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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喜欢看你失 ...

  •   秦关棠今天要去送画,他左等右等不见左佋回来,又不能耽误时辰,只好自己抱着画轴去了铺子。幸好也不远,就几里路而已。

      进了铺子,已经有一个客人在。掌柜一见他来,立马神神秘秘的把他拉到后院,说:“刚才坐在前面的客人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怎么了?”

      前面的伙计拿着茶壶过来,掌柜立马问他:“客人走了吗?”。伙计摇头,这都是第二壶茶了。

      “先生的画非常抢手,我跟他们说好是明天开堂售卖,没想到这位客人今天就到了,而且是一大早就来了。他就是原先我跟您说的那位想见先生的客人,我也不好赶他走,您看是否出面跟他聊聊?”

      人家都追到这来了,秦关棠也不好再视而不见。掌柜立马让伙计在后院摆茶台,供二人会面。

      待那位客人进来,秦关棠与之见礼,非常感谢他赏识。

      “鄙人魏刍,有幸。”

      魏刍打量着面前这个衣着简朴,浑身上下散发着年轻朝气的男人。坐下后,秦关棠为他斟茶,听到他说:“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很年轻,不像你的画。”

      秦关棠笑笑。

      “蒲一先生,不瞒你说,你的每幅画我都买了,就连你两年前最初的那幅《雾山》,我也托人找到,并且重金收入。”

      秦关棠颔首道谢。

      魏刍放下茶杯,环视后院,目光最后落在秦关棠身上,“其实我不懂画,未敢自谦行家。但那个时候第一次看到《雾山》,我为之一怔。有人跟我说,画是有灵魂的,我想我看到了。”

      一直保持客气礼貌的秦关棠接话了,“公子看到了什么?”

      “愁蒙,困顿,迷茫,囿于雨雾山林中寻不到出口,将会腐烂在这座湿润阴暗的雾山里”,魏刍的表情隐有激动,他在蒲一的画里面找到了共鸣。

      秦关棠不置可否,“两年前我遇到了一些事情,当下心境确实与你说的相似。”

      魏刍颇为失望的摇头,“可你现在的画却完全变了,我不喜欢。”

      抛开手法和技巧,看画本就是非常主观的感觉,秦关棠没奢望人人都喜欢他的画。因此听到魏刍不认可,他也没什么感觉,不过他是有礼的。

      “魏公子何出此言?”

      魏刍看了他一会,遗憾道:“我钟情于《雾山》,是因为我觉得与作画之人相互理解,我买下它,作画之人应该会有所慰藉。两年前,你所有的画都是同样的风格,与我心意相通,知音难遇。”

      听到这,秦关棠觉得自己猜到魏刍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可是现在呢?你的风格非常明快,同样的山和水,同样的云和月,我再也看不到半点阴郁的影子。这不是蒲一先生。”

      果然。秦关棠喝完一杯茶,才缓缓开口,“世事变迁,心境亦会随之变化。”

      “可你是画家,即便有变化,也不能如此天差地别。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欣赏你的人?”,魏刍眼中充满问询,希望蒲一能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

      秦关棠微微摇头,“魏公子其实是觉得我对不住你的惺惺相惜吧。阴郁明快,皆各有爱之。在下深谢公子多年的关照,但如今的我已不再执拗于当初之境。你说的没错,我是作画之人,可我亦是我自己,不由画缚。希望公子也能柳暗花明。”

      我本就在暗处,何来见明。魏刍为自己失去这样一个知音之人而唏嘘,怅惘。

      他或许也跟自己那时候一样陷于难以自拔的处境中,秦关棠有些不忍,“我赠公子一幅画吧,五日之后,到这来取。就当是我感谢公子这些年的关照。”

      “五日后……我有点事要办,那时已经离开这里。”

      “我寄放在这处,公子有时间便来取即可。先告辞了。”

      目送他走出一段距离,魏刍喊住他,“先生,如果是永远没有出口的人呢?”

      秦关棠回头看他,魏公子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眼中尽是沧桑与疲惫,估计也生活的很艰难,所以才需要靠他的画支撑。

      秦关棠斟酌道:“举目四望皆是迷雾,走不出,逃不掉,你若觉得累,不妨去顺从环境。闭上眼睛,当迷雾将你吞噬,你的心会明白目标在哪里,不要去看黑暗,你就有了勇气。”

      这可真是对黑暗的全新理解,魏刍不禁念着那四个字,“顺从环境”。不是适应,也不是改变,而是顺从。

      他勾唇一笑,“蒲一先生,原来你是这样的。”

      ** **

      秦关棠一进村口就看到在四处找人的左佋,火急火燎的,他奇怪的问他在干什么。

      左佋被他的出现吓了一跳,但喜大过于惊,“你去哪了?我在找你。”

      秦关棠示意他往家走。

      “你忘了,今天是交画的日子。你找我干什么?”

      还以为你被暗卫带走了。左佋不想让他知道暗卫的事情而担心,说:“这不是没看到你,我想你了。”

      秦关棠瞥他一眼,“你好好说话。”

      两个人一起跨进秦家院门,秦关棠拿了谷子去喂鸡,左佋弯腰进了菜地去照料蔬菜。

      “我其实是以为你去长沂了,我听他们说刘太守有意请你去做幕僚。”

      “前几天的一场席上,太守大人也在,确实跟我提过这事。但我还是想继续考取功名。”

      左佋试探着问:“如果,我说如果,万一没考过的话,就当个举子你愿意吗?”

      秦关棠想了想,“其实我对科考的结果并不执迷,只是想要完整的把这一条路走完,算是给自己和母亲一个交代。”

      左佋听后没有接话。秦关棠喂完了鸡,在厨房门口舀水洗手。

      “如果现在就去做个幕僚,或是等个一年半载轮个县丞,主簿来当当,你愿意吗?”,左佋心里很忐忑,他知道科考对于秦关棠的意义,却还是劝他不要再往前。

      秦关棠感觉他语气中的迟疑,“左佋,是不是很勉强?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负担起家里的生活。”

      “我不是这个意思”,左佋无法说明,他是担心现有的一切会被人中断。

      那个人的权力和手段绝对能随意撼动他们的生活,甚至也有可能影响到秦关棠。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眼看生活逐渐稳定下来,他绝对不能让人破坏掉。

      左佋慎重思考了两天,做出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写信。

      他找到那个暗卫,让他把信送到中都。

      自从离开中都之后,他再也没有踏进过那里一步,也没有跟任何人联系。

      整整十五年过去,这是他往中都送的第一封信。为了未来的生活,为了秦关棠,左佋努力扼制心中的愤懑,以非常坚定,强硬的笔锋写下每一个字。

      但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过分在意的态度,成了被人拿捏的软肋。

      信送出后,左佋整天都处在不安的状态中,他想从爱人身边获得一点踏实感,但是秦关棠这几天非常忙碌,天一亮就开始作画,直到日暮西沉,根本顾不上他。

      晚上,左佋搬了张椅子坐在屋檐下吹风,左侧就是秦关棠房间的窗户,偏头就能看到秦关棠正在沉浸的画画。

      画卖得很好,秦关棠笔耕不辍,也没注意到左佋的状态不好。他想多赚一点银子,这样左佋也能轻松一点。

      “适之,你看我们这里离长沂路程太远了,每次去看阿奈都要舟车劳顿,这样非常不便。不如我们也搬到长沂去吧”,左佋特意看过院子四周,确定那暗卫没在,才跟秦关棠提议搬家的事情。

      秦关棠的心思在画上,随意的回了句,“是远了点,但这里才是家。“

      左佋又说:“长沂热闹。你看我们这里,买个菜还得到镇上去,天黑以后路上就没人了,真的很无聊。”

      秦关棠好像没有听到后面的话,他走到屋子中央,把地上的画卷起,地上散着五六幅画,都是他这几天画的。左佋也进来帮他收拾,没再提搬家的事情。

      整理好屋子后,两人陆续洗漱完上了床。

      左佋心里有事,双手枕在脑后,出神的看着帐顶。秦关棠坐在他旁边看书,终于是察觉到男人今日出奇的安静,遂伸出一只手放在他脸颊边,指尖轻抚他的眉眼。

      “你真的想搬家?”,秦关棠理解他产生的无聊感,原先在寨子里面每天都是人来人往,现在只有两人相伴。而左佋除了耕作之外也没有别的事做。

      左佋对秦关棠的语气情绪非常敏感,他一扫心中的阴霾,以开玩笑的口气对秦关棠说:“还是算了吧,我就是心血来潮想想而已。我们要是搬到长沂去,上门说亲的人怕是更多了。我可不想为了你跟那些姑娘们争风吃醋。”

      秦关棠一笑,“我倒真想看看你为我失了方寸的样子。”

      左佋动了动身体,前半身撑起靠在秦关棠腰边,一只手揽住他的腰,面庞相近,四目相视。

      “我还是比较喜欢看你失去方寸的样子”,左佋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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