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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要去温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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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关棠说:左佋,我们去找到真相。
“我看到的就是真相。”左佋的眸子闪过一丝防备的警觉。
“那你问过侯爷吗?问过你大哥吗?”
这是他们第一次谈及这个话题,秦关棠坚决的态度让左佋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我亲眼看到的,你为什么要替他辩解?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是他那一派的人。”
秦关棠不想跟他讨论别的,只坚持一件事,“回到中都来,我陪你。”
“这根本就是两件事!”,左佋的声音有些压抑,他在克制不耐和怒火。
在他看来,自己和林家的事没有挨着任何人,尽管林风霆曾经插手过他们的事,但那已经是过去。现在他已改名换姓,林风霆再也不能干扰他们的感情。秦关棠为什么执着要他回到中都?
那是他心底的一根刺,早就绞进血肉骨髓里。轻轻一碰便是钻心刺骨的痛,所以他产生了极大的愤怒,抗拒。
秦关棠感受到了左佋的情绪,耐心的说:“为了你的事,侯爷屡次派人与我传话。他担心你的未来,所以两年前他才会那么做,撇开我们的事情不谈,他是真的关心你。那是你的家,你有父亲,兄弟。不该成为一个漂泊无依的游子。”
左佋走下床,站在秦关棠面前,眼神冷冷,“你在为他开脱,就因为他帮了华容县,杀了徐睦跟李尚韦?为了这么一点好处,你倒戈相向不管我的死活。他那是想赎罪,可我不会原谅他。”
“左佋,我不希望你被仇恨拖累。”
陷在情绪中的左佋听不进去这些话,他没有去看秦关棠。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说出来的话让秦关棠心里一凉。
“我们本来维持着这样的关系就好了,用新的身份重新开始,可你偏要这么逼我。秦关棠,我和林家的事从来跟你都没有关系。别再管我的事情。”
这时,豆芽叫起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秦关棠只能看着左佋从窗户离开,男人踩在窗台上,用异常冷漠的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脑海中再次浮出昨晚听到的那句话——他杀了我母亲。
整整十七年,左佋一直背负着这个沉重的枷锁生活着。他离家的那年才多大?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在亲眼看到父亲杀了母亲后,他得是多么绝望。
接下来几天,秦关棠时常想起左佋离开时的眼神,那样的男人让他陌生,然而他清楚的知道:这才是真实的左佋。
不仅是表现的那样开朗随性,也有不常露于人前的愤怒,暴躁,恐惧,甚至是怨恨和杀意。
这是秦关棠的灵魂进入到左佋的躯壳里就看出来的事情。他看到了左佋记忆中的血腥。父亲杀母亲的事情,他不确定是否有发生,但他确实看到了左佋记忆中,父亲持刀杀子的一幕。
到底是什么仇恨,能让这对父子变成这样?
这是童年的左佋内心最深处的噩梦。
其实秦关棠大可以无视掉这些事情,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去做左佋最爱的秦适之。这样的话,左佋在他面前还是那个油嘴滑舌,万事无谓的男人。两人佯装和平恩爱,岂不万事大吉。
可要命的是,每回看到左佋的笑,秦关棠心就像被针刺似的痛。
痛苦不是装出一张笑脸就能掩饰过去的,怨恨也不是改名换姓就能一笔带过的。那份痛和恨就像一个巨大的牛皮气囊,把左佋的心填满了。等到某一天再也承受不住,气囊会炸掉。
怀揣着这样刻骨的仇恨,左佋未来要怎么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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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奈在书塾的学业已经结束了。朱先生有意留她在学堂任教,不过她并没有这个想法。离开秦关棠太久,她想留一些时间多陪陪他。
由于公务原因,秦关棠此前并不方便把阿奈带在身边。最重要的是肯接收女子的学堂太少,华容县更是没有这个先例。而且阿奈习惯了原本的地方,换来换去的也不大好。所以秦关棠就让她一直待在长沂。
好在大杰是个可靠的人,悉心照料着阿奈的生活起居。阿奈来信的时候还说大杰还会教她一些拳脚功夫。
如今在中都安定下来,秦关棠也有打算把阿奈接到身边来。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如今的月钱既要维持长沂和这里两处租房费用,开销着实有些大。把阿奈接过来倒还省了一笔花费,这是其一。
其二是阿奈就快及笄了。
在她成家之前,他这个做义父的还能陪她多久。
秦关棠给阿奈写了封回信,让豆芽明天寄出去,又叫住他问:“温侍郎最近可有差人来找?”
“没有。自从上回过后就没有再派人来了”,豆芽说罢退下。
秦关棠心里惦记着温家的事情,温尚儒上回在德辉楼发泄一通,想对他欲说未说的话,是什么呢?
这时,窗户外边传来叩响的声音。
不走正门,专挑窗户来。秦关棠以为是左佋回来了,跑过去一看,倒是一个久未谋面的人,逢春。
在华容县的那半年,他才跟逢春熟悉一些。这个暗卫总是埋伏在暗处随时等待着左佋的出现,秦关棠知道左佋不会来,等也是白等,闲来无事就把他拖出来一起喝酒。等感情联络的差不多了,县里要是出了什么武艺高强的小偷小摸,他就会向逢春求助出手。
逢春看起来冷酷了一点,却也不像传统的暗卫那样卧薪尝胆,神秘莫测,他身上有世俗的气息。
“你自己从门口进来,”秦关棠关上窗户,看到进来的逢春脸色有点发白,手上还绑着纱布,“你受伤了?”
逢春脸上写着有事的表情,看着秦关棠,半晌不说话。
秦关棠回到书案后,“有话就说。”
“你能不能送我去温家?”
这话说的莫名,“我送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离开了侯府,现在是自由之身。”
“那你还想去温家。不对啊,你认识温尚儒?”秦关棠很快想起来,当初春闱备考的时候,他们两个在客栈门口见过,但他还是没搞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
逢春坐下来,顺着秦关棠的问题将自己的事情说出,“从华容离开之后,我就去了春石县,受侯爷之命监视温家。那段时间刚好是温家出事时期。从那之后我的任务便是暗中跟着温尚儒,直到他回中都。”
“然后呢?你是暗卫,能这么轻易离开侯府?”秦关棠这才注意到逢春包扎手掌的纱布塌了一块下去,那是手指的位置,“你干了什么?”
“我去做了一个任务,侯爷答应放我离开。”
秦关棠说:“你应该直接去找温尚儒。”
逢春说:“我找过他,但他拒绝了我。你跟他是朋友,如果由你来说,他应该会同意的。”
“他都拒绝你了,你还去干什么?既然是自由之身,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天地宽广,你想去哪就去哪儿不好吗?”
“我想去温家。”
秦关棠扶额,这人就是死脑筋,但他从逢春的坚持中觉察出了什么,“你不会是……”
话停在这里。逢春领会了,坦诚道:“我想去他身边。”
这两个人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以至于秦关棠愣了好一会才问:“尚儒知道吗?你的心思。”
“我不清楚……我从没跟他说过。”
秦关棠负手在屋内踱步,“温县令私开矿山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侯爷派你监视温家,想必是为这件事去的吧。”
“我只能告诉你,非他之过。其余的事情我不能多说,”逢春眉目间有愁色,“温尚儒有温县令的遗书,所以他才会费尽心思回到中都,为此做了很多事。”
秦关棠探究的看着他,“很多事?除了四处找门路之外,他还做了什么?”
逢春不愿意透露,只道:“秦大人,请你将我送到温家。温尚儒不会接受,但我可以易容,不会让他发现的。”
秦关棠挺佩服他的执着,但是自己不能代温尚儒答应这事,需要询问温尚儒的意见再说。
“他肯定不会答应的……”,逢春只觉期望落空,心中一时悲恸。
秦关棠让他等几天,等自己见了温尚儒之后再告诉他结果。逢春灰心丧气的走了。秦关棠想着刚才的对话。
温家私开矿山。
宣武侯在出事时就派逢春盯着温家。
这两件事肯定是有关联的。秦关棠有种诡异的感觉,温家的事一定会在中都掀出滔天巨浪。
翌日,秦关棠亲自去礼部送公文,想约温尚儒下值后谈谈。过去才知道温尚儒身体抱恙,已经有两日没来上值了。
礼部的人抱怨不断,乐雅郡主即将回中都,陛下十分看重,特意嘱咐礼部隆重相迎。温尚儒是此次的主事人,他这一缺席,就有点乱套了。
秦关棠默默退出礼部。傍晚下值之后,他没回家,而是径直去了温尚儒在中都置办的宅子,如今的温府。
温管家已经认得他,寻常都是直接带他去书房见温尚儒。今日却要他在正厅稍等。秦关棠没有多想,便坐下来等。不一会,管家姗姗来迟,领着他往书房去,说主家马上就到。
想着温尚儒还在生病,不方便走动,秦关棠提出要去卧房见他。
管家呆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说:“每回秦大人您来的时候,主子都特别高兴,他现在约莫已经到了书房呢。”
“他那人干什么事都磨蹭,现下又生着病,怎么可能会那么快,我还是去看看他。”秦关棠知道卧房位置,调转方向便去。
管家伸手拦他,但也不好太明目张胆,劝他别去卧房的话也说的很委婉。秦关棠是真关心温尚儒,满是关怀的说:“生着病还这么折腾干什么?你先去一步告诉他,让他好生躺着,我马上就到。”
闻言,管家立马快步往卧房去。秦关棠只看得见他的背影,因此没瞧见管家的表情慌张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