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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大哥林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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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帐后,林宸就吩咐手下知岚去通知新兵,明日开始进新军营训练。
杜卞拦下了知岚,不解的问林宸,“他们都分下去了,再召集起来不是很费事吗?让他们跟着老兵操练就好了。”
“不行”,林宸很坚持,让知岚先去办事,转而对杜卞说,“杜将军你太急了,这些人立功心切,还没有完全适应战场就被放了出去。就算你想用他们打先锋,他们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不然只是无谓的消耗。一个月之后,我会给你一份名单,他们适合做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杜卞十分感激,“那就多谢了。陛下已经下了两道圣旨让我尽快把北军赶回兹漠关,我这才提前出战。谁料想那仓部不是好对付的,我这回真是吃了个大亏。对了,你这回怎么来得这么及时?”
“陛下知道你的难处,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除了操练新兵外,打北军有什么难处你也可以告诉我。”
杜卞频频点头,原来是陛下下旨,那他也不用担心林宸请封中郎将的事情了。随后跟林宸讨论起战事来。
以上这些事情发生在左佋为籍册去找刘太守时。
而在此刻,左佋收到了新的消息:三天前,林宸带一支五十人的精兵在深夜突袭北军,与敌军交战,不慎落入冰河之中。
初春的康达河冰雪未融,河水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透明冰层。
将士的穿着已经很笨重,要是浸了水,想爬都爬不出来。何况河水温度非常冷。而在这支精兵名单中不仅有林宸的名字,齐天也赫然在列。
左佋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消息传到中都后,林风霆深夜召他进府会面。
在说了如此危急的情况后,林风霆问左佋,对此事有什么想法。
左佋心口有些闷重,“我能有什么想法”,他不想成为像林风霆一样的人,所以他不允许自己跟军营沾上任何一点关系,连听都不愿意听到。
可是现在他情同手足的兄弟和他的亲兄长,都掉进冰河之中,生死不明。
林风霆说:“你大哥的身子骨比不得你,他自小体弱,这些年在军中风餐露宿,这会儿又在寒水里面泡着,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活。最近朝里事情多,我实在分不开身。你就算救不回他,总得把他的尸体带回来。”
“大哥不会死!”,左佋的声音有些发紧,“他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
林风霆神色肃穆,“你该知道生还的机会有多么渺小。”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左佋一度怀疑过是不是林风霆骗他,想把他引到北方去。可是现在看他的表情,不像是说谎。
“你不要我这个父亲,我就只剩他一个儿子了。帮我把他带回来,行吗?”
左佋捏紧了双拳,生死不明的那两个人是他兄弟,他没有办法视而不见,于是答应去北方走一趟。
但左佋很快就知道,这是他有生以来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去北方那一天,秦关棠在客栈门口跟左佋送别。
温尚儒跟秦关棠来送左佋,不知道逢春也在,略微有些尴尬。他已经知道自己昨天喝醉对逢春做的那些蠢事了。
逢春牵着两匹马站在旁边等候,左佋去哪他就得跟到哪。他的存在已经被知晓,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的眼角处有被拳头打出来的淤青,直到现在,他也想不明白,怎么有人喝醉之后能这么发神经。
“昨天晚上的事,实在对不住啊”,温尚儒还是走过去,主动跟逢春道歉。
逢春看都不看他,还往后退了一步,这个男人惹不得。温尚儒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不一会,两匹快马离开,驰风卷起衣袂,很快就消失在城门口。
“别看了,小左管家不是说很快就回来了吗?”,温尚儒勾住秦关棠的肩膀把人往客栈带,问道:“他身边那个冷着脸的男人是什么来路?”
他把人家打得那么惨,担心会遭人报复。
“不清楚,不了解”。秦关棠今天才知道,出现在左佋身边的逢春,就是那天跟他传话的人。这么看来,逢春是林将军安排在左佋身边的。
秦关棠回头往外面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左佋的离开,他有些不安。
“总该知道名字吧?”
“逢春,我记得是这个名字。”
“逢春”,温尚儒念着这两个字,很有意思的名字。
话说左佋那头,他心系大哥的安危,昼夜不停的赶路,于第七日午时到达骠骑军营。逢春与守卫道明身份,不一会便有一名卫兵来接。
逢春牵过左佋手里的缰绳,规矩的站在一边。
出来接人的是知岚,他自小跟在林宸身边,跟小时候的林二公子还玩过几年。他笑着打招呼,“公子,我是知岚。随我来。”
左佋记得他,遂跟他问起大哥和齐天的情况。又觉得奇怪,知岚是大哥的近卫,寸步不离,大哥都生死不明了,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面对左佋的问话,知岚支支吾吾。
左佋心中奇怪,就这么跟着他进了大帐,然后见到了本该躺在冰河里的大哥。安然无恙,面色还挺好。
“大哥?你不是掉进冰河了吗?”
左佋十分诧异,脑中电光火石的闪过什么,顿时脸色一变。
林风霆骗了他!
林宸在看战报,他入伍多年,不及林风霆的眼神让人恐怖,可也非常锐利。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林家父子三个的长相没有那么相似,林风霆是横眉冷对,气势逼人的恶鬼。左佋是潇洒英俊没有沾过杀伐的少年感。林宸比较斯文,仪表堂堂,可一旦穿上盔甲,拿起刀来,便让人心中一寒。
林风霆曾说过,林宸是最像他的那个人。左佋当初听了还在心中腹诽,得了吧,论长相,大哥可比你好看多了。论性格,大哥从来就不是那等强势独断之人。
经历过战争的林宸,已经逐渐在向林风霆靠拢,像他一样杀伐果断,像他一样冷面冷心。
林宸听了,抬起头看他,“十多年没见面,张口就咒我。不好吧?”
左佋很气愤,“你跟他合起伙来骗我?说什么掉进冰河下落不明,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这么鲁莽。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谁?”,林宸知道左佋说的是父亲,作为大哥,有必要纠正他这种无礼的称呼。
“林风霆!”
“啪!”的一声,林宸合上战报,脸色沉了下来,长眸睨着左佋。
左佋从小是在大哥的庇佑下长大的,当父亲把他打得半死还不准找大夫时,是大哥背着他迎着雷雨敲开大夫的门恳求。当他闹脾气不肯吃饭时,也是大哥下厨做他爱吃的哄他……
诸此种种,左佋对大哥是敬爱的。在那个他认为没有丝毫感情的家里,所有的温情都是大哥给的。
但是大哥生起气来也是很可怕的。
左佋愤恨林风霆,那么对于林宸,他则是又敬又怕的。
林宸语气低沉的又重复了一遍,“他是谁?”
左佋偏开头,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那个称谓,“父亲。”
林宸的脸色这才好转几分,告诉左佋,“我传回中都的战报没有一个字是假的,骠骑营派出五十精兵夜半偷袭,交战时掉入河中。眼下又有新的战报传回,敌营安扎在西山脚下的粮草营昨夜遭遇大火全被烧毁。仓部联合其他五部打算长期跟我们作战,他们凑齐那些粮草可不容易。眼下被一把火烧光,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谁干的?”
林宸微微一笑,“你以为呢?”
左佋稍加思索,面露喜色,“是齐天他们?齐天是不是没事?”
林宸说:“原先我是打算亲自带人去的,可是齐天自告奋勇坚持要去,他在军中表现一直挺不错的,我便把这件事交给他去做了。果然,没让我失望。”
左佋悬着的心缓缓落了下来。战报是真的,坠河也是真的,林风霆只在林宸的事情上说谎了。他是怕一个齐天不足以让自己离开中都,所以谎称林宸也出事了。
真是卑鄙!
“战报给我,我现在带回中都”,左佋起身要走。
林宸叫住他,“战报我已经让人送回。我不日就会向北军六部进军,你留下来帮我。”
左佋怎么可能答应,直接拒绝掉,拔腿就往外走,却被林宸的一句话吓得不敢再往前半步。
“你要是敢踏出军营一步,那个小书生的命,我可保不住。”
左佋怒然回头,“大哥!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跟爹一起逼我?”
“参加这场战争,你才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周昌四十九年春,林宸率军对北军六部发动了攻击。
此时距离北军粮草被烧已经过去了整整五日,他们又紧急增派了粮草补给,左佋带兵阻截了他们的粮队。
北军饿了五日,积雪消融,土地一片贫瘠,连草都没长一根。他们仿佛还处在寒冷的冬天,饥寒交迫。这样的一支队伍根本抵挡不了骠骑军的进攻,很快就溃败而逃。
杜卞欣喜若狂,由于北军分为各部逃散,他的计划是跟林宸各自领兵追击,不过林宸把属于自己的职差交给了左佋。杜卞对这个忽然出现的年轻人有了自己的猜想,所以没有反对。
接下来的半个月,镖骑军深入北境深处,将这群乌合之众打得一退再退,直到再度滚回兹漠关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