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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纯情,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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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低着头,沉默的站在那里。
温尚儒轻呼一口气,微微仰头贴着墙壁,睁开眼睛看着站在阴影中的男人,“就算我需要保护,也不会找你。申应是他派来监视我的,武功没你厉害,但保护我还是不成问题的。刚才是我主动对他下手的,给自己保护伞这种事,我很在行,所以不需要你操心。听懂了吗?”
逢春依然低着头,他没有办法说动对方。
温尚儒很清楚他的固执,也知道他的纯情,“如果你再出现在我面前,就代表你还是要跟我索取什么,那我就豁出这条命去,给你。行吗?”语气尾音带了点哀求。
直到此刻,逢春动了,他远远地望着他,说:“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男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夜中。
温尚儒贴着墙壁慢慢蹲下来,抱紧了自己。他将头埋在膝盖里,过了很久,肩膀微微抖动着。秋夜寒意深重,他感觉到有点冷,扶着墙壁站起来,一个人往家走去。
回到家里,他对温管家说:“多给我拿床被子,有点冷。”
管家抱了床厚被子来,铺好床后,问温尚儒怎么安排苏姑娘。
苏缈云已经住到了温尚儒给她买的小宅子里,还配了一个丫鬟。现下还没有合适的差事,苏姑娘待在家里没事做,隔三岔五就让丫鬟给温尚儒送些手帕,钱袋,绣工精巧无双。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老奴之见,不如把苏姑娘送回老家?”
温尚儒脱了衣服上床,“她这样的身份,回到老家必定受人指点。你是想让她离开中都吧。”
“老奴确实是这样想的。我们温家当初确实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在,该弥补的我们就弥补,主子您绝对不能再跟苏姑娘有过多来往。老奴理解您对苏姑娘怀有愧疚,可您已是泥菩萨过江,就别招惹这事了。让老奴送她走吧。”
这话落下有一会没有回应。
温管家往床上看了一眼,温尚儒躺在被子里,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面容有些倦累。他吹灭房间里的蜡烛,打算离开,走到门口时,听到从床那边传过来的声音。
“好好跟她说。给她准备银子,足够将来一年的生活开销,能让她在新地方安顿下来。”
“是。老奴退下了。”
温管家走出正院,看到常期监视少爷的申应鼻青脸肿的。
申应没好气的通传,“殿下来了,在偏门,让温尚儒去接,”他摸了摸半边脸,该死的温宣!巷子里的事情我不能说,难道还不能说你金屋藏娇的事情吗?今天有你好看的!
温管家看了看已经熄灯的房间,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以往殿下来时,大都是温管家亲自迎接。可他并不知道殿下此刻正在气头上,而且指名道姓的要温尚儒过来。当管家态度恭敬的把殿下迎到府里后,殿下停在了正院,对申应说:“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叫温尚儒出来。”
温管家这才听出殿下有点生气,忙说:“老奴去叫。”
但是申应把他拦住了,一把推开温尚儒的房间。温尚儒睡眠很浅,一下就惊醒过来,当听到“殿下来了”这四个字,他连鞋都忘了穿,赤脚下床,疾步走出。
“见过殿下”,温尚儒走过去的同时行了个礼。
等他直起身来时,迎来的是申应打过来的一个巴掌。这一巴掌夹杂着私怨,用力之猛足让温尚儒趔趄了几步,脚踩在碎石上,管家及时扶住了他。
温尚儒舔到了嘴角的血味,斜睨着申应,“你干什么?”
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殿下只是漠然看着,没有说任何话。
申应一副狐假虎威的威势,“温大人的官威真是越来越大了,我都说了让你来接殿下,你充耳不闻是吗?现在还出钱买宅子养着一个抱琴女,怎么?是想给你温家传续香火吗?”
最后一句话让现场的氛围猛然骤降。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从殿下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
温管家连忙解释刚才是自己自作主张没有通知少爷,至于那苏姑娘,明天就会送走了。
“连个下人都如此没教养,主人没说话,你插什么嘴,真是该教训一下了。”申应作势要打温管家,举起来的手被人抓住了。
温尚儒拉开管家,直视申应,眼含威胁。申应冷哼一声,甩开了手。
“谁都不准靠近这里。”殿下撂下一句话后进了房间。
“主子”,温管家担心的看着温尚儒。
温尚儒抹掉嘴角的血迹,让他离开这里,自己进入了房间。
房间里面没有点灯,殿下也不准他点,所有的光线只是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过来,宽衣。”
此刻,殿下的声音是很平和的。但是温尚儒知道,这位殿下从来不如外界所说的那般宽和大度,那些暗藏的阴暗冷血,只有自己才看得到,也只有自己去承受。
黑色披风落在地上,接着是外衣,长袍。在宽衣解带的时候,温尚儒回答了太子的三个问题。
“你把她留在身边,是想履行你那没有完成的婚约吗?”
“我与她已经没有婚约关系,照顾她是因为我愧疚。”
“你想为你家传宗接代吗?”
“我还有弟弟,妹妹。传宗接代的事情无须我来办。”
“你的亲人,是谁保下来的?”
“是殿下。罪父自杀,亲族皆是要被满门抄斩谢罪,是殿下保住了我的家人,虽是流放,好歹也活了下来。”
在月光下,一颗散发着阴寒光芒的珠子出现在温尚儒眼前,男人提着银链,银珠随之而动,回到骨骼分明的手里。
“你什么都知道,可你还是要惹得本王不高兴。本王护着你,你护着她,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若是以往,温尚儒在听到这句话后会直接认错请罪。可是今天他没有下跪,连句道歉也没有。殿下很不满他的态度,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上位者的强势,霸道和冷酷在男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温尚儒的家境还算不错,可他也只是个小县令的儿子,当初对于地位高出他许多许多的殿下,他心里是有畏惧和敬仰在的。
经历那漫长的两年之后,他为了生存,为了家人,为了报仇,逼着自己做了很多事情。殿下喜欢忠诚和服从,那他极尽所能满足对方。
可是在今天,他无法再装。
“殿下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帮我查温家的事情?”
男人长眸微微一眯,“温宣,你没有资格质问本王,因为你已经做了太多让本王失望的事情。没有婚约,不代表你心里没她。对于这一点,本王非常不高兴。”
房间里传出劈里啪啦的打斗声,申应立马上前询问情况。从房间里传出男人的低吼:“滚开!”
温宣被绑在床上,银珠顺着皮肤缓慢滑动,冰冷的触感让温宣战栗,而男人幽暗的目光更让人心中发寒。
“温宣,你今天很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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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散后,宣武候林风霆单独面见了皇帝。寻找黑曜图的事情仍在继续,可是没有什么进展。遗漏的康达王室血脉九王爷,就像是销声匿迹一样,查无此人。但在调查时,林风霆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
“九王爷乌伽尔育有一女,当时并没有找到这孩子的尸体。可能是从王室匿逃时一并被带走了。”
“多大了?”
“估摸着今年快满十五了。”
“是个大孩子了,如果活着,”皇帝沉吟道:“找到她,兴许就能找到乌伽尔所在。”
林风霆拱手领命,继续禀道:“陛下先前猜测王爷手下那一批暗卫仍在暗中活动,臣派人细查此事,果真不出陛下所料。暗卫破军确实还存在,只不过他们十分狡猾,藏匿地点中只有部分成员,因此未能一网打尽。”
皇帝表情严肃,“可有查出他们现在为谁效力?”
“他们非常警觉,藏匿地点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资料。不过臣已经派人想办法深入诱敌,会尽快查明幕后主使。”
“我那九弟装的与世无争,清高寡淡,背地里不知道搞了多少小动作。破军尚在时,朕日夜难安,那可是他手里最大的一张牌。终于等他死了之后,朕忙于郡主的事情疏忽未查,倒让他们趁乱偷生了无音讯。不过你当初杀了破军的头目,白十二。少了他,破军恐怕已经比不上当初了。”皇帝冷冷呵道:“朕还不信他们能翻出天来。”
林风霆沉凝未语,破军隐匿暗处,成员各个心狠手辣。中间还横着九王爷的死。这些人的存在让他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出于武将的敏锐警觉,他总觉得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你家老二还不肯回家吗?”皇帝忽问。
林风霆说:“劳陛下记挂臣的家事。逆子叛逆太过,性子倔强,在城西租了处院子住。”
皇帝翻开折子,道:“不要太过苛责他,你年轻时的脾气可比你儿子冲多了,也就这些年收敛了一点。”
林风霆说:“多谢陛下体谅,这么多年容忍臣的臭脾气。”
皇帝说:“张季鹰对他赞不绝口,以他的能力带兵不成问题,你却偏要让他待在巡卫营磨性子。”
“逆子此前多有违抗圣意,幸得陛下宽宥,臣感激不尽。让他待在中都有臣的私心,更是想让他学会尽忠。”林风霆说:“陛下,温家的案子已经准备好了。”
皇帝将手里的折子摊在桌上,“猽国世子说,仰慕我晋安强国,特请求在寿辰之前来到我朝。朕同意了。世子七日后就会到达中都,等安顿好世子再解决温家的事情。”他端正了神色,“林候,你可有完全把握?”
“臣已经等了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