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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拜会侯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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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端庄肃静,武将世家的威严和森然感让人肃然起敬。庭院中青松盎然,秦关棠进入正厅,与林家父子见过礼。因为华容县的事情,他来中都不久后便到侯府来拜会过。林风霆微微点头,示意他入座。林宸抱拳示礼,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书生。
下人前来上茶,轻手轻脚,奉上茶便安静退下。
秦关棠道明了来意。
林风霆说:“温家,逢春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逢春只道如今是自由之身,想必是忠其一事,闭口不言。所以下官才来求见侯爷。”
林宸在旁问:“你跟温侍郎好像是同窗对吧?”
“是。下官跟温侍郎乃是同窗好友,假若温家确有冤情,下官希望能尽绵薄之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推敲,秦关棠对于温家的事情有了大概的猜想,温尚儒从老家再度回到中都时,已经发生了救太子的事情,这算是功劳一件,但当他想要再谋差事时,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此时离温松莲畏罪自杀已经过去了半年,风头差不多过了。众人没道理这么对他。
温尚儒曾是探花,在文尹府的那几个月,同僚对他的评价都很不错。官场中有人嫉妒他,也有赏识他的人在。帮他找个小官做做也不成问题,但温尚儒偏偏就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改了名字才得以做个驿丞。后来他再次回到中都担任礼部侍郎,所有人都没想到温宣就是温明敬。
秦关棠猜想,应该是那个时候,有人在打压针对他。改名字是为了避开某个人的耳目,到偏远之地做驿丞也是为了缓和时间。
他听魏刍说过,温尚儒调回礼部是太子帮了忙。打压温尚儒的那个人,连太子都不能跟对方直接对着干,所以才兜兜转转饶了这么一大圈。
而那个人,秦关棠并不认为是林候。
“冤情?温家的案子是曹匀府亲办,案件清晰,证据确凿,哪来的冤情?”林风霆目光锐利,“你来找我,不会是以为这件事跟本候有关吧?”
秦关棠直视他的目光,“是。不然侯爷为什么要派逢春监视温尚儒?”
“你放肆。”林宸有些不快,这书生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秦关棠神色未变,“温家一出事,逢春就到了春石县。如果侯爷有意对付温家,就不会放温尚儒活着回到中都,所以我认为侯爷是派逢春在保护温尚儒,目的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温尚儒回到中都之后屡遭打压,是有人不想让他留在中都。可又因为侯爷的保护,那个人杀不了温尚儒。”
这话落下,室内久久没有声音。
林风霆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欣赏,没想到秦关棠仅凭猜测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这脑子,可比林岄那个二愣子好用多了。你想怎么帮他?”
看到父亲脸上的笑意,林宸有些意外,这两年已经很少看到父亲如此了。
“从曹匀府那里拿到春石县的地质文书。文书中记有全县的矿山种类及分布,如果能拿到文书,就能知道矿山的真相。温县令是朝廷官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私开矿山的下场。我曾见过温县令,他绝对不是那种赌上全家性命赚取不义之财的人。”秦关棠想到了什么,“如果没有地质文书,地方县志也可以,里面一定也有记录。”
林风霆慢慢的喝了口茶,“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本候自有打算。”
听他这么说,秦关棠便知此事有希望,“侯爷,温家能翻案吗?温尚儒会不会有事?”
“他会不会有事,本候不知道。本候让人保了他一年,接下来的路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是。今日多有叨扰,下官告辞。”
行出几步,秦关棠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着林风霆,“下官还有一事想请求侯爷,是关于左佋。”
闻言,林风霆和林宸皆以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秦关棠神情郑重,“那个时候他才七岁,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有点难以承受。如果左佋有一天回到中都,侯爷能不能将当年的事情跟他说清楚。”
林风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林宸则是直接站了起来,语气带着防备,“这件事情你知道多少?”
“举刀相向。”
林宸看看父亲,又看向秦关棠,“谁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虎毒不食子,侯爷,作为旁观者,我相信这件事情有什么隐情,但左佋他不知道。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仇恨会吞噬了他,”秦关棠深深俯身,请求道:“请侯爷一定帮他解开这个结。”
林风霆陷入到沉痛的回忆当中,没有再去看秦关棠。林宸叫卫琮送客,他自己也跟秦关棠一起走出正厅,告诉他:“林岄应该就快回来了。”
秦关棠有些惊讶,“什么时候?”
这下是林宸惊讶了,“他的下落不是你告诉我爹的吗?我爹安排他到巡卫营当差,是想把他留在中都。”
“我没有说。”秦关棠知道左佋对中都的抗拒,在左佋下定决心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跟林候透露左佋的下落。
林宸叹息道:“他这两年不仅躲了起来,也断了跟我的书信。想必还怨着我当初跟爹一起骗他去北方的事情。那个时候是我做错了。秦工部,他很在意你,这件事情不是你说的就好。”
“不过他回来也好,什么时候到?”秦关棠想去接他。
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中都,他应该很难过吧。
林宸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调任文书已经派下去了,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秦关棠拜请道:“林将军,他回家之后,请别再伤了他的心。告辞。”
林宸凝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表情苦涩。他这个做兄弟的,为弟弟着想的心竟然比不上一个外人,真是可悲。
出了侯府后,秦关棠站在台阶下,凝视门庭威严的侯府。
这里对左佋来说,是充满噩梦的地方。
“秦关棠?”
一个声音猝不及防的出现。
秦关棠回首,看到从马背下来的男人,他快步走过去,“左佋,你回来了。”
侯府门口的守卫齐齐行礼,“二公子。”
左佋把缰绳丢给守卫,“你怎么在这里?你知道我要回来?”
“我来找侯爷有点事情。听你大哥说你要在巡卫营当差。”
左佋不说话,看了他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去找他,你先回去吧。”
左佋大步进了侯府。秦关棠觉得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好像……是怀疑。
“二公子回来啦!”
卫琮欣喜的声音传到书房,林风霆和林宸相视一眼,没多高兴,反倒是一副沉着的表情。
左佋一进书房就看到表情如出一辙的两个人,气得招呼也没打,径直走向林风霆,“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风霆没看他,也不说话,自顾自的翻看公务。林宸干咳两声,卫琮来为他斟茶,也递了一杯给左佋,“二公子,喝口茶吧。”
从接到调任文书的那刻起,左佋一路快马加鞭,心里的怒气只增不减,现在哪喝得进去茶。但是在林宸的眼神下,他仰头喝完一杯茶,先是喊了声父亲,再喊了声大哥。
林宸指指旁边的位置,“坐。”
左佋坐下,把空茶杯放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他掷地有声的说:“我会亲自面见陛下拒绝调任,你别想把控我的人生。”
林风霆扫他一眼,“你要是不想来中都,那就这辈子都别踏进来。可你前段时间不是在城里到处晃吗?”
“这里是中都,不是你宣武候的后花园。”
这话说的很冲,已经往口无遮拦的边界靠了。说完之后左佋下意识看了眼大哥,果然,大哥的脸色很不爽。
“调你回中都,你有什么意见?”林宸语气很平和,似乎真是要听听弟弟的想法。
“我在西南待得好好的,天高海阔,没理由到这笼子里来关着。”
“西南是晋安国土,中都也是,这里是笼子,难道西南又不是吗?”
左佋说不过他,愤而起身,“我就是不愿意!”
“其实这次的人事调动是我向陛下请求的,你可以任性,最多是我惹得龙颜不悦,以后少回几次家就是了。反正这些年我在边城待惯了,原是一年回一次,以后三年回一次,无所谓了。”
林宸说了谎,人事调动是父亲跟陛下谈的。他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又说了这么一番话,就是想跟左佋打感情牌。他很了解这个弟弟,不管弟弟跟父亲怎么闹,他这个大哥在他心里还是占了点分量的。
而左佋确实没有办法跟大哥硬碰硬,他看着大哥,眼神非常哀伤,“以前去北方是如此,现在又是如此。我会如你们的愿留在中都。哪里都不去了,不去了。”
说到最后,左佋低下了头,一股浓烈的悲伤与哀愁将他包围在里面。
一只往外挣脱的鸟儿,踝上绑着无形的锁链,不管飞到哪里,终究还是逃不出坚固的牢笼。
他认输了,也认命了。
林宸有点不忍于心,可当年的事情已经快要到结束的时候,“这段时间你就住在家里。”
“不,我不住这里。”
“那你想去哪?”林风霆的眼神沉了下来,“去找他吗?”
这个他,父子俩都知道指的是谁。
左佋的眼神冷了几分,“对,我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