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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亲我一次, ...

  •   在朝廷因河道贪污案翻天覆地时,处于待职中的秦关棠回到了老家奉州。

      两年前栽种的石榴树和柿子树长得已经与院墙齐高,这个时节正是开花时。石榴花艳红热烈,仿佛要燃烧所有生命般竞相绽放。柿子花瓣略厚,淡黄点缀在深浅不一的绿叶中,恬静淡雅。

      离开华容县时,秦关棠只知道徐睦和李尚韦被逮捕,并不知道他们结果如何。但此刻他已经不再那般强烈的想要知道他们死了没有。

      因为他已经明白,愤怒,不公,悲愤,甚至是诅咒,都无法使坏人死去。徐李二人被曹匀府带走,怎么处置他们,是皇帝做主。

      而他现在无官无职,根本拿他们奈何不得。

      笔下的画差不多完成了,是一副石榴花。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只有在画画的时候,秦关棠心里才能得到真正的平静。

      而这副石榴花图是魏刍前不久跟他定下来的。

      离开华容县之前,他配合曹匀府提供线索,在那个时候,他再次遇到了那个不幸的人,魏刍。同时知道了对方就是曹匀府首府。

      魏刍也很惊讶,随而便笑了,说:“简直无法想象,蒲一先生竟然就是秦县令。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市面上这两年没有你的画了。画幅画给我吧”,他指着路过的农户家的石榴树,“我要那个。”

      秦关棠随口问,“你喜欢石榴花?”

      “我只是觉得它跟你很像,夺人眼目,恨不得把自身所有的力量都展现出来”,魏刍看着他,“就像你两年前送我的那幅画一样,高山流水,很寻常的画面,但同样充满了力量。”

      秦关棠看着那株石榴树,没有说话。

      “华容县的事情,你没有做错什么。蒲一先生,期待在中都见到你。”

      秦关棠微怔,魏刍是第一个说他没有做错的人,“或许我真错了,但是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如今待职,将来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当差。你也不用叫我蒲一了,直呼其名吧。”

      魏刍却说:“蒲一先生的身份只有我知道,对你如此称呼的人也只有我一个。私下里你叫我的名字就好。对了,以后我在这你这里定的画,你要全部写上我的名字。”

      秦关棠不是很在意,不过是个名字而已,索性随他去了。

      “你曾说过,我们要顺从环境。蒲一,就这么往前走吧”,魏刍伸出手,放在秦关棠的心口位置,“还知道你要的是什么吗?”

      在画纸上勾勒出最后一笔,秦关棠抬起画笔,看着满目鲜艳的画,微微勾起唇角,“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这时,外面有叩门声。

      秦关棠觉得奇怪,他待职在家被村里的人误认为犯事罢官,没有人会来找他,这时候敲门的是谁?难道是朝廷任命下来了?

      “谁呀?”

      门外出现了一个让秦关棠意想不到的人。

      左佋把马系在院子外面,径直经过秦关棠身边进了秦家。他往前走的时候先扫了眼两棵树,从荒芜的菜地小径里穿过,到厨房,再到秦关棠的房间,一处不落的看了一遍。

      “你在找什么?”,秦关棠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东奔西走。

      左佋从秦关棠的房间出来,站在廊下,不满的质问,“你离开华容怎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再说了,西南军营那么远,我又不顺路”,秦关棠绕过他,回到屋里去收拾书案上散乱的颜料。

      左佋眉头微蹙,一言不发的看着秦关棠的身影。原先找他帮忙的时候一声不吭,现在却嫌弃路远?他以为他们在华容见过几面之后,总不至于就变成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可是听秦关棠的语气,显然是懒得搭理他。

      左佋的眉头越皱越紧,嘲讽道:“果然绝情。事情办完了就翻脸不认人。”

      “你什么意思?”,秦关棠讨厌他这种语气。

      左佋大步走向他,“我什么意思?要不是我去县衙的时候遇到余岭,根本就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两天,以为你被人报复又遇到了什么危险。

      注意到他的停顿,秦关棠看了他一眼,就又继续收拾书案,“知道什么?”

      “知不知道你还欠我一个晚上”,左佋直接过去抓住他不停忙活的手,让他好好听自己说话。

      秦关棠手里还拿着颜料,突然被人拽住手,颜料泼下一大块,落在刚刚画好的画上。他顿时有些气恼,拨开左佋的手,“你干什么?”

      左佋有些抱歉,连忙从旁边找来一块帕子要帮忙擦掉那块颜料,却被秦关棠阻止了。

      “不能擦,你粗手粗脚会弄花我的画。我自己来。”

      秦关棠在检查画是否还能弥补时,左佋看到了左下角的名字,“魏刍?又是他。”

      秦关棠并没有理他,幸好画面颜色相近,还能弥补,只不过今天是没有时间了。他转身看着左佋,告诉他:“我给你回报,就今天晚上。”

      “行,你等着。”

      左佋咬牙,一副有你好看的气愤表情,随即离开了。这让秦关棠有点好奇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直到傍晚,院子外面终于有了动静。

      一直在等待的秦关棠走出去一看,左佋竟然带着一个酒馆的伙计,用板车拉了三大坛子酒回来。三个大瓷缸往院子里的桌边一放,左佋终于道出了他的目的。

      “喝酒!”

      秦关棠目瞪口呆,觉得这种报复也只有左佋能想得出来,还真是符合他的风格。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

      院门关上,左佋找出两个宽口海碗,一人面前放一个碗,舀出满满一瓢米酒。酒水在碗中激荡旋转,秦关棠顿觉自己眼前也天旋地转起来。

      但是这件事必须有个结束。何况只是喝酒这么点事而已。

      左佋十分豪爽的与他碰碗,“喝!”

      秦关棠捏捏手心,心一狠,仰头灌下。左佋看着他那视死如归的样子,也大气的把自己碗里的酒也喝完。如此反复几碗酒下肚,秦关棠已经有了醉意。

      “怎么?想耍赖吗?”,左佋并不打算放过他。

      骑虎难下便是如此了。秦关棠已经准备好迎接这一切,便做好了醉死的打算。自己给自己舀酒,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清冽的酒水从碗沿溜出来,顺着喉结往下,一路滑进锁骨,消失在衣领下。秦关棠不管不顾的灌酒,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一双幽暗的眸子。

      在秦关棠又一次舀酒时,左佋摁住了他的动作,“还要喝吗?”

      秦关棠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湿气,“为什么不喝?这是我答应你的事情。”

      喝得太多,头有些发晕,而且他今天晚上还没有吃饭。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推开了左佋的手,继续自己的行为。

      “我给你机会,换一件事情,你就可以不喝了。”

      秦关棠咽了一大口酒进去,“什么事?”

      薄唇被酒水沾湿,透着水润的光泽。左佋的目光从他的唇上移到眼睛,“亲我一次,就够了。”

      这显然不在秦关棠的预测中,他端着酒碗呆在那里,但很快就用喝酒的动作掩饰了眸中的复杂情绪,把碗一放,说要去点灯,便快速离开了位置。

      夜色暗了下来,房间里的烛火亮起,窗纸上勾勒出一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他似乎在沉思,似乎在纠结,似乎在挣扎。

      左佋沉默不语的看着那个身影。

      过一会,秦关棠出来点院子里的灯笼。他搬来梯子爬上去,左佋走过来帮他扶梯子。下来的时候,不知是手抖了还是脚滑了,秦关棠没踩稳,下面的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伸出手要接住他。

      但是秦关棠用前身的力量紧紧抱住梯子,没有让自己跌下去。他的手臂蹭着粗糙的木头,非常痛。就像他听到左佋刚才说的那句话,心里面非常痛,但还是无声拒绝了。

      左佋将他的冷漠和疏离冷待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是沉痛的难受,更多的是一肚子闷气。

      回到桌边的秦关棠要继续喝酒,左佋伸手制止了他,怨道:

      “你当我是什么人?秦关棠。你有求于我的时候就跟我念旧情,风尘仆仆跑来见我没一句怨言!走的时候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好,好,我不说这些,对你来说我就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人,两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秦关棠一言不发。

      左佋一拍桌子,愤而起身,“我告诉你我进门的时候在看什么,我在看你有没有好好生活,我在看你有没有把自己饿死。没有人告诉我你是待职,我以为你被革职罢官,我以为华容县死了那么多人让你备受打击,我以为你心灰意冷活不下去!”

      秦关棠从不知道他仍在关心自己,“我……”

      “你闭嘴!”,左佋背对着秦关棠调整情绪,他很少对秦关棠生气,因为不舍得。可现在他没有办法再忍受下去了。

      “你说得对,我自私自利。走的时候没告诉你,是我不想再给你回报。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在他转过身之前,秦关棠缩回了想要去抚摸他后背的手。

      左佋的眼神完全冷了下来,“你又想结束了?可这一次,选择权在我手里。今夜漫长,我不会对你客气”,他凝视着秦关棠,捏住男人的下巴,低头吻住沾着酒气的唇。

      秦关棠一把推开他,眸中闪过异色,他擦掉唇上的气息,“你自重”,他快速走向房间,打算关门。

      一只大手伸过来,硬是拉住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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