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秀》木李枝

6、第6章 才子佳人

　　阿奈眼巴巴的看着那双筷子不曾光顾自己的碗，有些失落，“秦先生，我也想吃鱼。”

　　秦关棠便夹了鱼肉给她，岂料阿奈把碗拿开了，眼神期盼的望着左佋，“秦先生。”

　　左佋：“……”

　　左佋夹菜放到她碗里，“多吃点。”

　　来自“秦先生”的关注进碗，阿奈这才心满意足的低下头继续吃饭。几乎是同时，秦关棠的面前也出现一只饭碗，来自齐天。

　　“老大，我也想吃鱼。”

　　秦关棠：“……”，捏着筷子犹豫要不要给他夹。

　　左佋实在看不下去，把装鱼的碟子往齐天面前推过去，“鱼在这，自己夹。多大的人了，丢不丢人。”

　　齐天一听，眼眸微眯，“秦公子，刚才我进院子的时候你就喊了我的名字，你怎么知道我叫齐天？”

　　不喊死秀才了，也不喊秦秀才了，而是用了一个极为客气的称呼。齐天可是别有用心的。

　　在左佋眼里，齐天是呆头呆脑还没长大的小子，实际上早就学到了左老大的心细和洞察力。

　　自从他们把老大从崖底带回来之后，老大像是摔傻了，经常心不在焉，神游天外。时时刻刻想着要下山。

　　二当家看老大心燥不安，就送了个姑娘进屋伺候。以往老大都是直接把姑娘打发出来，没想到这一回是老大被吓得慌不择路。

　　这不正常。

　　齐天却想不通哪儿出了问题。

　　左佋指了指秦关棠，面不改色的说：“我见你一表人才，便向左寨主问了问你的情况。”

　　“问我干什么？我跟你又不熟”，面对秦秀才如此得体的夸赞，齐天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想保持距离。都说这秀才迂腐固执，性格冷僻。他一点儿也不愿意老大和秦秀才交好。

　　左佋眼珠一转，呵呵笑道：“那还不是因为我们村头王家的小云儿看上你了。”

　　齐天听了差点没把饭喷出来，大杰和明强在旁边看起了热闹。

　　“别，别说这种话。”

　　齐天是个直性子的人，经不起打趣，他脸上有点发热，看了看秦关棠，让他帮忙解围。

　　秦关棠接话道：“对，你别开玩笑”，接着对旁边在大口塞饭的阿奈说：“你吃慢一点，别噎着了。”

　　阿奈腮帮子鼓起，忙不迭点头。

　　左佋笑道：“我在县上教书的时候，如祥酒馆的李掌柜知道我们村子跟西风山不远，还常和我打听齐壮士的情况。”

　　明强和大杰笑得可开心了。明强促狭道：“这英雄救美的故事，不知道成全了多少良缘。齐哥，我们等着喝你的喜酒啊。”

　　“你给我闭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人”，齐天瞪了眼明强，表情严肃的对左佋说，“你可别向李掌柜说我的事，我对她没意思。”

　　李掌柜夫君早亡，几个月前受齐天英雄救美，一眼就爱上了他。李掌柜可不是普通人，把那份生意场上的精明和手段全往齐天身上招呼。搞得他不知所措。还给齐天买了一家铺面，让他好好生活，别再做土匪了。

　　齐天前去拒绝时，李掌柜直接把人给灌醉了，幸好齐天及时清醒过来，才没做出追悔莫及的事。这事传得大半个奉州都知道了。现在齐天听到“李掌柜”三个字就头大。他扒了几口饭就说吃饱离席了。

　　秦关棠的目光落到院门上，愁道：“他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怎么那么大？好好一扇门，让他一踹一推就坏了。”

　　左佋说：“没事儿，我会修。齐天那小子就爱咋咋呼呼的，年轻人精力没处使，下回他再这样你只管招呼就好。”

　　秦关棠：“是要我打人吗？”

　　旁边的大杰和明强都听呆了，他们寨主在说什么，怎么听不懂？

　　左佋从碗里抬起头，看着一脸天真的秦关棠，摇了摇头，“算了，我晚点就把门修好。”

　　秦关棠微微一笑，“那就有劳你了。”

　　左佋：“对了，你又来干什么？”

　　秦关棠示意左佋进屋说话。

　　亲眼看到那扇门关上，大杰就忍不住问明强，“你听到了吗？刚刚寨主说什么？“是要我打人吗？”这是我们寨主说出来的话吗？”

　　明强：“估计寨主从崖山跌下去后脑子有点不大灵光。”

　　“或许真是这样”，大杰煞有其事地点头，随即听到旁边的打嗝声。

　　大杰和明强纷纷看过去，阿奈不好意思的捂住嘴巴，眉眼一弯，站起来，转身就跑了。

　　屋内。

　　秦关棠让左佋坐下，亲自给他倒茶，然后坐在他对面，眼神充满好奇，“你说你是救人掉崖而死，你救的那个人是张小姐吧？”

　　“是啊，怎么了？”

　　“左寨主”，秦关棠身体前倾，眼里闪着奇异的光彩。

　　左佋看不懂他的表情，内心下意识谨慎起来，“干嘛？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从进门开始，秦关棠的眼神变得亮晶晶的，兴致勃勃。左佋被他的眼神盯得不自在，却还是直视着他的双眼。

　　笑话，我堂堂云义寨寨主还不敢看你一个小书生了。

　　“有话直说。”

　　秦关棠也不含糊，“在下能将你二人的故事写进话本吗？”

　　“啊？”

　　“才子佳人，英雄救美，这桥段百年不衰啊。这要是你左寨主的段子，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左佋有些无语，“你真是穷疯了。秦秀才，我总算知道你这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了，都是些无聊至极的臆想。”

　　秦关棠想起张小姐对左佋含情脉脉的眼神，又想到左佋奋不顾身救张小姐，以为左佋不好意思了，“我不会落笔你们的名字。只是这英雄救美的故事，必成一段佳话。”

　　左佋翻了个白眼，“有一个齐天真的就够了。我那是山寨，不是风花雪月之地。你少胡说。”

　　“我知道这个提议有些唐突，你若觉得不便那就算了”，秦秀才惋惜摇头，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胡说了出来，“就是可惜了，大家闺秀与山寨恶霸，多好的故事啊。”

　　左佋眉头跳了跳，“恶霸？”

　　“难道不是吗？”

　　左佋非得为自己正名，“当然不是了！你不闻窗外事，那我便告诉你。农忙时我让兄弟们帮东村的李寡妇下地干活，我还亲自为她挑粮了。恶霸能像我一样乐于助人吗？”

　　秦关棠：“人家李婶子说，你是在报复她不把女儿嫁去寨子里的事。你们去了七个人，一顿饭就能吃三碗，都快把人家吃空了，她还想托我写封状纸将你们告上衙门呢。”

　　“岂有此理！”，左佋拍桌而起，愤慨道：“我们一番好心却被她这么曲解。不过就凭这怎么能诬蔑我是恶霸呢？年前的时候，南村的龚老头上山砍柴摔断了腿，要不是我，他早就被狼吃了。”

　　“龚老头那条腿本来能保住，你背着他杀狼的时候折腾不停，结果人家就彻底下不了床了。”

　　左佋很冤，“山狼凶猛得很，我要是不背他，老头早就被狼拖走了。”

　　秦关棠耸肩摊手，“好心办坏事，这能怎么办？”

　　左佋真是气的想笑，这算什么事。他还以为自己在附近名声大是因为仗义的缘故，没想到个个都把他当成眦睚必报的恶霸。

　　秦关棠宽慰他，“你也不必这么生气，云义寨建在深山之中，你平日也不怎么出来，别人不曾了解你的本心，自然容易误解。再说也是你这名声十分之勇猛无畏，附近的铺子都愿意找你押货。也算误打误撞了。”

　　左佋郁闷的坐下来，右手撑着下巴，脸皱成一团。

　　“左寨主。”

　　秦关棠正正经经的喊他，左佋一听就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秦关棠说：“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张小姐约莫就是老天爷带给你的福气。可惜你如今魂魄在我的身体里十分不便。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倒是可以帮你稳住张小姐，你与她必成一段佳缘呀。”

　　又是福气，又是佳缘，明显就是有所图谋。左佋扫了他一眼，“别和我绕弯子。”

　　“全心备考，力争过乡试。”

　　秦关棠仔细想过了，他不能真的用左佋这副身体参加科考，要是将来灵魂换回来，他还是那个穷困潦倒的秀才。

　　如今的办法只有让左佋替他去考试。

　　“不怕我给你考个武状元回来？”

　　秦关棠十分自信，“这段时间我会教你，只要你用心学，就算靠不上状元，进士，探花都可以，再不济”，他狠狠一咬牙，“进了殿试即可！”

　　左佋眯了眯眼睛，“行是行，但你以后不准再提张小姐的事情。没换回来之前，你得替我坐稳寨主这个位子，否则一切免谈。”

　　“好！”

　　“成交！”

　　左佋握拳前伸，秦关棠身体后仰急急躲过。

　　“你躲什么呀？”，左佋看到他的反应就很不爽。

　　秦关棠退避三舍，“说话就说话，你怎么动武呢？”

　　左佋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我又不是要打你，过来”，他拉住秦关棠的衣领把人拽回来，再拎起他的袖子，将拳头抵在对方的手背上。

　　倒是自己误会了，秦关棠轻轻握拳回应他。左佋看不上他这副样子，收回手，啧啧摇头。

　　秦关棠摸了摸自己的手背，想起一件事，“隔壁镇的周老爷孙子满月，原先邀我去吃酒，时间定在后日，你能替我去一趟吗？”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