该成为游子。我觉得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儿子,不然你当初为什么要杀我?”
闻言,林风霆猛然怔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左佋,嘴巴微张,隐有颤抖。
“你给我的只有仇恨,我凭什么要承担这个责任?”
左佋不再愤怒,不再发狂。他非常冷静克制的说完想说的话,看了眼墙上的画,转身离开书房。
儿子的背影消失的下一刻,强撑着的林风霆再也站立不住,一向强健的宣武候竟然直接跌坐在地,浑身发抖。赶来的林宸连忙上前扶住父亲,担心的问他怎么了。
林风霆说不出话,靠在林宸身上痛哭无声。
十二月初九,刑部有人上书,说温家矿案存在一个小问题,有待查明。这是一个非常突然的消息。张盛全一听此事就感觉到不妙,连忙派人去解决。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也让张丞相的时代就此终结。
像这种陈年旧案,就算真有问题由下面解决就可以了。拦还是能拦得住的。不过上书之人行动迅速,亲自找到魏刍,让奏疏送到了皇帝手里。紧接着礼部侍郎温尚儒将其父温松莲的遗书一并交给皇帝,同时附上春石县的地方县志,力证父亲是清白的。
温松莲的罪名是私自开采玉矿,按照晋安律法,开矿谋取私利之官员,是要被砍头的。但是温松莲提前畏罪自杀,这种行为在当时某些官员看来是漠视王法,死者不能治,那就拿活人开刀。因此温松莲犯下的错和罪就全部落在温家二十多口家眷上。
但是地方县志清清楚楚的记着,春石县全县根本没有玉矿,有的只是铁矿。这就是刑部所说的小问题。
当时查办这件案子的是曹匀府。这种关键性的证据难道查不出来吗?莫不是曹匀府办事出了纰漏?整个朝堂没有人敢这么说。因为皇帝得知这件事后并没有问责相关官员,仅仅是让刑部重新调查,态度非常随意,好像根本就不在乎真相如何。
曹匀府是皇帝亲信,就算案子真的办错了,那就错了嘛。众人不禁推测,要不是温尚儒送上遗书和县志,皇帝陛下说不定都不想管这件事情。
而在这所有的事情当中,还包括温尚儒弹劾张丞相将铁矿一事栽赃嫁祸,污蔑其父。
弹劾,这种事情在晋安朝堂屡见不鲜。不管外面传的风风雨雨,只有一个人能决定这份弹劾是否有效。那个人就是皇帝。不过皇帝只是看了一眼,就丢到了一边。
十二月十一,刑部开始调查此事,按程序传唤此案相关证人。这件事的开头如平地一声惊雷,进入调查后就倏然沉静了下来。
作为旁观者的秦关棠目睹了这一切发生,不禁有些担心温尚儒的处境。地方县志是这桩旧案的决定性证据,但是曹匀府在两年前就拿到了地质文书,他不相信查案的人当时没有看出问题。
为什么两年前没有人说出来?
深夜的丞相府像一头蛰伏在中都繁华的雄狮,安静,威武。朱红大门紧闭,隔绝了街市的喧闹,让这座宅邸遗世独立。
府中,张盛全笑容和蔼,尊敬有加,“我就知道魏大人办事不会让人失望,两年前帮我摆平温家的事情,拿到最为关键的地质文书。可惜县志被温尚儒捷足先登,竟然想在这个时候坑我。不过没关系,陛下现在忙着讨好郡主,管不上这头。刑部那边还请你走动一下。”
张盛全向往旁边看了一眼,管家立马捧着一个木盒递到魏刍面前。
魏刍打开一看,银锭的光芒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