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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分道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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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关棠从西风山下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面生的男子。面容冷酷,看起来很不好惹。
“请问阁下是谁?”,秦关棠看出他对自己没有敌意,不像是杀手。
“你不必问我是谁。奉我家主子之命,前来预祝秦公子,金榜题名。”
秦关棠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我的事?你主子又是谁?”
“这段时间为了籍册的事情,秦公子四处奔波想必也不好受。我家主子有些话要我转告你,希望秦公子认真听,听懂了,以后就不用再受这种苦。”
……
秦关棠回到村里的这天,左佋正在中都郊外的墓地待着。等他理清楚心里的想法,做出一个坚定的选择后,启程回向奉州。这个时候秦关棠收拾行囊,独自踏上了去中都的路。
两个人交错而过。
左佋不知道秦关棠回来过,也不清楚他现在到底在哪里,因此在家里面等了几天。
元宵节这日,他去长沂看阿奈。过完元宵阿奈就开学了,她在整理书箱,观察到左佋魂不守舍的样子,摇了摇他的胳膊。
左佋正在想事,被她这么一晃,思绪打乱,藏不住的疲惫从他眼中流露出来。
阿奈伸手摸摸左佋的额头,“左大哥你不舒服吗?前两天我义父来看我的时候好像也有点不舒服。你们怎么都不在一起过来?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你义父什么时候来的?”,提及秦关棠,左佋才有了几分精神。
“就前两天啊。”
大杰告诉左佋,“可能是因为籍册的事情,秦先生最近确实被折腾得够累。前两天他来的时候跟我们说要去中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左佋听了站起来就要走,不知想到什么,又颓靡的坐回椅子里。阿奈在找东西,走出房间到外面去了。
“老大,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大杰尽量轻声,因为他发现此刻的老大看起来有些,脆弱。
“大杰。”
“嗯。”
左佋认真的看着他,“你有爱过一个人吗?”
大杰犯了难,“这我恐怕帮不了你,老大,我从来没喜欢过什么姑娘家。”
左佋心里憋得慌,也不管大杰有没有经验,自顾自道:“现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你留在你爱人身边,但他会因为你而遇到很多未知的险境。一个是你离开他,他面前所有的阻碍都会迎刃而解。”
他以为他在母亲的墓前把所有的事情都想的很透彻,可这些天他又犹豫了。
“你是怎么想的?”,大杰问。
“我想留在他身边,但我不确定他是否愿意陪我一起承受那些无端之祸。那本不该是他需要经历的东西,我这么决定好像太自私了。”
大杰建议道:“不如你去问问她?把你的困扰,你的担心,你的爱意全都告诉她。这是你们两个的事情,我觉得应该一起决定比较好。”
左佋有些犹豫不决,“他如果知道自己遇到的阻碍是因为我,万一抛弃我离开呢?”
大杰认认真真思考了好一会,慎重道:“可是老大,她如果想摆脱这些麻烦,想离开也很正常吧。就像你说的,那本不该是她需要经历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她能承受得住这些祸端和险境吗?我们不能违背人性强行把她留在身边吧?”
在此刻,大杰身为局外人,看的比左佋更透彻,“要是有个人跟你说,你跟我在一起,我可以很爱你,但你将来会遇到很多问题,贫穷,危险,磨难。这些都是跟我在一起的代价。你愿意吗?”
这让一直犹豫不定的左佋捕捉到了方向。
可一想到秦关棠将要离开自己,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心里现在就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但我不想离开他,我真的不想离开他”,左佋俯首趴在桌子上,脸埋进臂弯里,强忍住泪水。
大杰从来没见过老大这么伤心的样子,拍着他的背安慰,“老大,如果她真的非常爱你,如果你能给她承接风险的勇气,她或许会愿意跟你共同面对一切的。你不要丧气啊。为什么不去问问她呢?”
左佋抹去泪水,用力抱住大杰,“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这就去中都,你保重。”
左佋脚步匆匆,大杰看着他的背影疑惑,“中都?老大喜欢的人在中都啊,那么远,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春闱在即,中都的客栈里住满了参加科考的学子们。从大厅到后院,到处都是朗朗读书声。
左佋用两只手塞住耳朵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按照伙计说的,来到客栈二楼的一间房间外。
秦关棠就住在这里。
他决定给他一个惊喜。
站在门口,隐约能听到房间里的声音,左佋侧耳听了一会,不是读书声,还有人在里面。也是,秦关棠最近广交好友,可能是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
左佋敲响了房门,门打开,出现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衣裳斜斜垮垮,露出大半个肩膀。一条红色绸带随意把头发绑住,余下几缕碎发散在额前,乍看起来竟有几分风情。
温明敬。
左佋怎么都不会忘记这个人的。再看看温明敬这一身过于随意的装束,他忍住不去多想。
温明敬刚睡醒,眯着眼睛打量门口的人,“找谁?”
左佋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屋内,“秦关棠在吗?”
“尚儒兄,谁呀?找我的吗?”
秦关棠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温明敬回了句“不认识”。左佋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人,大步走向房间里面,秦关棠衣冠整齐的坐在书案后看书。
左佋莫名的松了口气,扬起笑脸跟秦关棠打招呼。秦关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不起身迎他,只是淡淡的问他怎么来了。
左佋一愣,这么久不见,他没别的话可说吗?
“这位公子是谁啊?”,温明敬进了屋,四处找衣服,怎么找也找不到外衣,于是问秦关棠,“适之,我昨天穿的衣服塞哪去了?”
秦关棠示意左佋过来坐,回话道:“屏风后面,你昨天洗完澡丢在地上湿了,我晾在外面。这是我朋友,左佋。”
左佋坐下来。他的脑子里回荡着秦关棠刚才说的话,洗澡,在哪里洗澡?还帮他晾衣服?
温明敬扬手跟左佋打招呼,左佋不冷不淡,他也不介意,继续跟秦关棠说话,“那现在肯定还没干,我手边没有合适的衣服。等会还得出去有事,你借身衣服给我穿呗。”
你自己不会买吗?别借给他,别借给他,左佋在心里狂念。
但是秦关棠已经去给温明敬拿衣服了,拿的是那件深蓝色的长袍。左佋见秦关棠穿过,他也知道秦关棠是很仔细这套衣服的,竟然就这么随手借给别人了。
温明敬很自然的接过,直接到屏风后面去换衣服了。
看完这一幕的左佋别提多惊讶了,这才多久,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好了吗?
接下来屋子里只有秦关棠和温明敬的交谈声,他们说的话题左佋完全插不进去,只能干巴巴的喝茶,心里面极不舒服。
终于等温明敬磨磨蹭蹭的走了,左佋却也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有一会,秦关棠才淡淡的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
这么久不见,我还不能来看你吗?
是不是因为我看到你跟温明敬这么要好,你心虚了?
这些话左佋统统不敢说,他只能说:“我想你了。”
秦关棠表情很淡,就像听到吃饭喝水那么平淡,“我接下来可能没有时间顾及到你,你还是回奉州吧。”
“我住你这里,保证不会打扰你。”
“这里住不下了,我跟温尚儒一起住。”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打在左佋头顶,他这才注意到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欲盖弥彰的放了两床被子。他喉咙发紧,有些如坐针毡。
“你……为什么?他洗澡你帮他晾衣服也就算了,那件长袍你不是很珍惜的吗?为什么要借给他穿?”
秦关棠斜眼看他,“我来的比较晚,客房都住满了,所以就跟他一起住。你不要想多了。至于那件衣服,也是他赠我的。”
“我又不知道这件衣服是他送的,就当是还给他了。那你为什么不搬到别的地方去,怎么一定要住在这里呢?”
“你跟齐天都能一起下河划水,我跟朋友住在一起又有什么问题?”
这话的意思倒是左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而且秦关棠的目光坦荡,完全是左佋想太多。
左佋无话可说,那么珍惜别人送的衣服,那么多地方可以去,却偏要跟温明敬住在一起……他尽量把这一切当成是同窗之间的心心相惜,可当他把目光放到秦关棠身上,就没法不多想。
现在的秦关棠已经不是那个颓靡的小白菜了。他长得好看,气质文雅,是很容易让人心动的类型。
左佋知道自己在吃温明敬的醋,所以他跟秦关棠说:“我,我去外面找客栈,你跟我搬出去住好不好?”
秦关棠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了他,“这里学子聚齐,比较方便。”
这句话说的没有任何温度。左佋凝望着他,自己这一路不断奔波,就是为了能见秦关棠一面。没想到面对的是如此冷淡的态度,他有些难受,还有一丝委屈。
“没事的话你就回去吧,我还要看书。”
一颗欢欣的心在此刻慢慢冷了下来。
左佋:“我有话想跟你说。”
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叫秦关棠一起去对个诗。
秦关棠放下书,“我有点事,你自己回去吧。”
他真的走了,对诗比他左佋还重要。
左佋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留下一张纸条放在桌上,然后离开了房间。
他站在走廊上,一群人聚在楼下的院子里。秦关棠站在人群中,他面带微笑,神采飞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个耀眼的男人身上。他没有再去打扰秦关棠,从人群边缘离开。
而在人群之中的秦关棠,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落寞离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