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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你是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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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秦关棠从工地回来,刚到城里就看到巡卫营的兵相互传告着什么。他听了一耳朵,竟是左佋跟魏刍在某条巷口打架。
他手头上还有事,就没去现场看。这件事传的很快,到了下值的时候,工部的官员们口口相传。魏刍在满朝文武眼中是个狠角色,得罪他的人大都没什么好下场。平常官员们巴结都来不及,谁敢不长眼的凑到跟前去找麻烦。左佋是头一个敢这么做的。
这两个人武功都不低,打架不仅有真本事,你来我往甚至打出了几分精彩。围观者甚多,喝彩欢呼,好不热闹。
晚上回到家,秦关棠发现家里面很热闹。大杰和豆芽在厨房做饭,阿奈坐在院子里,一边给左佋擦药,一边听他讲今天打架的感言。左佋有点夸大其词,但是在阿奈眼里,左大哥武艺高超,因此完全信服。
秦关棠走过去看了看左佋,“伤的重吗?”
“义父你回来啦。”药擦好了,阿奈在收拾东西,说:“还好,只是脸上有点淤青。身上,身上倒还没有检查。左大哥你脱衣服,我给你看看,要是有伤现在一并擦药。”
左佋脱口而出,“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能随便看,晚点你义父看就好了。”
“义父看?”阿奈看看秦关棠,又看看左佋,“义父又不是大夫,他怎么给你看?而且我师傅说我是个大夫,大夫看病不分男女的。”
在她充满疑惑求知的眼神中,左佋难得有点尴尬,看向秦关棠,想让他来解释。
秦关棠笑笑不说话,转身走向厨房门口洗手。豆芽拿着水瓢舀水慢慢淋下,说今天温管家来过。温管家来访一般都是温尚儒的意思,秦关棠心想温尚儒是不是有事,明天他刚好要去礼部。
洗完手回来,左佋已经用借口把阿奈敷衍过去,在跟她争论另一件事情。
“阿奈,你以后改个称呼,别叫我大哥,叫叔叔,或者跟温尚儒一样,你喊我伯伯。”
阿奈问:“为什么?不是一直都这么叫的吗?”
左佋很坚持,“改,必须改。”
秦关棠说:“阿奈这么叫都习惯了,说明你在她心里地位不同。”
阿奈笑容甜甜,“就是啊左大哥,你在阿奈心里可亲了。跟我义父一样亲。”
左佋安抚她,“我知道你亲我,但是这辈分就不对。不能这么叫。”他走到秦关棠身边,放低声音说:“笨蛋啊,你是爹,我是哥,辈分都矮了一截。你过意的去吗?”
秦关棠忍俊不禁,“我又不吃亏,不如你以后也喊爹。”
还学会跟他开这种玩笑。左佋气的直捏拳,“你再说一遍?秦关棠你想好了啊。”
在某人威胁的目光下,秦关棠只好让阿奈以后改口,左佋好歹是把辈分提上来了。
众人在饭桌上说起不久之后阿奈的及笄礼。秦关棠跟大杰和豆芽嘱咐要提前准备的东西。及笄礼一般是家中妇孺操办主持,秦家没有亲族,阿奈也没有父母,这场及笄礼注定有点特殊。
阿奈自小吃尽苦头,好不容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不愁衣食,可以念书,已经让她心中很是感激,并不再奢求什么。
秦关棠说:“及笄是你重要的日子,义父定会好好为你操办。你不用担心。”
及笄礼那日最重要的一项是点额礼,用红笔朱砂在及笄的女子眉心点缀,象征已经成年。这必须由族中家庭和睦,子孙兴盛,并且颇具声望的妇人来做。这件事确实有点为难秦家这一院子的男人们。
吃过饭后,左佋表示如果秦关棠需要,他这两日会回家一趟,可以找林家长辈出面为阿奈进行点额礼。
秦关棠说已经请了郭夫人帮忙。而且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麻烦左佋。
左佋说:“其实我回家也是为了跟我爹的事情。不过你说的是哪个郭夫人?”
秦关棠早些时日就在琢磨及笄礼的事情,跟同僚讨论时刚好让郭裴基知道了。在他苦恼没有找到合适的妇人进行点额礼的时候,有人向秦关棠推荐了一个人选,郭裴基的夫人。
郭夫人非常符合点额礼的妇人要求。但那人也提前告诉了秦关棠,郭夫人是老太师伏澜的小女儿,身份不一般,还不知道会不会答应。秦关棠想着试试也没关系,就和郭裴基讲了这件事。结果让人非常意外,郭夫人答应了。
左佋对这位郭夫人并不了解,不过听起来这位郭夫人的心肠还蛮好。
“既然你找到人了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跟我说。这可是阿奈的及笄礼,不能办坏了。”左佋躺在床上,侧撑着身子看那边处理公务的秦关棠,“我听阿奈说,她最近受邀去了几家花宴秋宴。”
“嗯。有几次阿奈到工地上看过我,同僚知道我有个女儿。中都的女眷趁时节常常组织游乐宴会,有几个与我交好的同僚便让家中女眷送了帖子来邀她去玩。她自个也喜欢这些热闹场合。我不便陪同,她都是自己去的,礼数还算周全,待人接物不用我操心。”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秦关棠的语气有些骄傲,有种老父亲的欣慰感。
左佋笑了笑,“那个时候让阿奈拜你做义父,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秦关棠微微一笑,“或许吧。只要阿奈觉得好。”
“你不睡觉吗?”
“还有点公务没处理完,你先睡吧。”
“哦,那我先睡了。”左佋蒙上被子。
过了一会,秦关棠听到从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你那儿还疼吗?”
秦关棠的脸微微一红,不答话。左佋也没有再说话。屋里光线明亮不好入睡,秦关棠把多余的蜡烛都吹灭,只留下书案旁的两盏灯。
处理完公务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以为床上的人睡着了,刚坐到床边就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上回是在想魏刍的事情所以才心不在焉,今天可没有别的事情分散你的心思了吧?”左佋将头埋进他脖颈里,闻他身体的味道,一双手圈住他的腰肢。
“我那是想你的事情,跟魏刍没关系。”呼吸打在脖子里面,湿湿热热,秦关棠轻轻拍他的脸。
左佋握住他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睛,“有棠如此,夫复何求。”
最近的中都实在热闹。鄯叶世子游国之前在中都好吃好喝玩,两国风俗迥异,世子爷在中都的酒肆花楼中表现出一种乡下人进城的兴奋和艳羡,总有使不完的热情去发掘街头巷尾的铺子,去探索每一个看上的女人。
以假乱真的把戏总能让人看出破绽,但这种发自内心的行动足以坐实世子爷风流成性的名声。
大臣们依然没有放弃劝说皇帝阻止游国,直到鄯叶世子踏上游国之路。陪同的人员有猽国使臣,还有皇帝特意挑选的官员,卫队。游览期限为一个月,在皇帝寿辰之前鄯叶世子要回到中都。
三天后,左佋找到秦关棠,神神秘秘的说要带他见一个人。秦家人口多,左佋不方便经常留宿,故此还租着城西的院子。而在这里要见的那个人,确实让秦关棠感到意外。
“秦公子。”
“桑……”秦关棠一时想不起来他叫什么。
桑沅析补充自己的名字,简短的寒暄了两句。他还是那般老成稳重的样子,只不过眼睛里面少了一点剑拔弩张的仇恨,变得很平和。桑沅析说,这几年他独身在江湖闯荡,见多了恩怨仇恨,身上那股子戾气也就慢慢消散了。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杀了苏宽为家人报仇。
“不过在我手中的那块黑曜图被人抢走了,我是追着她来这里的。”
秦关棠有点疑惑的看向左佋,离开高州,从邺山之后发生的事情他都不了解。左佋简明扼要的说出一些关键且重要的信息,关于抢走桑沅析手里的黑曜图的人,他们两个经过推敲,确定那个人就是张俏茹。
“那她跟着鄯叶世子来到中都,莫非也是为了黑曜图?”秦关棠问。
左佋沉吟道:“原先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前几天世子游国出发的时候,我看到她也跟着世子一同离开了中都。”
“什么世子?”桑沅析以为她就是个盗贼而已,得知张俏茹与猽国世子同伍后,他非常惊讶,“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越绕越复杂了。不过你们说她离开了中都,那她去哪里了?我得去追她要回那块地图。那是我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不能在我手里丢了。”
世子游国的路线并非什么机密,皇帝跟相关的官员将领商讨过好几轮,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知道。左佋回家找了父亲,将张俏茹的事情告知,并且获得了世子游国的路线。
桑沅析一刻也没有停留,即刻就出发去追张俏茹了。
很快就来到阿奈及笄这一天。大杰非常激动,提前两天就和豆芽一起把院子装饰的非常喜庆。满院的红色之下,阿奈三加三拜,着一袭朱红色长袖礼服立在秦关棠面前,泪眼婆娑的喊了声“父亲。”
秦关棠应了一声,一张面黄肌瘦的面庞与现在这个窈窕俏丽的姑娘重叠在一起,他心中感触,不禁双眼一湿,侧过头借袖子掩饰抹掉了眼泪。
点额礼将行,郭夫人亲自为及笄的姑娘在眉心点上一抹红,笑容慈和的牵起阿奈的手,说了几句婆妇的关切之语。阿奈心下感念,深深拱手揖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