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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中午吃饭时,左佋又想用三言两语哄得秦关棠放下勺子等人喂。这一回,秦关棠不配合了,用左手臂弯把碗挪到一边,侧对着左佋,自个拿着勺子吃饭。

      算盘落空,左佋摸了摸鼻子,掩饰道:“我就是想着喂你吃饭比较快,也方便许多呀。你要觉得不自在,那我就不喂了,你坐好一点。”

      秦关棠狐疑地看他,左佋一派坦然,秦关棠这才把碗放正,好好的吃饭。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左佋笑眯眯的给他夹菜,倒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吃饭倒还简单,更难的是沐浴。明强昨天晚上帮秦关棠擦了脸,还特意询问要不要帮忙擦身子。秦关棠自然是拒绝了,可是在峡谷里滚得满身是泥,受了伤,出了汗,现在真是觉得浑身难受。

      趁左佋在书房读书的时候,秦关棠让明强帮忙准备热水,他想要沐浴。寨子里有专门沐浴的澡堂,明强很快就把热水备好了,秦关棠让他关上门出去,不用在旁边守着。

      看着右手绑纱布的老大,明强不放心,“老大,昨天晚上我就想帮你擦身子的,你偏不要。你这手还不能洗澡吧,万一碰到水怎么办?不如我帮你呗。”

      秦关棠摆手,“不用不用,你去有事吧。我自己来。”

      明强说不动他,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去,关上门的时候往里面喊了一声,他就在外面站着,需要帮忙就喊他。

      秦关棠看着桶里冒热气的清水,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浴桶边,然后定住了。

      他伤的是右手,根本不方便脱衣服。上回被人砍伤右臂的时候勉强还能动一动,这次那母狼咬的可狠了,抬个手都痛的厉害。

      “也别洗了,泡泡就算了”,还是等伤好了再舒舒服服的洗个澡。

      他试着脱衣服,尽力避开右手,勾手,弯腰,驼背,缩手,在经历了一系列极为曲折的动作后,他以为这衣服能顺利脱下来,谁料他整个人都被衣服绕进去了。

      外衣罩在头上,他直接分不清该从哪边绕出去了。

      还是得找人帮忙。

      当他开口想叫明强进来的时候,有人已经先一步来到他身边,外面也没别人,秦关棠以为是明强。

      “逞什么强,让人帮帮你又不会怎么样。头低一下。”

      是左佋。

      秦关棠有点尴尬,缠绕的衣服被慢慢解开,衣服松垮,前襟全敞开着。他看到面前在认真宽衣解带的男人,脸上莫名有点发热,目光移到旁边的浴桶上。

      “抬一下手”,左佋的手扶在秦关棠的腰上,免得他摔跤。

      腰边被触碰的肌肤有点发热,秦关棠依言抬手,等按照对方的指示做完,他发现自己已然成了光溜溜的一条,下意识收拢了身体。

      秦关棠眨了眨眼睛,左佋也眨了眨眼睛,说:“你介意什么?这是我的身体,我看过无数次,还摸过无数次。右手给我,你进去洗澡。”

      热水舒缓了方才的不自在和局促,秦关棠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享受着得来不易的热水澡。左佋看着他放松的表情,心情愉悦的笑了。

      他拿来一块干布包住秦关棠的右手,然后拿来搓澡布给他擦身体。秦关棠果然睁开了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

      左佋真是很佩服他,“你别这样子,就你进我身体的前一个月,我还和齐天他们光着屁股蛋子在河里划水,没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我只是……不习惯”,秦关棠看着他给自己擦身体,很缓慢的说出这句话。

      “往前坐坐,我给你擦背”,左佋扶住他的后肩,“你刚才走了没回来,我就猜你是来洗澡的。你这人又别扭的很,强子给你擦个身体你都不让,所以我想了一下,还是来帮你好了。我们的关系又不比别人,你敢说你没看过我的身体?”

      秦关棠往后侧目,“我总要洗澡换衣服。”

      “我也是啊,所以咱俩之间没什么避讳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这句话不适合用在此处。”

      左佋擦背的动作没停,语气随意,“是吗?我觉得贴切的很呀。你的灵魂在我的身体里,我的灵魂在你的身体里。这世上可没有比你我更加紧密的人了。”

      秦关棠回眸看他,“你真不知道?这是形容爱情的。”

      左佋与他对视许久,然后耸耸肩,赧然一笑,“才疏学浅,见笑了。”

      秦关棠偏头看着地面的影子,男人俯身擦拭的身影极为专注,不知是不是他力道有点大,被触及的每一块皮肤,都有了一种别样的热度。

      接下来的几天为了方便照顾秦关棠,左佋都住在山寨里,他嫌客房不干净不愿意住,秦关棠就让人去打扫干净。左佋还是不满意。

      秦关棠想要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给他,左佋听了也不肯,纠结再三,让人搬了张床放到书房里,房间中央立一扇屏风,就成了他的下榻处。

      “书房会不会小了点”,秦关棠对比了左当家的房间和书房,面积确实差挺多,不知道左佋睡不睡得习惯。

      不过对于这一方小天地,左佋很满意。

      因为这张床不仅他可以睡,秦关棠有时候乏了,强撑着精神坐在桌边,左佋便把他赶到床上去休息一会。或许是由于那句泥中有你我的话起了作用,秦关棠对于左佋的一些照顾,接受度变高了。

      山寨柴房。

      齐天拿着伤药走过来,询问守门的弟兄,里面的人上午还闹不闹。守门弟兄说,估计是折腾得累了,里面没什么动静。

      他走到窗户边往里面看了一眼,那少年的手脚被绳子绑着,躺在床上,眉头紧皱,面有痛色,估计是伤口又痛了。

      “起来换药”,齐天推门而入。

      少年立时挪动身体爬起来,由于被绑着手脚,他的动作有点滑稽,跪坐之后,他气冲冲的问齐天,“你到底什么意思?关了我三天,还想怎么样?”

      他的性子暴躁,像个刺猬似的,见谁就打谁。由于山洞里发生的事情,齐天还有一肚子气没发,索性就把人绑起来了。绑起来之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小子,就这么一直放在这,每天送药来给他。仅此而已。

      齐天走到床边,告诉他,“那小狼崽子是我找了快一年才发现的,就因为你背后下阴招,让它跑了。你得赔给我。”

      少年梗着脖子说:“我没钱。”

      “不可能”,齐天打量着他,“你穿的衣服是上好的布料,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指不定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少爷,你没钱?谁信”,他欺身前进,直视少年愤愤的目光,“你不赔,我就找你家里去。让我看看有什么可以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说着,齐天在少年身上翻找起来。少年很生气,在床上翻滚着躲开,嘴里还一边骂人,那双眼睛简直是要吃人似的。

      他就没不生气的时候,齐天懒得管他,像拎只小鸡崽子似的把人拖到面前。两个人推推扯扯,少年在床上滚了几遍,翻了几遍,齐天愣是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自己脖子里反倒掉出来一块白玉锁。

      齐天把白玉锁塞回去领子里的时候,少年停下了动作,跪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满是愤怒:

      “我家里都死光了!”

      齐天愣了愣,手摁住衣服下面的白玉锁。

      从雕花窗户射进来的阳光在柴房里面形成数束光柱,浮尘在光束里翻涌,漂浮,无根无依,风一吹就攒动着被扫开了。

      少年靠在墙边,愤怒似乎在这样的沉寂下跟着消失了。他的脸上出现了哀伤和难过,哽咽着说:“家逢突变,他们全都被贼人所杀。母亲将我藏在灶台里面,我才侥幸活了下来。我不知道该去哪里,糊里糊涂的走到山里,不曾想遇到正在觅食的母狼。没多久你们就来了,我以为你们跟贼人是一伙的。”

      “云义寨虽然干的也是抢掠勾当,却从来不会做入室抢劫这种事”,齐天坐在床边,往后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桑沅析,家,住在常州。”

      齐天有所耳闻,“常州桑家,倒是富户。以往遇天灾时,桑家赈灾布施,善名在外”,他转身侧坐,看了他一会,脱鞋踩到床上去,帮桑沅析解开绳子。

      桑沅析看着面前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锐意。齐天低着头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你走吧。”

      桑沅析却说,“我要留在这里。”

      齐天理都不理他,下床穿鞋,把伤药反手扔给他。桑沅析双手接住药瓶,探身抓住齐天的衣服,“我说我要留在这里。”

      “桑家对流民有恩,可跟我们云义寨却是半点关系都没有。这里是山寨,不是难民营。赶紧滚”,齐天显得有些冷漠,扯开他的手。

      桑沅析不肯,他的确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可从小也是学得武艺,力气不小。他不放手,齐天还真有点拿他没办法,但他的胡搅蛮缠逐渐消磨掉了齐天的耐心。

      齐天转过身来,就势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眼睛,“我告诉你,云义寨不可能留你。桑家在当地是大户,名声在外。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县衙一定会帮你解决。可你没有去找县衙,而是跑到了山里,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知道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还有,能在母狼嘴里活下来,可见你的武功并不弱。你有很多办法为你家人报仇,但你非要留在这里,为什么?”

      桑沅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齐天心思这么细,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分析出来。

      “桑少爷,你没有说实话”,齐天眼神犀利,“要么,你在躲什么人。要么,你刚才说的所有的话,全部都是编造出来的。”

      桑沅析是在父母的庇护下活了十七年,他性格要强,用强撑着的成熟和淡定来面对一切,但真正遇到问题时,还是有些无措和慌张。

      “我没有说谎……”

      “那你就滚蛋。你会把危险带到云义寨来”,齐天用力拍开桑沅析的手,毫不留情。

      眼看齐天要走,桑沅析急步追到他面前,挡住门口。齐天饶舌,眼睛往下看着少年,心里有些燥火。

      董家的事犹在眼前,现在又来了一个桑家。灭门案多发,实在让人不得不警惕起来。对齐天来说,云义寨就是家,他绝对不容许有任何人威胁到这里。

      而且像桑沅析这样的孩子,脾气骄纵任性,在背后对他下阴招。齐天是真看不上他。

      “你踹我进狼窝,打我一棍子的账咱们还没算。别逼我动手,把你丢出去,你面子上也不好看。”

      “那我们比一场,如果你赢了,我立马就走。如果我赢了,你就让我留下来”,桑沅析眼中闪烁着光彩。

      齐天冷嗤一声,招手让外面的弟兄来把桑沅析赶出去。

      未等那人进来,桑沅析突然朝齐天出手了。

      午后日光微燥,窗外清风习习,室内一片静谧,正是午觉的好时机。

      秦关棠为左佋讲解完疑难的地方,又开始犯困了。他不愧是在学堂里教过学生的,举手做派也有几分教书先生的影子,眼下打瞌睡的时候用一只手撑住下巴,脑袋微微晃着。

      左佋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轻声说:“秦先生,去休息一会吧。”

      秦关棠半眯着眼睛,掩耳盗铃的深呼吸一下,眼睛就全睁开了,“我不困,不用管我。”

      左佋莞尔,“刚才没看懂的地方,我打算抄二十遍记下来,且要一段时间呢。你可以去睡一会,等会我叫你起来”,说着就把秦关棠扶起来,受了伤更要多休养。

      以前被心疾缠住,总想着多看点书,秦关棠从不睡午觉,就连夜里都睡不踏实。这些日子有左佋帮着分担,他第一次感觉到生活的轻松。于是去了屏风后面。

      回到书案后的左佋继续抄书,手都酸了,乏了,他抬头望一眼屏风,动力就全都回来了,心里面觉得满足。

      没一会,院子外面传来急切的声音。

      “老大不好了!齐哥跟人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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