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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被绑 ...

  •   按照晋安国律法,产妇生死一线,家室内外之人危及性命,轻则杖三十,重则杖八十,永生没入贱籍,无理可恕。

      自古以来,维护妇人之法寥寥无几。

      这条新律是去年由太子殿下所颁。虽有皇帝首肯纳入国律之中,举国上下却无人特意去提起这条律法。

      新颁布的律法还没广闻天下便被压在箱子底下,见不得光似的藏了起来。

      在众人看来,家事难登国事之堂。

      当地县衙也视而不见。秦秀才正是抓准了这一条律法,钻牛角尖似的往里剖开一条缝,找到郑公子写出的纳妾文书,又联合各种人证物证,才将案件彻底翻盘,震得在背后想帮郑家的人哑口无言。

      现在想起这些,左佋不由得佩服秦关棠惊人的意志力和魄力。别人或许看秀才赢得轻松,不过是找出一条律法而已。

      可他知道,当时的秀才远离文书已久,心病久疾郁郁难安,想要完满的解决这件事,几乎是掏空了秦秀才所有的精力。

      仅凭一人之力,让一群把自大刻在骨子里的男人们看到新律法,看到妇人被迫害,是何其困难的事。

      可秦秀才拖着体力不济的身子做到了,并且还保周妇全身而退。虽损失了钱财,也算是大胜。

      周家老爷因此十分感激秦秀才。

      酒菜上桌,左佋被淹没在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中。上午赶路极累,肚子早已经饿的咕噜作响。他顾不上别的,安静的吃饭喝酒。

      偏偏有人不想让他安心吃饭。虎落平阳被犬欺,何况是昔日的天之骄子,一旦陨落,想来踩两脚的人更是不少。

      “这不是秦秀才吗?你怎么在这里?施粥的摊子在府外,再不快点去,那些叫花子可就抢光了。”

      左佋端着碗把汤喝完,舔了舔嘴巴,抬头看向说话的人。一副书生打扮,秀才的记忆中没有这个人。

      也是,秦秀才风光的时候,这些人怕是连看他一眼都难。如今竟敢跑到他面前来阴阳怪气。

      秦秀才与人相处有体面跟客气,他左佋可没有这东西。

      “这位公子,方才见你在府外喝粥喝得挺开心的,难道还没吃饱?”,左佋指了指装排骨的碟子,微微仰起下巴,一脸的高傲,“这排骨味儿不错,送你了。不必谢。”

      那人脸色铁青,憋着脸正欲发作,左佋便堵了他的话头。

      “不够啊?”,左佋笑容和善的站起来,十分潇洒的把一个大盘子端起来塞到他怀里,“这黄鱼肉细嫩,赏你了。”

      “你,你敢羞辱我!”,那人恶狠狠的瞪着他。

      左佋微笑,“你自找不痛快。”

      那书生张嘴就要骂人,忽而瞥见周老爷正朝这边过来,极快的收敛了表情,换上一副斯文亲近的模样。

      左佋在心里冷笑,怎么这些书生都是如此表里不一。

      周老爷踏步走到左佋面前,后面跟着满脸忐忑的周管家。周老爷开口便是道歉,请左佋去里屋入座。

      左佋很是客气,“无妨,在哪里吃饭都是一样的。方才这位公子还盛情邀请我同他一起去府外屋檐下吃,我正打算去呢。”

      “我没……秦秀才你别胡说!”,那书生面红耳赤,还没跟周老爷辩解一句,周管家十分有眼力的差使下人把这位书生遣了出去。

      周老爷亲自向左佋敬酒,这番举动已经告诉众人秦秀才在周家的分量。左佋在他人或惊讶,或羡慕的目光中喝下这杯酒。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左佋别无打扰的吃完了这顿饭,他吃完饭就打算离开,见周老爷与贵客相谈甚欢,便没去打扰,只与周管家说了一声后就走了。

      秦关棠带人押货的事一直盘在左佋心里,他是真不放心让秦关棠走这一趟,虽然赵轩也跟着去了,但左佋心里就是不踏实。

      秦秀才不是不喜欢当寨主吗?好好待在寨子里就好了,干嘛非得走这一趟。

      要是秦秀才带队做了什么错误的决策,可是会影响他左老大在弟兄们面前的威信。

      左佋越想越不踏实,想着想着,开始有些生气。

      万一秦关棠真毁了他在寨子里的声望,到时候他再回去又有什么意义。而且押货这件事,秦关棠都没有和他商量过,就自作主张的决定了。

      山路崎岖,左佋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开了城镇,往来时的路回去。

      他得去看看秦关棠到底在干什么。

      走了几步,左佋慢慢停了步子,侧头往旁看去,眼角余光往后瞥。

      身后有人。

      左佋往后面看了一会,回过头的瞬间,眼前突然罩来一片黑暗。

      麻袋套住左佋的头,他猝不及防被人推到在地。接着是一阵拳打脚踢。他试图反抗,但无论他用什么招数,秦秀才的身体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只能踹动麻袋,然后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你们是谁?!”

      外面的两人自然不答,把装了人的麻袋扛起来,迅速进了旁边的林子。

      山路前后无人,这桩抢掠就光天化日的发生了。

      左佋气得咬牙,但无可奈何。

      秦关棠的这副身体真是太没用了!

      不过外面打他的人是谁?

      之前在水乡村得罪的地痞恶霸?不可能,自己现在是秦秀才的模样,那群人不可能来找他。

      难道是王景祎?可是王景祎并不知道他跟秀才灵魂互换的事,没理由找人揍他。

      莫非是云义寨的死对头?但同样除了他和秦关棠以外,根本没人知道灵魂互换一事。

      左佋刚才在周府吃饱喝足,肚子都圆了不少。现在被人这么扛着跑,肚子里翻江倒海。脑袋悬在下面,胀晕的厉害。

      阳光从树冠缝隙洒下来,麻袋里的光影时明时暗。左佋看着变幻不定的光线已经猜到他们把他扛到了林子里面,立马判断出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他们想秘密杀了他。

      左佋突然被扔在地上,后腰戳到一块石头,痛得他几乎要喊出声,但他现在不能表露出半分情绪。

      麻袋口被打开,一个嘴角长着一颗大黑痣的男人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出来。”

      左佋不动,摸到麻袋下面凸起的石头,轻轻摇动将它从土里拔出来。

      “怎么连个秀才你都搞不定”,话落,一张肥脸凑到麻袋口,神情凶狠,“别让我们拖你,自己爬出来!麻子,去挖坑!”

      大黑痣应声去挖坑,这就给秀才准备后事了。大肥脸站在麻袋旁边,一点都不担心秦秀才会逃走。

      陈哥说过,这个秀才根本不会武功,一个随时要死的病秧子而已。刚才看那秀才的脸色,确实像是要死了的样子。

      深山野林,秦秀才又能逃到哪里去。

      两人胸有成竹,殊不知背后已有杀机来临。

      “大胖!”

      麻子站在坑里,眼睁睁看着大胖后面出现一个人,拳头大的石头准确无误的砸在大胖头上。

      头顶顿时流下一窜鲜血,大胖双眼一翻倒了下去。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年轻男人,他穿着素衣,脸色发白,双眼冒着寒光,活像是个阴鬼。

      麻子脸色大变,陈哥说秀才根本不会武功呀。不,他确实没有用武功,一块石头就把大胖砸死了。

      麻子握紧了手里的铲锹,用力咽了咽喉咙,“你,你杀了大胖!”

      左佋一脚踩在大胖臃肿的肚子上,抛了抛手里的石头,“你如果不想死,就告诉我是谁让你杀我的。”

      肯定不能出卖陈哥。麻子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心下一狠,举起铲锹大喝一声,朝左佋冲去。

      左佋眉头微皱,眼睛精准的捕捉到铲锹挥来的影子,伸手,抓住,右手同时举起石头砸向麻子脑袋。

      “啊——!!”

      坚硬的石头在麻子的天灵盖停下,再近一分就能在他脑袋上凿开一个洞。

      麻子瞪大眼睛看着面前云淡风轻的男人,双腿不可抑制的在发抖,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

      ** **

      赶到云义寨的时候已是傍晚。左佋这一路徒步快走,身体已经快扛不住。上了山后,他的步子逐渐慢下来,实在是走不动了。

      深山密林,入目皆是苍天大树,山岩野草。远处的天际透着一股青灰色。

      周围的林子偶有鸟声啼叫,声音急促欢快,似乎兴奋过了头。

      终于,云义寨的大门就在眼前。

      左佋用手掌拍着胸口顺气,上气不接下气,“你们,你们寨主去哪儿押货了?”

      又是那小兄弟守门,看到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遂问:“秦秀才,你的脸怎么了?被人打了吗?”

      左佋摸摸自己的脸,疼的直皱眉。他来不及去管这个,道:“我有急事找你们寨主,快告诉我,他在哪?帮谁押货?”

      左佋神情急切,小兄弟担心他真有要事,一概告知,“帮东村董老板押货去高州了,可能还得两三日才能回来。若是实在要紧的事,你告诉我,我们帮你送消息过去。”

      东村,高州。

      这条路线似乎没有什么危险之地,除了地势比较复杂之外,沿途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山匪。

      “这急事我只能见到你们寨主当面说。”

      左佋稍微放下了心,回到房间。

      他不是个爱收拾的人,早间离去时,被子乱七八糟的堆在床上,现在还是堆在那。除了他躺过的地方,其余地方依旧维持着整洁有序的模样。

      左佋感觉极累,张开手趴在床上,闻到被子上的味道,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快!马上跟我走!”

      “车队在吴与山遇袭!快点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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