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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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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秦关棠难得在日落时分离开了工地,他要去赴约。
他提着薄礼来到魏刍给他的地址,是坐落在知兴街的一处宅院。跟在后面的豆芽说,这地段,租金贵着呢。
魏刍应声来开门,“蒲一,恭候多时,快请进”,他笑着把二人迎进去。
酒菜已经备好,魏刍带着秦关棠进入房间,豆芽规矩的站在门外。
魏刍热情的招呼秦关棠用饭,给他介绍桌上各色菜肴,“我知道你喜欢喝鱼汤,这是我早间特意去集市买的鱼,煮的时候加了点清酒进去,口味极鲜,你快尝尝看。”
秦关棠尝了一口,颇为赞同的点头,“确实不错”,他犹豫一下,说:“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件事情想跟你打听一下。”
“你说。”
“我想问问,春石县前任县令温松莲犯的是什么罪?”
闻言,魏刍眼眸闪了一下,随后便照常吃饭喝酒,“你跟温宣私交甚好。不过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秦关棠敬他一杯酒,说:“方便告知吗?”
“温松莲私自开矿,玉矿。”
秦关棠有些意外,官员私自开矿,不论是什么矿,都是有罪的。
“温宣当初改名混了个官做,后来太子把他调回中都,陛下为此是有些生气的。但是温宣跪誓会代其父赎罪,哭的声泪俱下,加上太子从旁劝导,陛下这才原谅了他。这个人还是有点手段的,你不用这么担心他”,魏刍对这个温宣没什么好感。
秦关棠注意到只要是涉及温尚儒的事情,总有太子的身影。而且张盛全当初还帮他说过话,可见自从那次救了太子之后,温尚儒跟太子一势的关系越来越近。
“其实我也有事想跟你谈谈”,魏刍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秦关棠不再继续去想温尚儒的事情,回应了魏刍的话。魏刍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短暂的安静过后,他说:“蒲一,你我的心意在很多时候都是相通的,你能理解我的困境,会开解我,宽慰我,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秦关棠举杯,“我也是。”
喝过一杯酒,魏刍又继续说:“我是个孤儿,从小没有父母,颠沛流离,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朋友。但是我有了你。蒲一,你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当然,我们是朋友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关棠心里一提,转眼就看到魏刍起身朝自己走来,坐在对面。魏刍轻缓而又真诚的说:“我喜欢你。”
秦关棠愣了愣,随即退开一点距离,干笑道:“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跟你说那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开解你而已,就算到了后来,我也是把你当成客人,或者是朋友。我对你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我希望你对我有想法”,魏刍看着他的眼睛。
秦关棠哑了声音,有些不知所措,还有点尴尬。但是在魏刍如此真诚的目光中,他知道自己必须回复他。
“魏兄,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是我现在只想好好完成公务。”
魏刍的眸子闪过一丝冷意,“你还在等他是吗?他不会回来了。”
“不是。”
秦关棠忽然觉得魏刍刚才那句话说的过于肯定,他怎么知道他不会回来?
魏刍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用笑容掩饰过去,说:“没关系,我会一直在这里。”
接下来的气氛有些奇怪起来,想到魏刍刚才说的话,秦关棠就很不自在,他潦草的吃了几口饭便提前告辞离开。
魏刍没有挽留,送秦关棠到了大门口,跟他说:“希望你能考虑我刚才说的话。”
秦关棠点头,转身就走。豆芽看了眼魏刍,快步跟上主家。
走在回家路上的秦关棠步履有些快,街上人流多,他便抄近路从巷子里走。豆芽有点跟不上他,追在后面喊:“家主,时间还早,我去夜市买点菜。您先回家吧。”
秦关棠摆手示意一下,表示自己听到了。他兀自朝前走,殊不知前路有人跌跌撞撞的朝这边过来。巷子里光线很暗,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前面,迎面撞上,然后各自摔坐在地上。
秦关棠看到被他撞到的那个人倒在地上后便不动了。
难道死了?
“不应该啊,就这么撞了一下,我都没事,他怎么还有事?难道是讹人的?”
秦关棠警惕的走过去,“喂,你没事吧?”,他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肩膀。
谁料那人突然痛叫一声,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撑着身体要坐起来。
秦关棠这才注意到自己指尖沾到了对方肩膀上的血,他连忙起身退开两步,“这可是天子脚下,你别搞这出把戏。我就轻轻撞了你一下,怎么可能会流血。”
那人坐在地上,一双眼睛被散乱的头发半遮半掩,露出半明半暗的光。左脸上有一道还在流血的划伤。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人冲进巷子,指着受伤的男人喊道:“看你跑到哪去,坐了我们的船就想溜?没门!”,他们注意到站在旁边的秦关棠,气势汹汹的问:“你跟他认识是吧?那你付钱。”
秦关棠忙摆手,“我不认识他。”
受伤的男人抓住秦关棠的衣摆,对那两人说:“这是我朋友,他帮我付钱。”
那一刻,秦关棠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这声音分外熟悉,他怎么会忘。那只手还抓着自己的衣服,秦关棠扯扯衣服,示意他松手,自己要去帮他付钱。
要到钱后,那两人就走了。秦关棠没打算返回,大步往巷子外面走。
“帮人帮到底,你送我去医馆吧。”
秦关棠驻足,转身,把手里的钱袋扔给他,“出了这条巷子往左走十几步就有家医馆,你自己去吧。”
说完,他还真走了。
男人捏着手里的钱袋,眼底泛过一层苦涩,然后扶墙站起来。而已经离开的秦关棠不知何时出现在医馆对面,他看着那个满身是伤的男人进了医馆,这才真的离开。
这一次意外的碰面就像是一个插曲,男人突然而至,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秦关棠总觉得自己那天晚上见到的左佋是幻觉,然而消失的钱袋告诉他,左佋真的来了中都。
但是接下来又过了五天,他再也没有跟左佋碰过面。
这天晚上下值后,秦关棠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魏刍。魏刍的表情有点严肃,一看到秦关棠就问:“他是不是来找过你?”
秦关棠觉得莫名,“你在说谁?”
“左佋。”
“没有。”
魏刍有点生气,“你撒谎,他到中都的那天就跟你见过面,还是你救了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关棠不理解魏刍这种质问的语气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跟他见或者没见,有那么重要吗?你干嘛对我生气?”
“我……我是担心你。”
“不用。”
秦关棠绕过他往前走,魏刍察觉到他的抵触情绪,拉住他的手,说:“我刚才不是故意跟你生气,我只是关心则乱。”
“多谢。不过你以后还是多关心你自己比较好。”
客气而疏离的语气让魏刍皱紧了眉,他打定主意要得到的人,必须属于他。左佋,小刀,林岄,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没资格跟我魏刍抢人!
而且你早晚都是要死的人。
秦关棠觉得可能是自己当初拒绝的太不果断,导致魏刍接下来两三天频繁出现在他周围,那猜度的眼神,分明是在向他询问,左佋来了没有?这种别有目的的监视让他很心烦。
于是他约了魏刍见面,在城东街边一家很寻常的汤面铺子。
他们到的时候比较晚,是最后一拨客人。掌柜的急着回家,他跟秦关棠认识,煮好面端上桌,拜托道:“劳驾二位吃完后帮忙收个碗,我婆娘生产,我先回去了”,然后就走了。
摊位上只剩下秦关棠和魏刍两人。
“魏首府,请你以后别再跟着我,行吗?”
魏刍装起了糊涂,“如果你是指这两天的偶遇,那我也没办法,只是凑巧罢了。”
秦关棠的眼神淡了几分,“那原先跟在我周围的人也是凑巧吗?连左佋来中都那天是我救了他你都知道。”
魏刍没有说话。
“从那一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退一万步说,就算我跟他见了面,这似乎跟你也没有关系。”
魏刍反问,“怎么会没关系?你跟他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我不想让他再伤害你。”
秦关棠有些皱眉,他果然又查过自己,“你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那你也应该清楚,我非常讨厌活在别人的操控之下。魏刍,不要用你喜欢我这个条件来干涉我的生活。”
魏刍无言以对。秦关棠也不再开口,吃完面把碗一收,道句告辞就走。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秦关棠背对着他,“抱歉。”
在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之后,魏刍眼中的柔和温善的光倏然消失,他捏着手里的筷子,筷子应声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