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秀》木李枝

44、第 44 章 搞那么多，

　　秦关棠已经早一步搬回秦家。齐天也带着奉州营全军前往军中集合。山上只剩下左佋和两个身有旧伤无法参军的老哥儿，他们已经成家有了妻儿，每天都会上山巡逻一遍，算是看家的人。

　　这日，绵绵细雨，两老哥儿看到雨幕中站着一个人，颇为纳闷，过去一看，竟是左当家。

　　“当家，你怎么不打伞呀？”，老哥儿刚想把自己的伞给他，就被左佋拒绝了。

　　左佋只着一件单薄的衣衫立在雨里，告诉他，“你到陈家村的秦家去，说我病得下不来床，明天就不去找他了。”

　　“当家你病了？”

　　左佋露出一副不可多说的表情，让他快去快回，又拉住他，像嘱咐什么大事一样，语气郑重，“我现在淋雨的事情你千万不能跟他讲，只说我病了就好，切记。”

　　不等第二天，秦关棠当天夜里就赶到山上来了。两哥儿在左佋的授意下早已经回家去了，偌大的西风山上只有秦关棠和生病的左佋。

　　山里有些风寒药，秦关棠正在厨房熬药。左佋拉长脖子往厨房方向望，手一伸，从肚子底下掏出一个水袋。

　　他快速下床，生怕惊动外面的人，踮起脚尖打开水袋塞子，把已经凉了的水从窗户倒出去，然后从茶壶里加一壶热水。做完这些，他面不改色的回到床上，把有些发烫的水袋往脸上一放，烫的直嘶声。

　　其实他压根就没得风寒，淋了一个时辰的雨，或许是身体太经得起折腾，也就有点咳嗽而已。不得已才用上了水袋这种法子。

　　一想到演完今天这出苦肉计，他就能下山去秦家了。这点儿烫就根本不算事。

　　烫完了脸，他把水袋往衣服里面一塞，被子一裹，热气烘烘。

　　秦关棠端着药进来时，左佋非常应景的咳了两声，声音故作虚弱，“本来我是打算明天下山去看你的，没想到得了风寒。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还是回去吧，别耽误你的事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都病了，我肯定得在这里照顾你。来，起来喝药。”

　　左佋伸出手，秦关棠摸到的是被热水袋暖的有点发烫的手。他蹙眉，有些担心，“高烧不退，我还是请个大夫帮你看看吧。”

　　把人扶起来后，左佋整个人就像焉了一样，坐都坐不稳。秦关棠拿了枕头要垫在他身后，左佋倒也听话，就势往枕头上一靠，微微侧头，还有余温的额头很“不经意”的靠近秦关棠的下颌。

　　秦关棠都不用手摸，下颌就贴到左佋的脸了，一惊，“我这就去给你请大夫。”

　　说着就要起身。左佋一把拉住他，那力气，简直不像是个病人。

　　秦关棠浑然不知，担心的很。左佋跟他说，今天夜色已晚，而且上山下山一趟多麻烦，不如等明天天亮后，他们一起下山到秦家，再找大夫看病。

　　“我难受，你在这里陪陪我吧”，左佋又使出了装可怜大招。

　　套路虽旧，今儿却是有用的。面对这个病人，秦关棠是真的狠不下心，还是留了下来，“好，那我们明天再下山。我去拿凉帕子给你敷敷。”

　　趁秦关棠出去的时候，左佋动作麻利的把水袋拿出来，丢到床底下消灭证据。他特意往床里面挪了挪，以便表演等一会的好戏。

　　凉帕敷到额头上，左佋握住了秦关棠的手。趁着生病，他得寸进尺，“有点冷，你坐到床上来好不好？”

　　说到底秦关棠还是心软，有些犹豫的他一看到左佋可怜兮兮的模样，便掀开被子坐到床上。左佋终于心满意足了，侧身揽住秦关棠的腰，舒舒服服的睡了。

　　没过一会，左佋就真睡着了。

　　秦关棠坐着腰酸，动了动身体，忽然感觉大腿下面有点闷湿的感觉，他奇怪的伸手进去摸了摸，是湿的。

　　这是什么？

　　秦关棠狐疑地掀开被子一角，抬起腿去看那块濡湿的地方，泛棕色，还是热的。手摸到湿处，闻了闻，有股茶叶的味道。

　　他看了看在沉睡的左佋，又看了看桌上的茶壶。想了一会，下床去看看茶壶里面的水，只剩最底下一层茶叶。

　　水是半个时辰前才添的，怎么这么快就喝完了？

　　怀着这样的疑惑，秦关棠在屋里到处找了一圈，注意到墙上挂水袋的地方空了，他站在床边，蹲下来，低头去看，然后就看到了那个消失的水袋。

　　本着病人不会胡闹的想法，秦关棠单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去摸左佋的额头，热度散去，是正常体温。

　　“你这家伙。”

　　翌日早晨，左佋一醒来就看到秦关棠已经准备好早饭，并且还有洗脸水等贴心服务，伴随秦关棠和善可亲的笑脸，左佋迎来了幸福的一天。

　　洗完脸，早饭已端到他的面前。那是一碗红薯粥，温度适宜，香气四溢。

　　“你生着病就吃些清淡的吧，这可是我一大早就起来为你做的，快尝尝”，秦关棠递上勺子，语气温柔。

　　左佋内心无比满足，他吃了一口，只是一口，差点没当场吐出来。看到他脸色古怪，憋得难受，秦关棠适时开口，“怎么了？不好吃吗？”

　　左佋真心难以下咽，这世上怎么还有人的厨艺这么差劲，“你是不是放了很多盐巴？”

　　秦关棠小作吃惊的“啊？”了一声，拿过左佋手里的勺子，舀粥尝了一小口，连忙抿唇，“真的很咸。”

　　左佋的目光落在秦关棠手里的勺子上，那是他的勺子。共用一物让左佋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当秦关棠说“你别吃了吧”，左佋一口拒绝，拿回勺子，硬着头皮把粥喝完了。

　　“这可是你亲手给我做的，多吃几口就好吃了。”

　　“是吧？”

　　秦关棠看的直皱眉，又觉得好笑，这男人昨天折腾那么多出，到底图啥？

　　左佋吃完一碗粥后想要喝水，拿起茶壶才发现是空的，他昨天已经把水全都倒进水袋里了，实在齁得慌，就在这时，秦关棠笑容和善的问，“你想喝水啊？”

　　左佋忙不迭点头。

　　“水在这儿呢”，秦关棠慢悠悠的拿出那支水袋，特意在左佋眼前晃了晃。

　　左佋捂紧了嘴巴，一方面是吃惊，另一方面是咸的他受不了了。秦关棠揪住他的衣领子不让人走，把水袋丢到他怀里，“解释一下吧。”

　　“我错了”，左佋的声音闷在手掌后面，他恳求着，“适之，我想喝水。”

　　秦关棠不为所动，“这是第几次了？你捉弄我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啊？事不过三，要是你下次还敢这么玩儿，你在我这可就没有信用了。”

　　“嗯嗯嗯！”，左佋很委屈，“我想喝水可以吗？”

　　秦关棠无奈摇头，放开他的衣领。左佋拔腿就跑，冲到厨房去喝水。

　　咕噜咕噜一大瓢水下肚，左佋缓过气来觉得有些郁闷，秦关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唉，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他每回耍的把戏不仅很快就让人家发现，到最后吃亏的还总是自己。真是失败。

　　秦关棠来到厨房门口，说：“你既然没事，那我就下山了。碗里还有两个鸡蛋，你记得吃”，说罢便转身离开。

　　左佋追出去几步，“你还没吃早饭吧。吃了饭再走吧。”

　　“不用了，我中午还有点事情，怕等会来不及。”

　　看着秦关棠头也没不回离开的背影，左佋杵在厨房门口想了想，回去把两个鸡蛋揣在怀里，跟着秦关棠的方向而去。

　　昨天下过一场雨，山路有些泥泞。秦关棠走的不是很快，走出寨子没多远，他就听到身后似乎有声音，但是并没有搭理。

　　寨子里的人都走了，这个时辰也不会有人上山。那就只剩那个家伙了。

　　经过一片竹林陡坡，这里离山脚不远了。这片竹林风景不错，有风的时候，在半山腰的山岩上俯瞰，竹涛翻涌，别有一番意境。天晴的时候常有风雅之人来此巡游玩耍，因此竹林里的台阶铺了青石板。

　　山泉从高处汇流往下，打湿了石板路面。秦关棠每走一步都很小心，因为他怕摔跤。但是怕什么来什么，脚下一滑，眼看就要狠狠摔一跤滚下去，一只大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捞住他。

　　秦关棠惊魂未定，在对方的协助下站稳，回头一看，不出所料。

　　“我来给你送早饭”，左佋咧嘴一笑，举起两个鸡蛋放在眼前。

　　在攻略秦关棠这件事上，左佋发挥了越挫越勇的精神。小手段被警告禁止，就开始了死皮赖脸这一招。总之就要黏着他。

　　秦关棠是真拿他没办法，转身往山下走，“你怎么跟来了？刚才我听到的声音是你的脚步声吧？”

　　左佋跟在他身后，颇有微词，“是呀，我就在你后边呢，你怎么也不回头看看我。”

　　“你总归是要到我面前来的。”

　　左佋听了，加快几步从他身边经过，绕到他面前，“说的没错，我就想要跟着你。昨天的事也是因为这样，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

　　左佋微笑着把鸡蛋递给他，两人隔着一阶台阶，上下相望。

　　从他手里拿过鸡蛋的时候，秦关棠说：“以后别拿这种事开玩笑，我真的会很担心。”

　　这句话落下，左佋往上踏了一个台阶，伸手环住秦关棠的腰使他低下身体，然后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秦关棠眼眸微睁，下意识后退一步，一只手捂住嘴巴看面前的男人。放在对方腰上的手顺势牵住了秦关棠另一只手，左佋深情地说：“让我待在你身边，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饭。”

　　或许是那个吻融化了秦关棠故作强硬的心，他没有再拒绝。左佋心想，搞了这么多把戏还不如一个亲亲管用，早知道他就不管那些唐突不唐突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