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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相好……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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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梦里没有出现任何东西。
左佋睡得很沉,醒过来的时候,周围没有一点声音。一想到秦关棠已经走了,他顿时没有起床的欲望。
外面在下雨,细雨如丝,窗户外边是几株常青树,在雨雾中看起来十分清渺。左佋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平静。
话都说开了,迷药他也自己喝了。
他现在既没有对不起自己,也没有对不住秦关棠。
以免伤到秦关棠那副孱弱的身子,他并没有在酒里放太多蒙汗药,那点儿药效对他来说更不是问题。睡了一觉后,左佋头脑清醒,精神好得很。
思绪一清醒,他就不受控制的想到某个冷心冷肺的书生。分开是分开了,但还是会想之,念之,然后怅然若失。
“有人吗?”,左佋一边起床一边往外面喊,他得找点事情做,免得头脑空空只装得下那个男人。
他估计也就昏睡个一晚上,齐天应该还没走吧。寨子里怎么这么安静?
天气有点凉快,他披件外衣走到桌边倒水喝。
茶壶是温热的,水里加了橘皮,喝下去的时候体内的混沌顿时被驱散,整个人是头目清明。
门打开,凉意更重。他裹紧衣服站在门口,想起秦家的屋顶烂了一个洞,可能会漏雨,不知道秦关棠找人修了没有。
哎,瞎操什么心。
人家痛痛快快的走了,他还在这自作多情干什么。
雨天的空气十分清冽,驱散人心底的闷堵和忧愁。左佋就在门槛坐下来,斜靠着门框边,嘴巴絮絮叨叨起来。
“书生凉薄,你秦关棠首当其冲。看我摔了都不来扶一把,亏我总是想着你,心疼你。你还真是没心没肺的家伙。”
左佋有的时候比秦关棠还唠叨,尤其是吐槽人的时候。趁着正主不在,他可算逮着机会把以前各种不便说的话都说了出来。骂他无情,怪他冷血,最后甚至还捏着衣服握拳,好像把衣服当成了某人,用力捏着教训。
“你再骂,我就真走了。”
某个声音在头顶轻飘飘的游过。
一个身影从他旁边经过进了屋。
左佋听音色辨认了一会,猛然猜到那是谁。立时扭头去看,动作幅度之大,真让人担心他扭到脖子。
“你怎么在这里?!”,左佋大惊失色。
秦关棠正在往茶壶里添热水。左佋风风火火的进来,房门敞着,他身后是一片雨水的凉意。
“天凉,关上门。”
秦关棠气定神闲的盖上茶壶盖子,端着一杯热水走向书案,坐下来看书。
左佋关上门之后就站在门口,完全惊呆了,“你没走?”
秦关棠用一个明知故问的表情看着他,“山路被泥石流堵住了,走不了。”
“不是”,左佋有些想不通,他走向秦关棠,一边说:“你可以在这之前就走的啊。”
秦关棠专注于看书,似乎懒得搭理他。左佋不依不饶,“你说话。”
“你晕了三天,目的不是达到了么?”
“什,什么呀?”,被人戳穿诡计,左佋脸上一热,却更加不明白,嘀嘀咕咕,“我又没下多少药,要是你还有可能躺个三天,我应该一日就醒了。”
秦关棠挑起一边眉看他,“你真在酒里给我下药。”
左佋心虚,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都小了很多,“就是点蒙汗药。不伤身子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睡三天”,然后他又意识到什么,直勾勾地看着秦关棠,“这么说,我昏迷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我?”
秦关棠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举手投足十分优雅,“齐天忙着疏通山路,他得在规定时间内带奉州营去军营报道,顾不上你。我若是走了,你就自生自灭吧。”
左佋心里一喜,紧接着,满心的欢喜和惊喜被秦关棠下一句话冻僵。
“我知道你肯定醒的很快,所以就把你藏在柜子里的蒙汗药都找了出来,喂你吃完了。”
一行冷汗从左佋的额边滑下,“那,那可是一大包。”
“不然还留着下次再给我下药吗?”
“不会不会,我绝对不敢了”,左佋干笑,一时竟不知是该求饶还是该后退,这男人是真狠,“你就不怕给我吃那么多吃出问题来吗?”
秦关棠的目光在书上,语气十分平和,“你身强体壮,那点儿药能有什么问题。”
这下,左佋算是彻底无言以对了。他心虚,他理亏,他坐在凳子上,双手往前抓着凳沿,表现出十分乖巧的认错态度。
秦关棠扫了眼可怜巴巴的某人,告诉他:“我给你下药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不过我照顾了你这么久,我们算扯平了。对吧?”
“对对对。”
左佋哪敢说不对,连连作揖,“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脑子糊涂想了个歪主意,我给你道歉,还请秦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就原谅在下吧。”
再者说,他从秦关棠这嘴硬的话里听出来,书生其实是担心自己的。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如果秦关棠没有给他下药,是可以按计划在第二天早上就下山的。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泥石流。
所以书生给他下药,耽误了三天时间,是不是就等着封路,然后顺势留在山上?
想到这,左佋心脏狂跳。
他望出窗外,很随意的说:“我们山上什么都好,就是每年这个时候下暴雨都有泥石流,真是麻烦。我听说入军截止日期临近,不知道齐天还能不能赶得上,要是赶不上可就是违抗军令了。对了,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泥石流?”
“昨日早间。”
兜兜转转一大篇话就是为了引出这个答案。秦关棠哪想到左佋心思这么密,顺口就答出来了,说完之后,他听到从对面传来诡异的笑声。抬头一看,左佋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在臂弯里,身体由于发笑而在抖动。
“你在干嘛?”
左佋还在笑,他简直要为自己的才思敏捷欢呼。
秦关棠有些皱眉,起身过去想要看看他发什么神经,“你笑什么?”
左佋停住笑,坐正身子喝茶,看到走到身边的秦关棠,他忍不住咧开嘴角,张开双臂,一把抱住秦关棠的腰。
“左佋”,秦关棠下意识后退,一双铁手箍住他,哪儿都去不了。
“你本来两天前就可以走的,偏要给我下蒙汗药等了三天。你可不是那种眦睚必报之人,所以你这么做的目的是等来这场泥石流,好让自己困在山上对吧?”,左佋站起来,与他四目相对。
“秦关棠,你是为我留下来的!”
失策。秦关棠撇嘴,嘴角的弧度却抑制不住的上扬,“那你可真不了解我,我就这么记仇,我留在山上是泥石流的缘故。”
左佋看着他的眼睛,“那我去问问明强吧。你要是第二天就想走,肯定跟他说过把马车牵出来吧。”
秦关棠别开脸去,不说话了。
看到他这么嘴硬的样子,左佋真是大大的无奈,最后也只是温柔的将他抱到怀里。
“秦关棠,我喜欢你。用我们的人生刻度来记载,就这二十年,你相信我,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只有你厌倦我,讨厌我的那一天,不然以后的无数个二十年,陪在你身边的人还会是我。”
如此真挚的话语就在耳边,他的力量,他的温暖,他的爱意,都如此之近。
秦关棠动心了。
百年望不到头,便是这二十年,跟这样一个如此阳光,如此自由洒脱的人共度,应该会过的很愉快吧。
“好,那我们就定下这二十年。”
左佋拥紧他,郑重点头,“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适之。”
相拥一会,秦关棠轻轻推他,待左佋放开手后,他告诉他,“眼下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春闱,这是你为我带来的好运,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左佋温柔的笑,“行。不过我的身份会不会影响你科考?我一直很担心这件事情,怕有人拿你跟山匪走得近的事做文章。”
“没关系,朝廷招收匪兵,表现出友好的态度,与匪相交应给也不会成为被人非议的事情。而且没什么人知道在西风山的书生是我。”
秦关棠同时也为他的想法而感动,“你那时候不想顶着我的身份为云义寨奔走,就开始为我担心了?”
左佋微微一笑,牵着他的手坐到桌边,为他倒茶,“之后你想留在山上还是回家?”
“回家吧。我在这里待得太久了,家里一直空着也不好。”
“那好,到时候我跟你一起下山回家。”
秦关棠有些意外,“你去干什么?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左佋眨眨眼睛,“我要做什么?我现在是闲人一个,齐天把寨子里的人都带走了,我一个人在山上多孤单”,他眼珠一转,“秦适之,我怎么听你这口风,是有点嫌弃我的意思?你不想让我陪你?”
秦关棠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不是。原先我们相处时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我们现在是……相好。住在一起,我总感觉有点……有点怪。”
他从未喜欢过谁,也没有跟相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左佋被他的措辞逗笑了,“相好。嗯,有趣的说法。不过我更喜欢爱人,或者是情人?”
秦关棠耳根子有点红,语气微愠,“你还是住山上吧。”
左佋看到他红通通的脸皮,心想这男人怎么这么可爱。自己再说下去,人家估计就要恼羞成怒了,所以没再穷追不舍,反正过几天他总能找到机会赖在秦家。
果然,这机会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