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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粘人精 ...

  •   冬季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落下。一夜之间,世界全然变了个样子。白雪覆盖在屋顶上,数条交错的道路像穿梭的银带,一直钻进山野里。

      小院里面也落满雪霜,白菜裹在冰霜里面,叶子表面结了一层薄薄冰晶,晶莹剔透。菜地里面空了一大片,另一侧的两棵树长势却不错。

      天色已经大亮,由于下着雪,周围都是明晃晃的光芒。秦关棠已经在早上完成一幅画,此刻正在书案后看书,他一直在为来年的春闱做准备。左佋还躺在床上,倒不是因为他偷懒嗜睡,而是他实在起不来。

      “我想喝水”,左佋可怜巴巴的喊。

      秦关棠指了指床边的小几,“就在那儿放着,自己拿。你是摔伤了腿,胳膊又没事。”

      不久前下雪的一天,左佋闲来无事要到山上去取一些现成的腊肉来。他把在看书的秦关棠也一起拖了过去。腊肉是拿到了,人也在手里牵着。

      下山途中,由于左某人蓄谋已久想要在雪地中浪漫的亲亲,颇为激动,怎料脚下一滑,狠狠摔了一跤。丢脸之余他觉得右腿很痛,好嘛,这下是直接骨折了。大夫一看,说最起码得躺个七八天。

      左佋幽幽叹气,“想我当初可是日夜不离守在你身边。唉,没看出来你竟是这么个没良心的男人,我现在不仅腿痛,心也痛”,他装模作样的捂住心口。

      秦关棠从书里抬眸扫了他一眼,拿书砸人的动作是做不出来的,只好过去把水拿给他。左佋嘻嘻一笑,牵住秦关棠的衣服以防他走掉,然后才喝水。

      这要是让寨子里的人看到,估计都得以为他们老大被附身了。那个一拳能打死野狼的老大去哪里了?才摔伤个腿就变成这个德行了?

      左佋喝完水也不安分,抱住他往怀里蹭了蹭。

      秦关棠拍拍他的头,“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像咱们家大狗吗?”

      左佋蹭得更起劲了,手还专往秦关棠腰边挠痒。秦关棠笑开了,两个人在床边闹成一团。

      “快放手,我要去看书了”,秦关棠被人抱着动弹不得。心想这样下去可不行,他都没心思看书了。

      左佋点点自己的唇,秦关棠低头亲亲他,这才得以逃脱男人的魔掌。一回到桌边,他就告诉左佋,“你还是回你自己房间待着,你这样我都没办法看书。”

      左佋笑,“哟,是我影响你了吗?”

      “不是你还有谁?”

      “其心不正,怎么还怪起我来了?分明是你自己……心猿意马。”

      秦关棠听了嗔他一眼,反驳道:“我怎么心思不正了?心思不正的人是你才对,结果搞得自己成这个样子。”

      左佋咧嘴一笑,特爱他这种一本正经的样子,故意逗他,于是放轻声音说了一句话。

      秦关棠一听,登时又羞又恼。他是真拿这个不知羞臊的混小子没办法,也不可能像左佋那样说出放浪暧昧的胡话回击他。于是只能抱着书侧过身子,不搭理人了。

      左佋朗声大笑,“好好好,我回自己屋行了吧。反正我这几天待在这里是看得见吃不着,心痒难耐”,他揶揄的拖长尾音,当秦关棠看过来时,他故意冲他眨眼,惹得秦关棠恼羞成怒,拿书走人。

      左佋哈哈大笑,心情十分愉悦。

      当晚,左佋就被秦关棠背着丢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挂在他身上耍赖,“你真忍心让我一个人睡?我不喜欢冬天,天一冷,心里觉得可孤单了。”

      秦关棠铁了心,任他怎么说都不松口。不过等到半夜,左佋半梦半醒的时候,看完书的秦关棠带着一身凉气来到房间,轻手轻脚,也不喊醒他,钻进被窝贴在他背后,然后轻轻嘀咕:“真是个黏人精。”

      左佋在心里偷笑,却装作没听到,兀自睡去。等第二天早上醒来一看,旁边只剩下热气证明有人来过的痕迹,当他去问秦关棠的时候,人家绝不承认有过这样的事。

      受伤休养的日子确实挺无趣的,而且他还得接受一个更大的挑战:一日三餐。

      秦关棠的厨艺人尽皆知,糟糕得不行。左佋受了伤,不得已只能把每天送来的饭菜照单全收。口味是差了一点,准确来说靠近难吃边缘,但最起码熟了,也没有放太多盐巴和奇怪的东西进去。吃着吃着,他认命了。

      这日,秦关棠照例来送饭。放下托盘就走,毫不留恋,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是在这待着,左佋那张嘴巴肯定说不出什么正经话。

      秦关棠对此只用两个字表达自己的无奈,“轻浮。”

      而左佋眼神犀利,每回看到他要走就把人拉住,“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这样?”

      秦关棠行事风格是比较认真的,因此他也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不过还是权衡了一下自己的答案会不会让左佋更加得寸进尺。

      “当然,你怎么能每天都说。先前在寨子里听他们随口就开腔也就罢了……其实倒也说不上讨厌,虽然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青天白日的,你自个不害臊,你得替我想想。”

      左佋露出一副虚心听教的样子,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行,那我以后等晚上再说。”

      其实他知道秦关棠每回都不好意思,但他这么做是为了把秦关棠的脸皮练厚一点。他的想法很简单:他们两个是要过日子的人,相当于夫妻。爱人之间言语露骨一些也没关系,这也是彼此坦诚的证明。

      要是在半个月前,秦关棠绝对不会跟他说出刚才那番话。

      显然,在他这段时间反复打磨中,秦关棠不再像之前那样闷着想法。他的心对自己打开了。

      腿好了能下地那天,左佋第一件事情就是拎着篮子上街买菜,他终于能大展拳脚了。不过这天中午,秦关棠在家里等了蛮久,肚子都饿了,还没见左佋回来。

      他打算出门迎迎他,刚出院门,就见左佋拎着一篮子菜,手里捧着一个小口瓷碗,一边吃着什么一边走过来。

      “怎么才回来?”,秦关棠瞅到那碗里面是一汪清亮的黄汤,几颗红枣和一块颜色颇深的东西。

      两个人停在院门口,黄汤本是烫的,走了这一路过来便是温热的,入口刚好。

      左佋用勺子舀了汤要喂他,秦关棠顾及着这是在外面,便自己拿过来喝,清甜可口,“梨味。”

      “你尝尝,这是冻过的梨子”,左佋指着那块颜色颇深的东西,一边给他介绍,“我刚刚在前边遇到有人在卖这东西,他们说这叫热冬果,是从金州那边传过来的。我觉得好吃。”

      秦关棠也颇为喜欢,又吃了一些,瞧见左佋满怀期待的眼神,他看了看四下无人,便喂他吃了那几颗枣。

      左佋觉得这枣可真是甜到心里去了,“进去吧,我去做饭。”

      进厨房之前,左佋神秘兮兮的在秦关棠耳边说:“戌时三刻,我在后山等你。”

      冬季的雪夜十分寂静,整片山原都被积雪覆盖,白雪反衬的光芒照亮了天空。戌时三刻的山路上,周围只有常青树傲立在雪中,如不倒的武士。

      时不时的,一抹昏黄的光亮在雪地上耀出。

      一人提一灯,行走在安静的山路上。一阵冷风席来,秦关棠裹紧身上的衣服,遥望道路尽头。那里站着一个人。

      在这样寒冷的夜晚,远处的身影是他穿过这条幽暗道路的唯一目的。

      “适之!”

      左佋朝不远处裹在光影中的男人挥手,笑容灿烂。

      相比较左佋的开心,秦关棠声色不动,只是脚步稍微加快了点。他打量四周,一片昏暗,“这么晚了,到这来干什么?”

      左佋大步往前迎上他,接过灯笼,握住他有些凉的手,“等会你就知道了。”

      两人走上一片不算陡峭的山坡,前方一片漆黑,左佋和秦关棠站在边沿处,冷风簌簌,拂起衣袂。两只牵在一起的手始终不曾放开,一抹温热的温度始终流转于两人心间。

      左佋望着前方没说话,秦关棠等了一会,忍不住问他:“我们在干什么?”

      “在……”,左佋挠了挠额头,四处张望,不应该啊,他早就准备好了,怎么还没出现?

      “你在这等等我。”

      说罢,左佋把灯笼交给秦关棠,转身跑下山,隐入远处的黑夜中。

      秦关棠只身一人被留在原地,看看周围寒风冷夜,着实摸不清左佋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他想起了上回去花田的事情,左佋也没有提前跟他打招呼。

      于是他心里开始期待着什么。

      但是这次他真的等了很久。秦关棠在原地转了几圈,左佋没回来。他开始往山坡下面张望,举着灯笼,还是看不清远处。

      寒冷的风夹杂了湿意,似乎又要下雪了。

      秦关棠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冷风吹的他心里有些不安,左佋是摸黑下去的。夜里的山路非常不好走。

      他回到山顶,往下喊:“左佋!”

      声音往外扩散,消失在空旷的山原之间。

      不知道左佋去了哪里,可能听不到他的声音。

      周围没有险峻的地势,但不远处有条小河。如果失足掉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秦关棠再也待不下去,他提着灯笼大步往左佋离开的方向跑。沿路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他不由得心生恐慌,开始大声喊左佋的名字。

      凛冽的冷风灌进喉咙,将嗓音里的焦急,担心撕碎,只剩下嘶哑的回响。

      “左佋!左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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