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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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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佋快步走出去,打开门,手指竖在唇边让小毛安静一点。小毛放低了声音,“老大在吗?”
左佋到屏风后看了一眼,秦关棠睡得很沉,便没去吵醒他。他走出书房,关上门,对小毛说:“他正在休息,我跟你去看看。”
“可是……”
左佋把小毛带出院子,“齐天会听我的,走吧。”
打架的地方在练武场,他们到的时候,齐天正和那天救回来的白衣少年打得正凶。听围观的人说,他们是从柴房打到了练武场,十几个回合下来,竟一时分不出胜负。
“看我一招!”
桑沅析一声喝罢,脚踩栏杆凌空一跃,在空中翻身,动作敏捷轻盈,如雀如蛇,瞬间飞游到齐天身后,接着左膝一顶,如千斤重锤,直接将齐天击下练武场!
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倒在地上的那刻,齐天心中满是震惊,回头死死瞪着桑沅析。这小子恐怕都能和老大打个平手。
这个时候,人群里响起了拍手喝彩的声音,
“好功夫!”
闻言,齐天气不打一处来,抬头一看,竟是秦秀才,他的老大。
“为什么打架?”,左佋问着话,眼睛是看着那个少年的,刚才那一招他看到了,身手确实不错。
对于自己被人打出练武场,齐天很是不服,还感觉到丢脸。这么多人都看着,尤其是老大。
桑沅析双手叉腰,对左佋说:“我们在比武”,然后得意的冲齐天抬了抬下巴,“你输了,按照约定,你要留我在山寨里。”
齐天在小毛的搀扶下站起来,坚定说:“云义寨不会留你这等品行不端之人。”
桑沅析讽刺道:“输了还要耍赖,又算什么君子作风?这么多人都看着,你还想出尔反尔不成?”
齐天咬牙捏拳,恨不得再跟他打上一场。桑沅析也不怵,梗着脖子跟他对视,大有你再试试的威风。
两人僵持之际,左佋上前一步,对少年说:“愿赌服输,你可以留下来。”
“老……不可以留他”,齐天口快,差点当着众人的面喊出老大。
左佋并没有理会齐天,他告诉少年,“左当家有吩咐,以后你就跟在当家的身边,听从命令,保护当家的安全。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桑沅析。”
左佋让小毛带他去熟悉一下寨子事务,然后便离开了。
当左佋留下桑沅析并且说出那番话的时候,齐天当即就愣住了,他明白了老大的意思,这是在怪他没有保护好秀才。他承认,当时面对狼母的时候,他确实没有像以前保护老大一样去尽力保护秦关棠。
就因为这个,老大就散失了对他的信任和看重吗?
齐天想不通,他还有点心慌。要是老大以后不要他了,他该怎么办?
桑沅析看到齐天神思恍惚,开口喊了他一声。
所有的情绪化作怨怼冲上齐天的脑海,要不是桑沅析这小子,老大怎会这么对他,于是他恶狠狠地瞪着桑沅析,“都怪你!”
桑沅析以为他还在纠结比武的事情,冷哼一声,“男子汉大丈夫,输不起,真是丢人”,随即无视掉齐天怨气十足的眼神,扬长而去。
自那之后,桑沅析认真履行着护院职责。有他在,齐天就休想再踏足书院,连门槛都没碰到。以免吵到老大看书,齐天也不敢跟桑沅析对峙吵架,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离开。
后来齐天又想到翻墙,钻墙洞,爬树等等方式进入小院,最后总是会被桑沅析拦下来。
不得入院的理由如下:一来是他们在书房温习,不便让人打扰;二来是左当家胳膊受伤需要休养,山寨里的事由齐天全权处理。
秦关棠早就把这两个理由告诉了齐天,可是齐天不听,他就想见左佋一面。
这日,齐天处理完事务,又偷溜到书院来。他先躲在竹篱笆后往四周看了看,没瞧见那个扫把星,赶忙加快脚步跑进院子。
右脚跨过门槛,正待跨出左脚时,一个身影从屋檐翻下,几乎是面贴面的挡在他面前。
齐天被吓了一大跳,嘴里嚷着“见鬼见鬼!”,忙往后退开几步,极其不爽的瞪着他。
桑沅析脚一松,翻身下来,站在齐天面前,“你又来干什么?”
齐天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怎么?这儿又不是你家,我来当然是有事要跟老大说。”
桑沅析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老大有令,他专注学习时任何人都不准前来打扰。你溜进院子已是我的失职,请你离开。”
齐天看他这么狐假虎威的样子顿时来了火气,“你少给我在这嘚瑟!上回是我轻敌才会输,你现在出来,我们再来决斗一次!这回我一定揍得你鼻青脸肿!”
听他声音变大,桑沅析轻轻皱了一下眉,眉清目秀的少年往前伸手,齐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两只手就被人从后拧住了。
之前他还能像拎个小鸡仔一样提着桑沅析,如今完全反了过来。桑沅析把齐天丢到院子外面,毫不夸张,当真是站在门口直接丢出去的。
齐天身手灵活地站起来,气得牙关紧咬,抬手就要往桑沅析脸上揍。
桑沅析半路抓住他的手腕,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老大苦心栽培你,你却还要来捣乱。当真是愚钝。”
齐天的手缓了,“你什么意思?”
桑沅析松开齐天的手,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你见过哪个当家的会把产业随便交付于人?这么大一个山寨放在这里,老大是手受伤了,又不是脑子受伤。你以为他不能自己上手吗?为什么非要交给你?”
齐天一动不动的瞅着他,这小子真是刻意装老成装惯了,身上没有半点装出来的痕迹,语气状态极为自然,老道至极。
“你多大了?”,桑沅析问。
“二十有一。”
桑沅析挑眉,“真是光长个子。”
齐天不是听不出来这话是骂他,可他现在没心思跟桑沅析吵架。如果真的像桑沅析说的,老大有意让他接手山寨里的事务,当他能够游刃有余的处理这些事情之后,老大会怎么做?老大有什么打算?
而且老大还在生他的气,这事总要解决。
于是齐天再次闯进院子,桑沅析简直都要烦死他了。不过这一次书房的门打开,左佋从里面走出来,反手关上门。
“别在这吵闹”,左佋径直经过齐天面前。
齐天跟上去,两人一同去了堂厅。
一进门,齐天便自觉主动的跟左佋认错,“老大,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怎样?”,左佋坐下,斟了两杯茶。
“秀才代掌山寨的这段时间,确实是尽心尽力。他代替了老大的身份,帮我们押货,解决掉赵二,还亲自带弟兄们捕猎。这些事情其实他可以不做的,没有人要求他这样。我知道他是个好人,所以老大欣赏他。”
左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没有说话。
齐天继续道:“如果我不知道老大和他身上发生的事,想必现在还把他当成老大,在面临危险的时候我一定会奋不顾身去保护他。可在知道真相后,我没有把他的安危放在心上。这几天我仔细想过了,他现在用的是老大的身体,如果他受伤了,牵连的人会是老大。”
“所以呢?”
齐天表情严肃,“我向老大保住,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一定尽心保护他。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你明白就好”,左佋静了一会,又说了一句,让齐天明白秦关棠对自己的重要性。
“他如果受伤,我会难过。齐天,你懂吗?”
齐天点头,忽而顿了一下,满眼惊奇的去看左佋,“老大,你……”
左佋站起来,把另一杯茶送到他面前,“齐天,你太把我当回事了,以至于你忽视了秦秀才对我们寨子是有恩的。你记住,从我跌下悬崖之后,你见到的左老大都是他。迄今为止,他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我们寨子着想。我们有理由保护他不受伤害。”
齐天郑重点头,“我明白!老大”,转而想起另一件事,“老大,你把寨子的事情都交给我是什么意思?”
“乡试在即,我跟秀才都得全心备考。你多上点心,之后这个寨子还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那你呢?”
左佋负手而立,“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齐天似懂非懂,他跟老大在寨子里待了这么多年,老大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呢?
“哦,对了,老大,还有桑沅析的事情。”
齐天把桑沅析的来历以及自己的推测全都告诉了左佋,左佋听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快醒了,我先回去了。”
目送老大离开,齐天脑子里混乱的跟被浆糊填充了一样。但有一个异常清晰的肯定:老大不再痴迷王景祎了。
左佋回到书房的时候,秦关棠还没醒。他轻轻合上门,轻手轻脚的回到书案后继续看书。不一会,屏风后头有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几时了?”
“你才睡了不到半个时辰,还早。”
在两人交谈期间,秦关棠从屏风后走出来,去喝了杯茶水,然后回到书案边的小方桌坐下,展开书卷研读。
左佋的目光在书上定了一会,侧头去看秦关棠,“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这是第一回,左佋表现出如此客气的态度,秦关棠猜这个问题涉及到的事情应该对左佋很重要,“你说。”
“朝廷正在招收各州匪兵,你怎么看?”
三皇子提出匪兵之策后,全国上下大力效行,北方很多山匪都已经被朝廷收编。
秦关棠明白了左佋的想法,“这事儿我听说过,招收匪兵一事由三皇子主理。兵部的官员近期已经到了常州,约莫也快到我们这儿了。匪兵入伍后不必再风餐露宿,各州抢掠风气大大减少。他们常年在山川行走,行事十分彪悍,在军中的表现也比较突出。”
“你觉得他们会看上云义寨吗?”
秦关棠沉吟道:“奉州三足鼎立,朝廷若来收编,不大可能会全部招收。我听说常州一带所有的零散匪兵全都收编一队,是为常州营。”
左佋告诉秦关棠,“桑沅析是常州人。”
秦关棠会意,朝外喊了一声,“小桑”。桑沅析推门而入,“老大,有何吩咐?”
“你在寨中待了一段时间了,是时候回常州了”,秦关棠说。
桑沅析抬头看向左老大,神色是一惯的平静。
少年人处事稳重老道,但涉及至亲之死,如何能不仇恨。闯入家中的那伙贼人来势汹汹,他当初执意留在云义寨就是打算在这里躲上一段时间,倒也不是真的想当山匪。等时机一到,他想走谁也拦不住。如果能好聚好散是最好的。
“家中遭逢大难,多亏老大收留给我避身之所。老大需要我做什么,尽可差遣”,桑沅析愿意还这个人情。
秦关棠开门见山,“希望你举手之劳帮忙打听点事。兵部的人正在常州招收匪兵,我想让你打听一下这位大人是如何招兵买马的,我们也好有个准备。四日之内传消息回来,可能做到?”
桑沅析拱手道:“老大放心,我定如约送信回来”,他等了一会,问:“可还有别的事情吩咐?”
“无他。我们只在意这一件事。”
用一个不确定能否得到回报的救命之恩换一条情报,这事既不亏也不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