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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出现的暗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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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风停树止。
左佋静静拥着他,指尖轻抚无暇背面的一条伤痕,这是当初宋虎那一剑贯穿留下来的伤疤。秦关棠累坏了,趴在左佋身上,极轻的触感引得他浑身不自在,“痒。”
左佋轻笑,愈发紧的将他抱住,肌肤的热度传到彼此身上,他低语,“适之,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有我,而我当土匪时恰好还存了点钱。我们的家会越来越好的。”
秦关棠的脸贴在他胸口,“嗯。”
“以后王景祎再跟你说些有的没的,你就当他在放屁。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心意,那会让我伤心。”
秦关棠听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身子前倾,亲了他一口。
“知道了。”
“你要相信自己,秦关棠,你是我见过的人当中非常出色的,不必妄自菲薄。好吗?”
“嗯”。
“我刚才翻窗进来的时候把醒酒汤放在门口,你还醉吗?要不要喝?”
秦关棠从他身上下来,躺在旁边,“酒早就醒了,不喝了。”
左佋侧撑起身体,把秦关棠圈在面前,咬唇一笑,“那……”,他眼神暧昧,秦关棠会意,脸倏然红了,“不,不早了。睡觉吧。”
“还早呢!”
左佋扬手一掀,薄被盖在两人身上,凸显出交叠的身形。
九月霜降,秋意更浓。空气里飘着的冷风带来一片萧索寂寥。
柿子树和石榴树已经栽下,瘦小的叶片随风摇曳,树根深扎,完全不用担心它们活不过即将到来的冬天。院中不见大狗和小狗的身影,鸡窝里的母鸡下了一窝蛋,左佋没有捡出来,留着让它孵蛋。总爱溜达出去的大公鸡近日围在鸡圈外面,似乎也在等小鸡崽的出生。
院子里栽了两棵树后还剩下一小块空地,左佋用竹篱笆围起来,开荒种出了时节的蔬菜。在这个秋季,绿色的菜叶为院子增添几分生机盎然。
现在的小院与他当初来的时候可谓是天差地别。更重要的是这个院子里面多了鲜活的人气。
房间里面,书案就摆在窗户边。窗户撑开着,抬起头就能看到院子里面的场景。左佋蹲在菜地里面拔草,脖子上绕着一条毛巾,一副辛勤耕作的模样。
秦关棠在看完书的间隙也会跟他一起劳作,左佋就会乐此不疲的跟他介绍地里的蔬菜。他把树苗栽好之后就着手种菜了,现在菜园里的蔬菜都已经长开了,再过几天,早熟的白菜就可以吃了。
扁豆藤上开着一朵朵白色的花,宛似翩然的蝶翅。黄瓜藤绕着立起来的木架子肆意生长,淡黄色的花后面拖着翠绿的小指大小的嫩果,还有更多黄花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躲在大片绿叶后,像在捉迷藏似的,待瓜熟蒂落,看看谁先被找到。
已近午时,左佋把堆在一处的杂草抱着丢到墙边,没了养分跟泥土,它们过几天就萎死了。他擦了擦汗,走到窗户边,对在看书的秦关棠说:“中午吃茄丁肉臊,还有道清蒸鲈鱼。”
秦关棠没有意见,把手边的茶水递给他,“好”,左佋一惯会做各种菜肴,色香俱全,他这个不会做饭的人实在没什么好挑的。
“你不仅会做饭,还会耕种。要是没有左管家,我这日子可怎么过?”,秦关棠打趣道。
左佋仰头把水喝完,秦关棠伸出手,他便把杯子放到他手里,“这耕种的方法我还是从你的书里学来的。身为管家,我当然得什么都会,不然……”
他示意秦关棠附耳过来,秦关棠不疑有他,听完下半句后,一张脸羞得通红,“少说这些虎狼之词。”
左佋哈哈大笑,捏捏他的脸,转身往厨房走,“米饭蒸得差不多了,我去给你盛锅巴。”
公鸡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秦关棠把书合上,一只手撑着脸颊,静静的从窗户看出去。他看这个院子,看在厨房里面忙碌的左佋,闭上眼睛呼吸略有凉意的空气,感受着周围的宁静,幸福的笑了。
左佋从门口走进屋,看到他知足微笑的模样,走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秦关棠已经不会再被突然的靠近惊吓,接过左佋手里装着金黄锅巴的碗,说:“明天是我母亲的忌日,香纸蜡烛那些我都备好了,你跟我一道去吧。”
“好。”
秦母的坟冢在村子后面的一片树林里,杂草长得很快,左佋一一拔除。秦关棠在碑前准备祭品。收拾完后,两人并立,一齐合拜母亲。
祭拜完后,秦关棠在碑前跪坐未动,左佋没有打扰他,站在不远处等待。
秦关棠双手合十默祷,娘,一定要保佑我考过春闱。我定不负您的期望,光耀秦家门楣。
您肯定无法想象,在我身上发生了多么玄而又玄的事情,也正因为如此,我遇到了一个人。秦关棠往左佋站着的方向看去,左佋默默点头,意思是不着急,我会等你。
“我想此前两年的郁郁不得,困苦坎坷,都是因为老天把我的好运积攒起来,用来遇到他。娘,请您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我会努力的,成为一个值得被他喜欢的人。”
正在等待的左佋忽然注意到林子里出现了一个偷窥的人影,他有些皱眉,走前几步想要看的更清楚,不曾想那人直接跑了。他没有去追,因为秦关棠已经朝自己走过来。
“怎么了?”,秦关棠注意到左佋在看林子里面。
“我看到了一个人,他好像在看着我们这边。”
秦关棠往林子里面望了望,“可能是猎户吧。”
好像也想不到会是别的什么人,左佋没再去猜测什么,离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去看人影出现的位置。
在他们两个离开不久,一个素衣的冷峻青年从树林里走出来,他站在秦母的坟冢前,若有所思。
距离来年二月春闱还有一段时间,平日里除了读书之外,秦关棠重拾画画这门生计,赚点生活费。州府每个月会给举子们发点微薄月银,但是秦关棠每个月得兼顾阿奈的学费和开支用度,这钱自然是不够用的。
左佋提出由他来负担阿奈的开支,但是秦关棠拒绝了,他才是做父亲的人。何况家里的生活开支都是左佋在负责,他不能把所有的生活重担都推到左佋身上去。
好在秦关棠的画原先就小有名气,重新在铺子里挂出,很快就兜售一空。这天,掌柜的表示有人想见见蒲一画师,这是秦关棠的别用名。他只想赚点钱而已,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于是让掌柜帮忙出面拒绝。
每天的生活不断重复,但是一点都不无趣。
秦关棠习惯在清晨作画,所以他每天都起的很早,而左佋要早起练武。两个人的作息时间是同步的。一大早,窗户打开,秦关棠在屋里,左佋在院子里。稍一回头就能看到对方,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互不打扰,心里踏实。
左佋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但是最近他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没有流露出恶意,让人搞不清楚到底有什么目的。
借着用毛巾擦脸的动作,左佋从缝隙间用余光打量院墙高处,果然看到那里出现一双眼睛。视线相交之际,对方立马消失了。
“适之,我出去一下。”
左佋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出院子,关上院门后,他才大步奔跑起来,往远处模糊的背影追去。
没有人比左佋更熟悉这一片的地形,村舍,山林,他始终瞄准那个人的背影而去,就像一支利箭,绝对不会跟丢目标。眼看那人朝竹林跑去,左佋绕道走了捷径。
闪进竹林的人回头看了一眼,暗暗松了口气,终于摆脱掉了。然而当他回头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一记重拳,直攻面门!
他着实惊了一跳,但身体已经有了本能的防御,而且对他来说,赤手空拳实在是小意思。
瞬时,竹林之中拳风凌厉,快速闪动的身影带起地面的枯叶。两人在竹林中空拳相对,过了不下二十招,分不出胜负。在最后一击时,左佋从下往上使出一招勾拳,那人脚踩竹子,翻身飞到不远处,结束了这场对战。
“你是什么人?”,左佋的语气稍显平淡。
在刚才交手的时候,他看出面前这个人并不打算伤他,却能精准的避开他的拳头,可见武功不低。这样的人在暗处窥探他有什么目的?
那人穿一身简净长衫,眼角眉梢都带着冷意,十分有距离感。他显然不打算坦诚相告,转身就走。
“你是轩午的人。”
左佋只是试探发问,没想到对方真的停下了步子。这让他心里一沉,轩午是那个人的暗卫队。
“你监视我多久了?”,左佋再次捏紧了拳头。
那人背对着这边,声线非常平,“四个月。”
左佋咬紧了牙齿,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那个人已经全部知晓,那他和秦关棠……
“我的事情,你看到了多少?”
“全部。”
“你告诉他的事情有多少?”
“全部。”
左佋倒吸一口凉气,顿觉脑仁一阵刺痛。
“他想干什么?”
“主子的事情,属下不知。”
说罢,暗卫消失在竹林中。
“混蛋!”
左佋气得大喊,用力拍打身边的竹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从这个暗卫出现开始,平静的生活有了摇摇欲坠的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