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你要是受伤 ...
-
对于桑沅析的离开,左招颇有惋惜,“此人武功出色,我本打算让他留在你身边护你周全。看来我得另外给你安排一个人。齐天要负责寨子里的事恐怕分不开身……那就明强吧,也不行啊,他没干过这事,还有点粗心。”
秦关棠无奈摇头,起身走到书架前,“别绞尽脑汁的想了,挑挑选选的,眼下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人选吗?”
“哪里?”
“你啊。我们每天待在一起,你还护不住我吗?”,秦关棠回头看他,笑了笑。
说实话,当那个男人笑着说出这样的话时,左佋心里面忽然有种沉甸甸的感觉,某种责任就在这个寻常的午后诞生在他心中。
秦关棠看他想的认真,知道他这是把玩笑话当真了。
左佋正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转而又听到秦关棠像是解释像是宽慰的说:“我跟你说笑呢,你放心好了,没那么多人惦记您左当家,我也没那么冒失,时常受伤。不用你时时刻刻保护我。”
“那不行,我可没说笑。”
说话间,秦关棠拿了一本书放到左佋面前,足足有半根手指头厚,让他全文背熟。左佋翻了翻,“这不是背过一半了吗?”
“不是还有一半没背熟么?”
左佋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双手捂住脸,叫苦连天,“为了学这些东西,我已经有好几晚是过了子时才睡觉的,真熬不住了。”
秦关棠转身回到小方桌边坐下,“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乡试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按照我列出来的单子做,该背熟的东西,一个字都不能落下。该誊抄的,领悟的,统统都要花上五倍的功夫去做。”
左佋张大了嘴巴,“五倍?有必要吗?我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已经学得很不错了,不信你考考我。”
秦关棠泼了他一盆冷水,“按照你的性子,我说花五倍的功夫,你估计也就能达到两倍的效果……安顿好寨子里的人后,你是怎么打算的?”
左佋低着头死记硬背,“什么怎么打算?你先别打扰我,我争取在吃晚饭之前背熟。今天晚上一定要睡个早觉!”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是斗志昂扬的状态,秦关棠觉得很欣慰,努力这一把,就算之后的结果不尽人意,自己似乎也能接受了。他没有再去打扰左佋,安静的走出房间。
阿奈已经去了学堂一段时间,他得去看看她。秦关棠找到老狗,让他跟自己一起去长沂。老狗当即就去准备马匹了。
齐天路过,看到他打算外出,过来问了一嘴,得知秦关棠要去长沂后,表示自己也要一起去。
“不必了,我就去看看阿奈,明天下午就回来了。”
齐天很坚持,“不行,我答应过老大的,要好好保护你。而且老大说了,你要是受伤,他会难过的。”
“你在说什么?”,秦关棠有点无语。
齐天从来不藏着掖着,非常明快的告诉秦关棠,“老大亲口告诉我的。”
秦关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意外于左佋竟然跟齐天说过这样的话,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老狗牵着两匹马过来。齐天考虑到秦关棠没有骑马的经验,体贴的把马换成了马车。
走的时候,秦关棠叫来小毛,吩咐他晚点记得给书院送饭,顺便告诉左佋,自己去看阿奈了,让他别担心。小毛嗯嗯点头。
马车停在寨子门口,秦关棠在齐天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老狗驾车,齐天骑马随行。
将要出发时,后头有人大喊一声“等等!”
秦关棠听到齐天在外面说:“你不是在念书吗?”,他掀开车帘一看,车窗外面正站着一个满脸堆笑的男人。
左佋抱着一卷书爬进马车,讨巧笑道:“去看阿奈怎么不叫我?我也好久没见她了,我们一起去”,随即拍拍车壁,让老狗出发。
马车行驶在山路上,颠簸不平,左佋丝毫不受影响,背靠车壁,闭着眼睛,低声背书。仿佛在用行动告诉别人,我可没忘了念书重任。
他十分之忘我,没注意到从他上车之后,秦关棠的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秦关棠还在想着那句话,琢磨来去,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身体是左佋的,受了伤,他自然会难过。
正如他自己一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对于左佋的想法,他是理解的。
只不过秦关棠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闷,真是莫名其妙。
许久没听到旁边的动静,左佋往秦关棠那边瞟了一眼,然后就挪不开眼睛了。秦关棠想事情的时候,脸上的小表情有点多,时而蹙眉,时而无意识的微微撅嘴,可爱又有趣。
左佋知道这个词不适合形容秀才,也不适合形容一个男人,可这个时候的秦秀才就是这个样子的。他透过“左佋”的脸庞,看到了存在于他体内的那个鲜活的,引人注目的灵魂。
“太阳快落山了,我们今天估计是赶不到长沂了”,左佋掀开车帘看向外面。
远处的云层红艳如火,云边大卷,橘红色的光芒从白云后面照耀出来,于是整片天空都被染红了。美轮美奂,热烈灿烂。
秦关棠对车外说:“老狗,再走几里路,到前面找地方住一晚。”
“好嘞!”
左佋把书放在身边,一只手卷起车帘,坐在窗户边看向外面。橘红色的光芒照到面前呈现出明媚的橙黄色,他全身沐浴在这样的光彩中。
在他欣赏景色的时候,秦关棠把书拿过来看,瞥到左佋身上的光,笑着说:“你现在就像一朵向阳花。头发黄灿灿的,全身上下都是黄灿灿的。”
那你喜欢我这朵向阳花吗?左佋犹豫一下,没把这话说出来。他转手在阳光下做出千奇百怪的样子,让阴影照在秦关棠身上,故作凶恶的说:“我可不是什么向阳花,我是藏在阳光下的恶魔,恶魔!哈哈哈!”
秦关棠被他幼稚的样子逗笑了,左佋玩心大起,手指远远近近的在秦关棠面前瞎晃,勾弄。秦关棠放下书,笑着躲开他覆盖过来的影子。
不知是他调整坐姿的时候前倾了身体,还是他没注意好距离,修长的手指触碰在挺直的鼻梁上,温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手掌心。他的心跟着热起来,指尖情不自禁的轻抚那一小片肌肤。
两人目光相视,在夕阳的余晖中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
秦关棠摸到了手边的书,拿起来往他怀里一塞,“书背完了吗?就闹”,同时也很自然的和左佋拉开了距离。
晚上,他们住在镇上的客栈。
这是个不算小的村镇,街上还有家酒馆。吃过晚饭后,老狗和齐天邀着去喝酒。现在已经不是在山寨了,老大总不会还那么刻苦吧。两个人一合计,决定把老大和秀才都叫上。
于是齐天就敲开了房门,秦关棠和左佋围坐在桌边,两个人正在为某个观点而争论,一个认为择任官员应重能力与胆识,一个认为应重品行。
其实这个话题跟书上的内容八竿子都打不着,但是某句话中出现了“盛”“全”二字,左佋感叹了一句:当朝宰辅便恰好正是这二字,张盛全。
张盛全乃是宦官,早前在皇帝身边当了十几年的贴身太监,后来被提拔为仕官。一步步做到了宰相的位置。此人颇有手腕,辅佐太子治国,颇有政绩。不过品行却是极其一般。
他们在聊张盛全,聊着聊着,这态度就泾渭分明起来。
左佋认为能力和胆识是为官首要,于国有利,于民有利,私人品行倒不那么重要了。秦关棠则是完全相反的态度。所以就越说越激动,谁都不让谁。
平常他们之间的相处很少有触及到原则性问题的时候,所以都是一副随意的态度。一旦聊到这种严肃的正事,两个人就能完全剥离开原先的关系,维持底线,都有种非得把对方说服的气势。
直到齐天闯入,打破了这种“对峙”。
“我和老狗要出去喝酒,你们来吗?”
秦关棠拒绝了,反正左佋都把书带过来了,他就陪他在这多背一点。
“走走走,我去”,左佋麻利的把书合上,起身就要走,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件事,转过头来对秦关棠说:“我今儿可算是见识到你在公堂上的样子了,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佩服佩服。我刚才是真的说累了,不如一起休息休息,小饮一杯?”
秦关棠不想去,齐天可是看出来了,他不去,老大怎么敢去,于是过去怂恿着,推动着,硬是把秦关棠从凳子上拉起来,一路直送到酒馆。
老狗已经在酒馆等他们,非常热情的给三人倒酒,表示老大已经很久没有同他们一起喝过酒了,今日可是要好好感谢秦先生。
“谢我作甚?”,左佋随口接话,端起酒碗小嘬一口。
桌上摆了两种酒,当地农家自酿的米酒,味道不冲,回味甘甜。另外还有几坛上好的竹叶青。
老狗见他这么给面子,心情爽利,“首先谢你尽心督促老大用功学习,啊,这个啊,我们寨子里的人都是大字不识一个,难得我们老大有学习的雅兴。自打秦先生您来了以后啊,我们老大那叫一个发疯图强,花楼不去了,更是滴酒不沾,我可从没见过他这样啊。”
左佋向秦关棠挑了下眉,一副等着夸的表情。秦关棠失笑,亲自给他倒酒。
“那咱们可得珍惜机会,多喝几杯了”,齐天跟左佋,老狗碰杯,一饮而尽。其实他对秦秀才如此管控老大的做法是有点意见的,不过看老大的样子,非常乐在其中,也懒得为他打抱不平了。
这些日子秦关棠确实盯左佋盯得很紧,难得有放松的机会,加上老狗和齐天兴致高涨,索性就放任左佋去了,让他们喝个尽心。
在齐天和老狗眼中,老大可是不同的两个人。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幕,齐天专攻左佋,两人和谐而又愉快。老狗专攻秦关棠,秦关棠很少喝酒,可在老狗极其兴奋的劝酒下,他还是勉强饮了几杯,意外的觉得好喝。
齐天见机也想跟秦关棠喝,被左佋挡下了,“他的伤才刚好,不能喝了。”
平时滴酒未沾的秦关棠,此时没喝几杯脸就开始发红了,他直着背坐在那里,眯着眼睛憨笑,眼神有点飘忽。
敬给秦关棠的酒全被左佋接下,他应付着齐天和老狗,抽空把下酒菜放到秦关棠面前,让他吃这个。秦关棠乖巧点头,拿起筷子一颗一颗的夹花生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