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自卑,深爱 ...
-
王景祎十分气愤,拉着他进了旁边的巷子,怒声问:“你是不是还恨我?你知不知道,秦关棠在昨天的诗会上让我当众难堪!”
原来在昨天的诗会上,王公子与众友作诗。身为两年前的魁星,王景祎自然是独占鳌头,出口成章,引来一片叫好。但随之而来的是秦关棠颇为闲适的吟诵,浮白载笔,才思敏逸。
顿时,满场寂静,随即是拍手叫绝的声音。
秦关棠完全碾压了王景祎,转眼之间,所有的风光皆齐聚在他身上。要是好好吟诗也就罢了,偏偏秦关棠只在王景祎后面作诗,用更出彩的文辞让前面的诗作黯然失色。
王景祎很快明白,秦关棠是在故意跟他唱反调。究其原因,他认为是为了左佋。
但是左佋显然不知道这事。
“那他岂不是博得满堂喝彩,风光极了?”,左佋浑然不知自己在往王景祎身上戳刀子,当然,他也并不在乎。
王景祎气得牙痒痒,“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左佋,你觉得是我辜负了你的感情,所以就让秦关棠来找茬是吧?”
“原来你也知道啊,你辜负了我”,左佋面无表情的说。
王景祎哑口无言,憋了一会,警告道:“风光一次又如何,人外有人,你最好让他收敛一点。”
左佋眼神淡淡,“那我把这话也送给你,人外有人,不管你再怎么不忿,秦关棠必定是优于你的。”
王景祎露出一副痛心的表情,“左佋,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你只是在怪我对不对?”,他走近一步,“那时候是我瞻前顾后,你选择跟秦关棠在一起,那是因为他身上有我的影子吧?你是在报复我,想让我后悔,对不对?而我现在真的后悔了,你跟他分开,跟我走吧。”
数年的爱而不得,让王景祎认为,左佋跟秦关棠在一起是在报复他。左佋找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跟秦关棠在一起。他深信,开出这个条件,足以让左佋离开秦关棠。
但他听到了一声冷笑。
左佋推开他,语声冷冷,“我根本不在意浪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哄着你,因为那个时候我真的喜欢过你。可现在我不喜欢你了,王景祎,我这人拿得起放得下,你就像个屁一样被我放了,没有在我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我和他在一起,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什么你的影子,黑不溜秋,看得见个鬼啊,少在这自作多情。还想让我跟你走?你哪来的脸面跟我说这话?我告诉你,以后你再在我面前晃悠恶心我,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王景祎白了脸色,他不信左佋心里真的没他,“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不信你真的讨厌我。”
“那你试试看”,左佋捏了拳头,作出要打人的架势。
王景祎拂袖而去,一面大喊,“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你!”
回到家,左佋把菜放下就去了秦关棠的房间。门还是关着的,他敲门,里边说在看书,意思是别来打扰。
左佋便径直推开门,秦关棠的确在看书,一个人坐在窗户边的书案后,孤孤单单的。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一面走过去,一面说,“刚才在街上我遇到王景祎了。”
“哦”,秦关棠连眼睛都没抬一下,盯着书本,心不在焉。
“他跟我说你昨天在王家的诗会上出尽风头,很神气啊”,左佋搬来一张凳子坐在秦关棠对面,隔着书案看他。
男人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覆盖眸中神色,窗外阳光正好,树影在微风中飘摇,投射在白皙的脸庞上,如一副静谧灵动的水墨画。
左佋的视线被他的身影占满,“那天我跟你说了魁星临的事情,所以你故意在诗会上让王景祎难堪,对不对?”
“你为他感到不平吗?”,秦关棠抬起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左佋心里一动,“你很介意我跟王景祎的事?”
秦关棠皱了皱眉,垂下眸子,不说话。
左佋欣喜于他的吃醋。但是从主动问起王景祎开始,这都过了好几天了,他还是这么闷着,自顾自地在那胡思乱想。
这个习惯非常不好,左佋决定帮他改正,于是说:“勉强还算是同窗,你干嘛这么做,搞得好像是你在针对他似的。我认识的秦适之可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竟然还帮着别人说话。秦关棠霍然起身,“那你还真看错人了,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我现在也不想看见你,你回山上去吧。”
秦关棠以这句非常利落短促的话结束了跟左佋的聊天,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左佋从没见过他闹别扭的样子,觉得稀奇,又觉得高兴。连忙追了出去,不曾想在这关键时刻,竟然有人来横插一脚。
王姑娘再次拜访秦家,刚好遇到正在闹别扭要出门的秦关棠,便顺势把他邀了出去。
左佋扑了个空,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秦关棠是一个人回来的,浑身散发着酒气,人没喝糊涂,但看起来浑浑噩噩的。
“进屋躺着,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左佋把人扶到门口就去了厨房。
没过一会,醒酒汤煮好了,左佋端着回来一看,房门又关了,推也推不开。他注意到靠在门上的人影,便蹲下来喊他,“秦关棠,你把门打开。”
秦关棠靠坐在门边,心里难受,喝了酒,脸颊发红。
“听话,醒酒汤煮好了,让我进去”,左佋是真没想到秦关棠生气是这个样子的。不管他说什么,秦关棠都不开门,于是左佋只好就地坐在地上,手轻轻拍门,像是安抚一般。
“我知道你之前很喜欢他,也很珍重他,所以那么多年都不敢表明心意。可你遇到我才几个月,就跟我谈人生,说永恒,左佋,你是骗我的。”
隔着一扇门,秦关棠的声音有些距离,但不难听出他的难过。
左佋温声道:“正因为经历过那么漫长的等待,我才知道感情这种事情不能等别人的回首。我不知道怎么主动,所以先前才会对你急躁,当你说要各走各道时,我是不知所措的,才有了后来给你下蒙汗药的事情。秦关棠,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渴望,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你把我当成他,所以才选择跟我在一起”,秦关棠闭了下眼睛,很失望,“我不是他,左佋,你要分清楚。”
“我很清楚自己喜欢的人是谁。秦关棠,你别闹了,开门好不好?”
秦关棠仰头靠在门上,“……你走吧。”
外面很久没有声音,他想,左佋应该是走了。王景祎跟他说,“左佋一开始喜欢的人就是我,他得不到我,而你又跟我那么相似,所以他才选了你。秦关棠,你要什么没什么,你真以为像左佋这样见惯风月的人,真的会喜欢你吗?”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非常淡的月色从窗外照进来。靠在门口的男人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中,他抱紧了自己,陷入在无边的落寞和孤寂中,连有人来到身边都没发觉。
“笨蛋,你怎么就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
秦关棠有些吃惊,抬起头,左佋单膝跪在他面前,抱住他,“你似乎从来看不到自己身上的优点。”
“我不想当别人的替代品”,秦关棠要挣开左佋,左佋并不肯松手,牢牢抱紧他。
“你们相差那么大,我怎么会把你当成他。忘了吗?是你用律法为周小姐解了牢狱之灾。周老爷家财万贯,难道请不动奉州无数状师才子吗?妇孺之苦,诸多状官,有谁看到了?又有谁为之奔走?朱先生对你的评言我觉得非常中肯,整个奉州,没有人像你一样拥有开创的勇气和果敢。说实话,我自愧不如。”
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左佋心里生出些许自豪,他是很欣赏秦关棠的。在波折坎坷与磨难中能最快看到一个人的品行,而刚好,秦关棠的这一切,左佋都看到了,所以才会对如此放不下。
能遇到这样一个人,太难得了。
温柔而又坚定的话在暗夜中缓缓流淌,无需更多激励,就逐渐安抚了秦关棠不安的心。
左佋轻抚他的背,待他冷静下来才缓缓松开手,直视他的眼睛,“成为我之后,你亦是承担起了作为寨主的责任和担当。你还为阿乃遥瞻未来,我真的一度以为你应是她的亲爹也说不定。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彼此都非常了解,你为什么这么不自信?也不信我左佋真的喜欢秦关棠?”
秦关棠显得有些犹豫,“你说的这些事情,谁都有可能做到。我是个一无所有的人,就连这个举人也是托你的福才考上的。”
现在想来,王景祎说的那些话动机不良,但也说了一个非常现实的情况,他秦关棠确实要什么没什么。
“像我这样的人,很无趣。跟我在一起久了,你就会厌倦的。”
左佋忙道:“你哪里无趣了?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会跟自己相好以牙还牙的男人,你给我下蒙汗药,煮咸粥的事情,我觉得有意思极了。我喜欢这样的秦关棠。”
秦关棠并不言语,他是敏感自卑的,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他,不认为人与人之间存在纯粹的感情。与人相交,总要图谋一点什么东西。
左佋图什么?
图他吗?
他秦关棠似乎也没有那么有价值。
“秦关棠……”,看到他眼中的迷茫,左佋鼻头有些发酸。
这是为秦关棠而生出的情绪,如此优秀的人,不仅看不到自己的优点,还被忧郁自卑拖累至此,怎能不让人心疼。
左佋贴近他耳边,温柔的说:“我把我自己给你,你会不会安心一点?”
不等秦关棠回话,一个缱绻深情的亲吻让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耳鬓厮磨,低声轻吟。秋夜微凉,在这个黑夜中却烧起了旺盛而又炙烈的一团火。
这团温暖的火焰将秦关棠惴惴不安的心填满,情意浓欲,向秦关棠证明这份非你不可的深爱。
薄亵轻裳落地无,风卷帐动旖旎色。玉面红弄小潭,共赴巫山尽云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