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秀》木李枝

20、第 20 章 藏宝图

　　左佋刚出院子就瞧见小毛从外面回来了。这小子双手抱臂，看到左佋时，他下意识笑了起来，“秀才”，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怎么了？这么高兴”，左佋对他的兴奋有点好奇，“牌子拿回来了吗？”

　　“嘘——”

　　小毛压住脸上的笑，含糊的说：“还没修好，过……明天再去拿。”

　　左佋看他双手怀抱的样子甚是奇怪，又听他支支吾吾的，于是当小毛经过的时候，他一把拉住他的衣服，右手直接伸进他衣服里，“藏了什么？”

　　小毛立时跳了起来，“你，你干什么？哎哎哎，把手拿开！”

　　左佋摁住他把东西拿出来，那是一块修复完好的货牌，“不是说还没修好吗？”

　　“你别说话”，小毛神情忐忑，左右环视一圈，像做贼一样把左佋带回房间。

　　“你干什么？老实交代，怎么了？”，左佋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任他这么鬼鬼祟祟的胡闹一通。

　　事已至此，小毛不得不跟对方分享自己发现的惊天之密，“这，这块牌子里，好像藏着什么藏宝图。”

　　“什么？”，左佋不懂他的意思，把货牌拿过来反复端详。

　　小毛是个行动派，当即把东面两扇窗户关严实，屋内光线顿时暗下来。接着他点亮桌上的烛火，将货牌悬于火光上空。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令人瞠目结舌的事。

　　烛光穿透货牌中心，投射出一片清浅莹亮的光芒照在屋顶。昏暗的房间里，屋顶上那一笔一画的曲线异常清晰明显。一条蜿蜒的线是河流，一笔勾画的轮廓是山。

　　左佋十分惊愕，“这是，山川大河……地形图？”

　　这幅山川图并不完整，河流中断，大山也只有一半。所以很难看懂图上到底是什么地方。

　　小毛仰着头，格外兴奋，“我跟你说啊秀才，这肯定是董家祖上遗留下来的宝藏图。只要我们找到这个宝藏，这辈子就发财了！先前我跟你说让你办完这件事就走，干脆你也别走了，跟我回寨子，我们把这个交给老大，一起去找宝藏。”

　　小毛沉浸在金光灿烂的未来中，全然没注意到秀才稍显凝重的神色。

　　左佋细细观察着这副山川图，眉头微蹙，一言不发。

　　“秀才，你说句话啊。我是把你当自己人才告诉你这事的。”

　　小毛瞧见秀才的脸色不对劲，悄摸摸的把货牌拿回来藏进衣服里，心想要不是秀才硬是把货牌抢了出来，他才不会跟这个书呆子分享这个消息。看秀才这个样子，难道是想一个人独吞宝藏？

　　思及此，小毛脚步后退，伺机想跑，却因为他的一句话刹住脚步。

　　“董家满门因它而死，你把这东西带回寨子，那些杀手也会跟着你回去。”

　　这番话给见宝失去理智的小毛拉了回来，董家灭门惨案，云义寨的人都知道。小毛经历过吴与山被劫，知道这群杀手的狠戾和残忍。

　　把宝藏图带回去，云义寨会遭受莫大的危机。如果他自己带着藏宝图溜走，先不说能不能找到藏宝的地方，怕是半路就会被人追杀而死。

　　宝藏诱人，但有些财富是不能碰的。

　　“我去还给她。”

　　左佋拿着牌子去找张小姐，她见他如约回来，很是满意，谅他也不敢耍花招。但是左佋却没有送到床边给她，而是在桌边坐下，拿着牌子把玩。

　　“给我”，张小姐走下床亲自来拿。

　　左佋踩着凳子站上桌，高举牌子，痞笑道：“你要是来抢，我就把它砸得稀巴烂。你可以试试”，他移动手臂，牌子和张小姐的距离再次拉远。

　　张小姐气得不轻，她来奉州兜兜转转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块牌子，怎能前功尽弃。

　　“你要是砸了它，别想活着走出去。”

　　左佋居高临下看着她，对现在的局面还是有自信的，“张小姐，你现在受了伤，我有自信能打得过你。你要真狠下心杀我，那也不是不可以，我这条贱命不值钱，您就不一样了，处心积虑才把牌子搞到手，不想最后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吧。外边还有我的人在，我跟你保证，咱俩同归于尽后，他转眼就会把牌子碎了，谁也捞不着。”

　　藏在袖子里的飞叶刀露出半截，张小姐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犹豫了，她清楚自己的身体，腰后的伤很严重，她没有全胜的把握。

　　“我只想知道是谁派人杀了我弟兄，也算给他们一个交代。对方派人抢你的牌子，便是你的敌人。对你来说，敌人的名字更重要吗？

　　张小姐的态度松动了，她说：“你下来，我告诉你。”

　　“我不信你。桌上有纸笔，你去写下来。写完之后你出去，我先看。”

　　真是狡猾，她放弃了最后的伎俩，在纸上写下三个字，“这个名字不能留在你手上，看完之后我就会烧掉”。

　　她翻转纸张，将那三个字面向左佋，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她不曾管他，随手就把那张纸烧个精光。

　　左佋把牌子放在桌上，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这里。

　　午时，左佋和小毛乘快马离开了这个村庄。

　　路上，小毛问左佋事情算解决了没有。

　　左佋沉思未语，用力扬鞭，让马儿跑得更快一些。好像这样做，就能把吴与山，货牌，全都抛到身后，什么都不用管。可是那三个字在他脑海中留下来了。

　　** **

　　回到奉州的那天，左佋就收到了一份意外之喜，赵轩联合宋猛试图谋反，当晚就被官兵收押关入狱中。

　　他一直担心的危机算是解决了。紧接着他又得知秦关棠为了对付赵轩跟宋猛，把自己也弄进了大牢，已经在里面待了四天。今天刚好是出来的日子。

　　左佋未作休整，风尘仆仆地直奔监牢而去。不过有一人却比他先来一步。

　　监狱门前的方坪上，云义寨等人站在一块，有人看天，有人看地，但目光总是忍不住往路边停着的一辆马车瞥去。

　　老狗挠着下巴的胡茬，推推齐天的胳膊，无声询问着什么。齐天则是满脸苦大仇深，双手抱臂，不说话。

　　左佋纵马停在他们面前，翻身下马就问：“你们寨主呢？”

　　瞧见他来，齐天的苦闷得到了抒发的出口，指指马车方向，“正在跟王景祎说话呢”，随即他低声告诉左佋：“刚才王景祎大庭广众之下抱了老大你。”

　　“什么？”，左佋皱起眉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前不久才说他是污点，今儿怎么一反常态？王景祎到底在搞什么？

　　在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王景祎的态度后，他不认为王景祎这样的举动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他大步走向那辆马车，然后就被王景祎的仆人拦下了。

　　以免打扰到马车里的人，仆人特意引左佋走至一旁，趾高气扬的说：“我家公子正在和左当家讲话，还请秀才莫要打扰。”

　　果然还是这副态度，都说从下人的行事作风就能看出主人的品行。左佋随手把仆人推开，走到马车旁边，抬手拍拍车壁，“左当家，叙旧完了吗？下来了。”

　　车帘掀开，秦关棠看到一脸不爽的左佋，有些纳闷，自己在这帮着他跟王景祎交谈，他倒不耐烦了？

　　“那我先走了”，秦关棠下了马车。

　　王景祎留在车上，他真没想到左当家对秦秀才的话这么言听计从，微笑着对秦关棠说：“左当家，回去可要好好休息，过两日我便来看你。”

　　秦关棠满口答应下来，左佋理都不理王景祎，拽着秦关棠的袖子把人拖走。

　　王景祎看着离开的两个人，气的捏紧了拳头，秦秀才，你还真把主意打到左当家身上来了？想借着左当家逃出苦海，没那么容易！

　　“你生什么气？”，秦关棠不明白左佋的态度怎么这样。

　　左佋沉着脸不说话，把秦关棠交给齐天，自己骑上马走了。

　　回到云义寨，左佋顺理成章的跟着秦关棠进了寨主的正屋。齐天跟老狗等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各有各的担忧——

　　老狗：“刚送走一个书生，怎么又拐了个秀才回来？”，老大怎么就好这一口?

　　齐天：“登堂入室，简直比姓王的还要嚣张”，也不知道老大和秀才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

　　小毛小声说：“还是让这秀才留下来吧”，他们也算是共享秘密的盟友。

　　屋里。

　　左佋还是闷着，一脸烦躁的表情。

　　秦关棠实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他知道左佋和王景祎的交情颇深，于是把自己一出狱就遇到王景祎的事情告诉他，顺便还把两人在马车里说了什么话，都事无巨细的说与左佋。

　　半响，左佋问：“他抱我了？”

　　“是啊，他说很担心你，你们情谊深厚，他才有如此举动。”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你不希望这样？”，秦关棠看他似乎很介意，说：“那我以后注意不跟他有亲密的动作。”

　　放在桌面的手慢慢握拳，左佋愤而起身，“他明明看出来我喜欢他，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替他挡灾挡难的挡箭牌而已。他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是朋友，他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是污点。我告诉你，以后不准跟他见面。”

　　左佋双目炯炯的盯着秦关棠，秦关棠像是被这番话惊到了，缓慢点头，答了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