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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平安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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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休沐这天,秦关棠打算去温家看望骨折还没好的温尚儒。经过酒肆林立的昌华街时,他遇到了温管家。
温管家神色匆匆的往一个地方赶,根本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秦关棠跟他打了声招呼,管家吓了一跳,“秦大人?失礼,我得先走一步去找我家少爷。”
听到他说去找温尚儒,秦关棠遂跟了上去,两人前后脚进了一家酒楼。
酒楼里来往的都是年轻士子,一楼大堂里有抱琴女在演奏,弦乐动人。管家径直上了二楼,秦关棠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到前面传来吵架声。
“你们这群宵小!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声音很耳熟,是温尚儒。
随即有人从房间里被一脚飞踢出来,撞在二楼护栏上,是个穿金戴银的中年男人。他捂着脑袋对家丁呵斥,“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死他!”
房间里顿时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温尚儒被对方的家丁围殴,想把主子拉出来的温管家不幸被卷进这场殴斗里,他张开双臂,就像母鸡护崽一样努力保护着温尚儒。
房间里除了温尚儒之外,还有一个衣着清凉的女子。女子抱琴避在旁边,看到温尚儒被打,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家丁人多势众,温尚儒很快就被架起来了,温管家想挡在他面前,温尚儒一脚把管家踢开,秦关棠忙上前接住跌跌撞撞的温管家。
“我是礼部侍郎!你们敢殴打朝廷官员!都不要命了吗?!”
温尚儒一声大喝,震得家丁都停了手,看向自家老爷。温尚儒趁机挣开家丁们的挟制,关怀抱琴女的情况。
被打的中年男人在家丁的搀扶下站起来,并不惧怕,“这女人收了我的钱不肯办事,你反倒横插一脚揍了我,我这脸上被打的痕迹可都在,要是告到官府去,你算不算是仗着官威欺压百姓呢?礼部侍郎?”
温尚儒张口就要骂回去,温管家及时喝住了他,冲他摇头。这事不能闹大,如果让殿下知道了,最后吃苦头的还是温尚儒。
抱琴女在旁弱弱开口道:“是你欺负我,你没有给我钱。”
闻言,中年男人恼羞成怒,怒骂道:“你这个贱人!”
温尚儒冷了眉眼,走到男人身边,压低了声音,“你这是强占民女,去告吧。你不是说我欺压百姓吗?那我告诉你,我保准你进了大牢之后,胳膊跟腿都保不住。”
中年男人看到了年轻侍郎的眼睛,冷沉无比,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他终于感到了害怕,虚张声势的放了句狠话,带着家丁狼狈离去。
站在旁边的秦关棠看到了这一幕,他没有过去,而是继续站在围观的人群中默默注视着他。
温尚儒并没有发现秦关棠的到来,刚才被人围攻的时候他脸上挨了几拳。温管家正在查看他的伤势,满脸的担忧。直到伙计来把围观的人都疏散走,温尚儒这才发现秦关棠在看着自己。
“适之,你怎么来了?”温尚儒走过去。
抱琴女忽然讶叫一声,指着温尚儒的背,“你的背在流血。”
估计是最深的那条鞭伤裂开了,温尚儒表示没关系。抱琴女十分担心,柔声道:“明敬哥哥,我送你去医馆看看吧。”
抱琴女想要跟上温尚儒,管家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她,同时对温尚儒说:“少爷,秦大人来找你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你们先去吧。这儿有我。”
温尚儒带秦关棠走出房间。
抱琴女心中不快,叫管家让开,“我要去看看明敬哥哥。”
今天在闹了这么一通,都是因为面前的姑娘。温管家的脸色很不好,“苏姑娘,这是第二次了。上回是生活困顿囊中羞涩,少爷帮了你。这次是为你与人发生争执,请你适可而止。”
苏缈云听了,眼中晶莹一片,楚楚可怜,“你这话的意思倒是我错了?我哪里做错了?我与明敬哥哥自小订了亲,他说过会娶我的。是不是明敬哥哥嫌弃我了?就算是这样,我也要亲口听到他说不要我。”
管家叹道:“少爷在中都本就处境艰难,你别再找他了,就当是我求你。”
“是,他如今做了官,还要做更大的官,自然不能跟我这样污糟的人来往。可要是当初你们家能可怜我一些,我也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啊。我不信明敬哥哥能这么无情。”
温尚儒说走的时候并没有走,他和秦关棠站在门外,完完整整的听完了苏缈云的话。
“缈云姑娘,我与你的亲事由父母决定,在三年前解除。我们不再有婚约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件事。年少时我们见过几面,当初或许许下过某些承诺,但那都已是过去”,温尚儒站在门口,语气非常平淡。
苏缈云流着泪说:“三年前,我爹犯事被流放的时候,为了不牵连你们温家,主动解除了这门婚事。那时候你在外求学,可你知不知道?我爹后来死在流放途中,我娘也跟着去世了。我一个孤女,又是有罪之身,你叫我怎么在这个世道活下来?所以我才沦落为抱琴女,后来皇帝大赦,我虽脱去罪身,可我又如何回到正常生活?”
“你们到现在,一个来怪我,一个来怨我。我爹解除婚约的时候就没有替我这个女儿想过,他想的都是你们温家,他想的是明敬哥哥的前途不能被我家连累了啊。”
她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抱琴女是个特殊的职业,不同于花楼姑娘迎来送往。这些姑娘只在酒楼弹琴卖唱,若遇到赏识自己的男人,便会与人回府,或做妾室,或做外室。或共度几日彼此相别。总之也都是不清白之身。
听到这些话,看到她哭,温尚儒心中是有愧疚的。若不是自己那时在外求学错过与她碰面,应当是能见到的。他从未想过毁去婚约,但赶到家的时候还是迟了一步。
如果不是自己,她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样子。
苏缈云擦掉眼泪,倔强的说:“我明白,明敬哥哥不喜欢我了。没关系的,我能理解。我也是这等贫贱之命,明敬哥哥当了大官,以后还是不要来见我了。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说着,她悄悄觑一眼男人的脸色。
温尚儒说:“离开这里吧,我会帮你安置下来。”
“少爷!”,管家拼命的摇头,绝对不能这样做。
苏缈云万分感激的道谢,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生活,不辜负明敬哥哥的这番好意。温尚儒吩咐管家留下来,记着她如今的地址,待准备好后再去接苏缈云。
“适之,我们走吧。”
秦关棠和温尚儒一同离了酒楼,温尚儒捂着脸嘶声,“好痛啊……”
秦关棠看到他后背的伤,“走,去医馆看看。不过你背上的伤怎么回事?他们手里并没有拿家伙,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
“我刚才摔了一跤,估计是桌子的断腿划到了。”
此时太阳还未落山,街上行人不多。秦关棠陪温尚儒到医馆处理了伤口,两个人站在街边的冰铺下,等待店家做好冰酪。
温尚儒对店家说:“店家,我的那份少放一点糖。”
“你还喜欢那位苏姑娘吗?”,秦关棠问。
在秦关棠面前,温尚儒也会装,装成多年未变的样子,但这份伪装中并没有那么多虚伪。
“我只是觉得,自己有亏于她”,这话是真心的。
“刚才听了苏姑娘的那些话,能想象到她这些年应该过的很苦。不过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给她买座小宅子,帮她找一份差事。”
秦关棠迟疑了一会,说:“你家的事,我想帮你,可是春石县的地质文书在曹匀府那里。”
“查文书干什么?”,温尚儒趴在横栏上,看着天空。
“事情我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我问过逢春关于你父亲的事,他说,非他之过。如果这件事藏有猫腻,那么地质文书或许是个线索。”
温尚儒的指尖抠着木头,“不用了,我自己会想办法。曹匀府是陛下亲信,想从这里拿出什么东西,我们这些人是办不到的。万一得罪了魏刍,事情就更麻烦。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就做好你的工部小郎中,别再像当县令那样莽撞,要是在中都碰上颗硬钉子,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冰酪做好了,温尚儒接过来递给温尚儒,“你的”,然后又接过自己那一份,“我的。”
“嗯。”
秦关棠用一只手端着瓷碗,从衣襟里摸出平安符给温尚儒,“这是我让阿奈去求的。你最近又是生病,又是骨折,现在看着脸色也挺不好的。还是在身上放张平安符,保平安。”
温尚儒捏着那张纸,笑道:“你信这东西啊?”
“总是心安一些。你不是都让大师改名了吗?怎么比我还不信这些东西,快收着吧,阿奈一大早去求的。”
温尚儒不以为然,随手把平安符塞到衣服里。
吃过冰酪后,两人在街市分别。秦关棠站在人流中回望温尚儒的背影,在他收回视线之后,远处的温尚儒同样停了下来,回眸看着远去的好友。
秦关棠走到半途,又调转了方向,朝另一个地方而去。
侯府的管家卫琮听到守卫来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来拜见侯爷?”
“工部郎中,秦关棠。”
卫琮赶紧到书房去找林风霆,这是他第一次在府里走的这么快,像阵风似的来到书房禀报。林风霆和回中都探亲的林宸都在书房,两个人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卫琮。
林宸有些疑惑,“他来干什么?是听说二弟要回来了吗?”
卫琮请示道:“侯爷,见吗?”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