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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伺弄的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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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温尚儒示意逢春跟他出去,两个人离开秦家,一路走到巷子后面的河边。秦家的地段很偏,夜里的河岸没有人影,只有微暗的灯火。
“别再跟着我,”温尚儒开门见山。“我不相信你只是个打手,但我对你的身份也不感兴趣。”
“我想保护你。”
温尚儒转身看着他,一惯的风流儒雅尽数消失,冷笑道:“逢春,从在春石县的时候你就莫名其妙的围绕在我身边,在那里,你看到过最真实的温尚儒。你觉得,我需要保护吗?”
逢春想起了春石县的一幕幕,他知道这个男人的手段,可是,“你这么做是在玩火,很危险。”
温尚儒笑了,走近他,伸出手,手指从他的下巴滑到喉结,锁骨,定在那里。
“让你跟着我,我才会危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如果真的想来,那你可要想清楚了。”
逢春的呼吸卡在喉咙间,那只手带着恶意的在捏着他的喉结,他无法动弹。温尚儒前倾身体,在他耳边低语道:“待在我身边,你会听到,会看到……我的一切。你忍得了吗?”
“我可以”,逢春说。
温尚儒笑着拍拍他的脸,负手往旁边走去,“别露出这么认真的样子,我也是男人,有些事情是忍不了的。别仗着你有武功就想当英雄,我不需要。别再想方设法跟着我,不然这把火会先烧死你,”说罢便走。
“温明敬。”
逢春抓住了他的胳膊,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他。接着,逢春看到了一双冷酷至极的眼眸。
“我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不过就是在我落魄的时候喝过几次酒,聊过几句话,你真以为自己跟我很熟吗?别装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看的人恶心想吐。滚远点,别再来找我。”
温尚儒甩开逢春的手,转眼间便看到了不远处阴角里的身影,心里更加烦躁。他回到秦家跟秦关棠告辞,出来的时候跟回来的逢春狭路相逢。他视而不见,侧身避开,大步上了停在巷口的马车。
秦关棠看到逢春失魂落魄的样子,猜想事情肯定没谈妥。逢春站在院子里,朝秦关棠颔首,意思是要走了。
“逢春,”秦关棠站在窗台边,“不好意思。”
“还是要谢谢你今天叫他来见我,告辞。”
秦关棠心里头有些惆怅,在席上,他能感觉到温尚儒强颜欢笑下的悲意,而逢春又这么担心温尚儒的安危。这两年间,温尚儒到底做过什么事情?
逢春说过,春石县的事情非温县令之过。那私开矿山又是怎么回事?
“义父,朱先生说您闲时回奉州的时候,一定要去见见他。”
秦关棠这才想起阿奈还在房间,他们刚才正好聊到朱先生。秦关棠点头回应,阿奈又问:“义父,左大哥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他或许有自己的打算。”
“哦。我就是觉得,他如果能跟义父在一起就好了。”
“什么?”秦关棠以为她看出什么来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阿奈一直认为他跟左佋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阿奈确实也没有想多,只是单纯的觉得义父和左大哥在一起没这么愁眉苦脸的。秦关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都被阿奈看在眼里。有的时候她跟大杰说笑完,见他闷闷不乐,她也会很有“眼力见”的收起笑容。
从小的流离失所导致她内心敏感谨慎的性格。
秦关棠温和的跟她说:“阿奈,有的时候义父也不是不高兴,就是在想事情你知道吗?你不用太顾虑我,而且我是大人,就算真的心情不好,也可以自己调节好。”
“那左大哥呢?”
“他怎么了?”
“左大哥不开心的时候只会自己生闷气。”
秦关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能放任左佋这样下去。
这天,秦关棠去礼部有点事,得知温尚儒又告假了。上回是生病,这回是摔折了手。真是磨难多多。温家的事情一直盘在他心底,回到工部后,他去了一趟内书库。一般各县的地质记录都会放在这里,可是他找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出关于春石县的地质记录。
秦关棠找到管理内书库的官员问了问,对方摸着胡子,问道:“秦大人要春石县的地质文书干什么?”
“春石县的土质比较适合兰花栽种,正好我最近在修建兰花苑,特意过来看看,”秦关棠找了个借口。
官员说,原先曹匀府调查温家的案子时,把春石县的地质文书借走后就没有再还回来,估计是作为证据递交上去了。秦关棠无功而返。
晚上回到家,秦关棠听阿奈说明天想去庙里烧香,于是让她帮忙求个平安符回来。温尚儒最近似乎有点霉运缠身。
此时的温家灯火幽暗,各个角落都留下了大片的阴影。入夜之后,所有下人被全部清退出去,只有温管家守在通往正院的大门下。
不远处的回廊中,一个男人抱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似有似无的鞭打声从院中某个房间传出来,温管家闭上双眼,但耳朵还是能听到鞭子挥过空气的凌厉声。
在那个房间里,只有正中央的桌子上点了一盏蜡烛,其余地方的光线都很昏暗。温尚儒光着上身趴在桌面,后背已经被鞭子抽打出三四条血痕,他忍耐许久之后,还是发出了一点点的哼痛声。
这个声音就像是一个机关,鞭子再次狠力抽在他背上,留下血肉模糊的伤。
温尚儒的身体微微颤抖,咬紧牙齿,没有再发出半点声音。连求饶都不曾有,或者说是不敢有。
在昏暗的阴影中,男人玩弄着手里的鞭子,语气漫不经心,“你说只是去见秦关棠,为什么会有别的男人?解释一下。”
背后痛的几乎麻木,左手骨折了,他用右手非常缓慢的支撑着身体站好,转身跪在男人面前。鞭伤流出血液,在后背绘画出一副血腥的画面。
男人无动于衷,攥紧他的下巴,“你能回到中都,是托谁的福?当初可是你自己答应我的,要做我的狗。现在倒还有人抢着要来当你的狗,你可真是出息了。”
“我错了,殿下,我错了。”
“为什么要拒绝他呢?人一多,你这府里多热闹呀。”
温尚儒以最忠诚的眼神看着他,“我从没有想过让他跟着我,我对殿下绝无二心。”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在男人冷漠的视线中,温尚儒屏住气息,生怕呼吸重了一点又惹恼了对方。男人很满意他的安静,拿来药洒在鲜血淋漓的背上止血。
“多谢殿下”,后背剧痛,温尚儒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秦关棠对你的评价很不错,他认为你是个好人。所以我觉得……”男人的手掐在温宣的后脖颈,“你不让他来,是怕牵连他。”
温尚儒表情惶恐,额头叩地,“绝对没有!温宣此生绝对服从殿下!”
服从,忠诚。是这段关系不可违背的原则。温尚儒谨记这一点。他听到头顶上传来的轻微叩桌声,会意抬起头,双膝仍然跪在地上。
深吻结束,男人的嗓音低沉,“让我看看,你有多服从我。”
男人与周遭的幽暗融为一体,使得他本是凡人的身躯宛如神明一般,在这一刻几乎与天地同等,强大而又充满威慑力。温尚儒跪在被烛火照亮的那一小片光亮中,他的身边全是穿不透的黑暗。
“是。”
就像以往无数次一样,他跪在男人身前。抛弃了自己,用尽一切能让对方愉悦,舒服,兴奋的办法证明自己的忠诚和服从。
在伺弄的过程中,不慎牵动了后背的伤,刹那间就像是整面皮肤都被撕开一样,非常非常痛,温尚儒不曾顾及,因为这比起他所经历的家破人亡实在微不足道。
事后,温尚儒替男人擦掉溅到衣袍上的白渍,为此事跟他道歉。男人抓住他细软的头发,让他看着自己,“你是我的,也只能属于我。别让申应再来告诉我,你又去见了他。”
“下不为例,我保证。”
男人站起来整理着装,打算离开时,听到温尚儒说:“殿下能帮我从曹匀府拿回春石县的地质文书吗?”
“我知道了。”
“殿下……”
每一回他提出关于春石县的请求,得到的答案只有这四个字,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父亲畏罪自杀,其中大有文章。他拼了命也要回到中都,就是想查清楚是谁陷害父亲,以及矿山的真相。他要为父亲翻案。
而地质文书是不可缺少的。
他只能求助这个男人。
“殿下,请帮帮我。”
“我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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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西南之后,左佋收到了两封信,都是来自秦关棠。临近一封是告诉他阿奈和大杰回中都了。即便信上没有提及回中都的事情,他心里也下意识的产生了抗拒。
对秦关棠,对从中都来的一切。
他把信收起来就没再理会。就像他心底的创伤,可以放着不管,藏着不看,就是不能重新揭开。
但是不久之后,一封调任文书到达左佋手里,打破了他好不容易维持的一切。
“西南副将小刀战功卓著,即刻调任中都巡卫营,任正卫营长。此令。”
调任书先到张季鹰手里,他看完之后不大高兴,“小刀,你跟宣武候认识?”
左佋摇头,有话堵在喉咙里,嗓子眼像刀割一样痛。
“那为什么我听说这道调令是宣武候向陛下请示的?”张季鹰沉了脸色。“我看他就是跟我过不去,明知道我看重你,还要把你调走。真是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你留在丞相身边。”
左佋拿着那封文书,指尖捏的发白,没有说一句话。
出了营帐,陈渎跟左佋道贺,这算是升官,而且在中都做事可比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好得多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陈渎见小刀扭头就走,追问道:“小刀,你要去哪里?”
“中都。”
“你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好歹跟弟兄们喝个散伙酒啊。”
左佋进了营帐,没有回应陈渎的话。他改了名字,来到凤羽军从不涉足的西南,这两年之间也完全不跟大哥联系,为什么?林风霆为什么还能找到他?
难道自己这辈子都逃脱不了林风霆的控制吗?!
母亲的死从来没有在他心里抹去,只要见到林风霆,踏入林家,甚至是走到中都,他都会不受控制的想起十多年前的那一幕。天底下没有哪个丈夫会杀自己的妻子,也没有那个父亲会举刀劈向自己的儿子!
可是林风霆做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逼迫自己不得不跟秦关棠分开,就像亡命之徒一样隐姓埋名来到西南。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林风霆还不打算放过他吗?
“到底要怎么样?你到底要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