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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古怪的地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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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是暗卫,他擅长杀人,照顾人可没经验。说看着人别死,就是看着不死而已。
左佋刚刚回到家,就听到房间里面有杯子摔碎的声音。他没管。等吃完饭后,才姗姗来迟推开门。此刻离杯子落地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桑沅析想喝水,奈何手上没劲,刚拿起杯子就掉了。就这么一直等到左佋进屋。
左佋无视地上的碎片,站在床边,“地图在哪里?”
桑沅析有气无力,嘴唇干燥都起皮了,“劳烦倒杯水。”
左佋后退几步,坐下来跟他聊起了天,“奉州人大都喜欢喝藤绿春,清苦解渴。可我一直不喜欢这茶的味儿,太苦。还是你们常州的红罗春好,入口香醇清冽,回味无穷。”
渴都要渴死了,谁还有心情跟你聊天!越聊喝茶不是越渴吗!桑沅析难以起身,否则早就甩袖子离开。
他嗓子眼都要冒火了,不得不再次恳求,“能帮我倒一杯水吗?”
左佋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自顾自道:“可我还是喜欢奉州,待在这吧,安心。”
论折磨人,还是左老大厉害。桑沅析闭了下眼睛,重重的说出三个字,“在我家!”
左佋端茶起身,用脚扫开床边的碎片,把杯子放到桑沅析手中。
得到具体地址后,左佋立即赶去桑家取地图,快马加鞭,于第二日清晨回到家。彼时,桑沅析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虚弱不堪。他是彻底领教了惹恼左佋的下场。
“吃吧”,左佋把从路边买来的饼子丢给他,自己也拿着一个,一边吃一边把地图展开。
桑沅析饿惨了,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吃得太快差点噎死,赶忙拿起放在小几上的茶壶灌了几口凉水。然后注意到左佋竟然知道借用烛火开启地图。
他惊呆了,“你怎么知道开启地图的方法?”
左佋仰着头仔细看那同样残缺的地图,“有人把这当成藏宝图破解了它的秘密。你等等。”
他回房间拿出藏起来的一张宣纸,上面赫然是另一幅地图。那张正宗的藏宝图被张小姐带走了,左佋从看到这张图的第一眼就有不好的感觉,以防万一,他凭借惊人的记忆力复刻了一张。
两张地图大致拼凑在一起,还不是完整的。右上角和左下角分别缺少一块。
桑沅析十分惊诧,“你这是从哪复刻来的?你认识董家?”
左佋没有理他,凝目观察那一条条山川,以及连接在一起的河流。他的手指在图上滑过,喃喃自语,“这么宽的河距,周边山势陡峭,这是明泽河?……不,方向不对。”
烛火跳动,投射在屋顶上的地图也跟着摇晃,其中那条大河仿佛要从图中奔腾出来,蜿蜒不息。
原先只有那一小块地图,山势河流走向都让人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如今又多了一块,可供分析的线索也就增加了。可它依然神神秘秘。
左佋沉默的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严肃,因为他终于明白这条河到底是什么地方。
“你们家为什么会有这张地图?”,左佋看向桑沅析。
“这是我们家世代相传的藏宝图,可惜只有一部分。我爹临终前才告诉我,要集齐四张地图才能找到宝藏所在。这也是我们家会被人害的原因。”
左佋摇头,不,根本不是藏宝图。“你知道这张图是什么时候绘制的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看这图纸的颜色,应该也有几十年了吧。”
地图上的山川河流是用金线勾勒出来的,不生虫,也不会褪色。再用红丹水浸泡,历经百年也不会腐蚀。可纸会变色,短短几十年就能变成现在这样泛黄陈旧的模样。
桑沅析追问,“你是不是见过董家的人?你知道另一张地图在哪里?我爹让我去找他们,可是我到的时候听人说董家也被杀害了。”
左佋将董家被灭门和货牌藏有地图的事告诉他,桑沅析听后脸色煞白,激愤道:“那群贼也太无法无天了!现在还穷追不舍,咬死我不放!我一定要给父母报仇!不过你说的那个张小姐,我从来没有听我爹说过。董家为什么要把地图给她,难道她也想要宝藏?”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左佋指着那一条河告诉他,“这是康达河。三十年前,你知道康达河属于哪里吗?”
闻言,桑沅析汗毛竖立,试探的道:“康,康达王朝?这张地图和康达王朝有关?”
左佋没有说话,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晋安国的西南北三方都有国邦。康达王朝曾是北方最强大的帝国,几乎无人可以抗衡。四十年前,康达对晋安宣战,在短时间内就攻占了了数座城池。
假若晋安国灭,其他的国家被摧毁只是时间问题。于是晋安联合小国抵抗康达王朝的精兵,双方抗衡长达十年,死伤无数。与此同时,晋安派出细作潜入康达王朝内部,渗透内政,挑起派系斗争。外部则有铁甲不断攻破城池。
终于,这个伫立数百年不倒的帝国慢慢瓦解崩塌。
王朝毁灭之际,康达王朝的将领率领一万多残部拼死反抗。在濒死之际给各国留下壮烈慷慨的记忆,也让人永远记住康达士兵强悍的战斗力。
和康达王朝的持久战让晋安元气大伤。如今北方仍留有康达的十二支残部,两国两败俱伤支撑不了再度开战,但血海深仇根植在每个子民心中。三十年前,晋安和康达是敌对关系,双方百姓恨不得撕碎对方。在这种时期绘制出来的藏宝图,怎么想都是很古怪的。
而且这张地图是桑董两家先辈流传,他们为什么会知晓敌国宝藏的下落?还绘制了如此详细的地图?
细思极恐。
桑沅析断然否认,“不可能的!我爹跟康达没有关系!他绝对不会做叛国的事情!这张图也有可能是买来的!”
左佋的手指在地图上圈指,语气凌厉,“这里,还有这一块,都是当初康达境内的地形。三十年前,有谁会在两军交战的情况下进入敌国,画出如此清晰的地势。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桑沅析冷汗直流,只一个劲儿地摇头否认。
“不是还有董家吗?他们也有一部分地图,对,还有另外两家,他们也有地图啊!”,桑沅析双手捂脸,有些崩溃,他只是在他爹临死前接过了保护藏宝图的任务,没想到竟然牵扯到康达王朝。
看到他的慌乱,左佋确定他是真不知情,于是放缓了声音,“之前你说找到了答案,所以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桑沅析额头布满冷汗,哑着声音说:“那天晚上,管家把我塞进地洞之前,我看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脸,血溅到他脸上,他取下蒙面擦脸的时候,我看到了。”
“谁?”
“奉州营主事官,苏宽。现在是镖骑营监军副使。”
左佋心一沉,军中竟然都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了。
“我没有别的办法,那天我偶然看到苏宽和齐天走在一起,才临时想到了这个主意。我不是有意要连累你们的。他杀了我父母,我必须要报仇。”
陷在仇恨里的人是可以不计一切代价摧毁所有的,左佋能理解他的感受,可是桑沅析的做法危及到了齐天和奉州营。
左佋冷声警告他,“你利用齐天进入军营,如果你对苏宽下手,那么齐天和整个奉州营都会因你而下地狱。如果你再打这个主意,我会先杀了你。听明白了吗?”
经历过黑衣人刺杀的桑沅析已经明白这样做带来的后果,表示自己会用别的办法引出苏宽。左佋不在乎他怎么报仇,把地图还给他,让他早点离开这里。
桑沅析知道自己继续待在这里只会惹人厌烦,等能下地的时候,他就安静的离开了。
地图的事始终压在左佋心上,犹豫再三,他还是把自己目前为止对这件事的了解全部写下来,然后把信交给逢春。
离除夕还有十天,秦关棠还没回来,阿奈和大杰已经回家了。
村里的孩子们聚在一起放爆竹,闹人的嘈杂从院墙透过来,左佋提不起兴致,只觉得很吵。天气越发的冷,屋里烧了炭火,他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哪里都不想去。
做饭的事已经由大杰接手,他就更加无聊了。有的时候阿奈会来这个房间看书,刚开始的时候问过一次义父去哪了,左佋懒洋洋的靠在躺椅里,闭着眼睛答:“不知道。”
阿奈看出左大哥有点失魂落魄的,便不再提义父。她找了几本故事书,开始给左佋讲故事。说是讲故事,完全是念文字,语气没有半点感情,僵硬得不行。
左佋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竟然可以心如止水的听她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讲本该很惊悚的异闻怪志。
在某个傍晚,坐在院子门口的阿奈突然跑回房间,开心的喊左佋,“左大哥,义父回来了!”
“哦”,左佋翻了下身体,眼睛可以看到院子里面。没人进来。
阿奈来拉左佋,“起来呀,我们一起去接他。”
左佋是被她拉着走出房间的,两个人一起站在门口。他往外探了探头,还是没看到人,“你是不是太想你爹,看花眼了”,人家估计还在那温公子家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