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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可怜 ...

  •   左佋立马吩咐人去备马。刚要出声的时候,便听到秦关棠已经差人去办了。

      秦关棠站在左佋身边,道:“我看不懂武功路数,但诚如你所说,出现在吴与山的杀手确实狠辣。董家被屠杀,可见背后之人何其阴狠。就算几大山寨之间各自算计,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这块货牌,对我们来说是烫手山芋。”

      左佋听了有种莫名的欣慰。不知道是不是灵魂互换的关系,秦关棠与他的想法总是不谋而合,并且能快速想到一块去。

      这种奇异的默契让左佋由心底感到一阵轻松。而秦关棠所有的想法都是从寨主的身份出发,当真是时时刻刻尽责。

      君子一诺,比他想的分量更重。

      左佋:“你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怎么知道外面的事?”

      “我的记忆中有你的过去。”

      闻言,左佋的眼神凝了一下。

      他此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能看得到秦秀才的光荣与落魄。

      秦关棠自然也能看到他的过去。

      那他,是否也看到了那些事……

      左佋的呼吸逐渐有点发紧,他不动声色的去看秦关棠。后者静立在廊下,脸上没有任何猎奇怪异的表情,似乎只是出于君子的磊落,告知他这个真相。

      左佋好一会没有说话,接着又听到秦关棠说:“毕竟我如今处于这个位置,该知道的事多了解一些,才不至于太过被动。”

      这话的潜意思便是不该知道的,不该说,不该问的,他一概不会干涉。

      事到如今,左佋并不怀疑秦关棠的人品,只是过往的那些记忆以这种方式被人看到,多少有点不自在,甚至是不堪。

      快马立刻备好,左佋,秦关棠和随身护卫的五人离开白康县,马不停蹄的往高州赶。

      一行人策马行了十五里,傍晚到达长泽,穿过滩涂再走半天就能到高州。

      前天下了场暴雨,滩涂洪水上涨,整个低洼成了一片小湖,去路被堵住,他们只能绕路走。

      当晚,他们在滩涂高处围火休整。

      云义寨的人常年在外奔波,野外生火做饭动作麻利。左佋和秦关棠坐下没一会,一切就都安排妥当了。

      其中一名护卫禀报,根据附近的植被与地面脚印判断,这片林子经常有野兽出没。守夜的人员已经安排好了。

      鱼和兔肉已经烤好,负责做饭的小毛先给寨主递了一个烤得金黄焦脆的兔腿,然后又给秀才递了一串兔肉。

      左佋接过来,咬了一口发现里面还没熟,兔肉血丝明显。

      他看向小毛,后者则是冲他挑了挑眉,不屑的撇嘴。齐哥都跟他说了,这个秀才居心不轨。

      左佋知道自己以秀才的身份跟在秦关棠身边,在云义寨这些人眼里看来是攀附寨主的行为,看不起他是自然的。

      左佋以前在寨子里一向备受尊敬,成为秦秀才的这段日子,他代秀才遭过很多白眼,还真不在意这些事情。何况这些人是他云义寨的人,左佋明白他们的想法,更加谈不上责怪。

      秦关棠注意到左佋手里带血的肉,要用手里的兔腿跟他交换。

      左佋没要,“我再烤烤就好了,你先吃吧。”

      秦关棠难得的表现出强势的态度,直接伸手把左佋手里没熟的肉拿过来,把自己的兔腿给他,然后开始在火上烤肉。

      小毛看到这一幕,连忙要帮寨主烤肉。

      秦关棠拒绝了,“我自己来,你把烤好的肉给他们拿去。”

      小毛看看秀才,又看看寨主,识相的没有说话。寨主先是带秀才一人赴流云阁,如今又亲自为秀才说话,小毛可以肯定,寨主是真的很看重这个书生。

      待人走远,左佋对秦关棠说:“你干嘛这样?我又不在意,何况他们也没做错什么。”

      秦关棠说:“我知道他们是在为左当家考虑,可他们现在排外的对象也是左当家。我们之间的事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妥善解决,你势必会经常跟我待在一处。若是放任他们的芥蒂和排外,你待在这里也会很不舒服。”

      左佋停下咀嚼的动作,眼睛定在秦关棠脸上。那张脸上,第一次出现为他人着想的考量。

      秦关棠说:“成为我这件事情,已经让你受委屈了。你才是真正的左老大,我不想让他们效仿齐天对你的态度。那对你不公平。”

      “受什么委屈呀,你也很好啊”,左佋笑着说。

      秦关棠注视着他,“我没什么好的,家境贫穷,体弱多病,是个没有未来的人。老天弄这么一出,对你还是挺不划算的。”

      “没有。我从小就羡慕你们这些读书人,出口成章,挺好的。”

      “你又不喜欢读书写字。”

      话说到这份上,左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

      秦关棠勉强笑笑,破解了尴尬的气氛。但是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左佋心情跌到谷底。

      “肯定会有人对秀才说些不好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那都是由于我的缘故。”

      左佋察觉出秦关棠在顾虑他的感受。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看了他的过往,觉得他是这么脆弱的人,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地考虑他的情绪?

      左佋不需要他人的怜悯,“你不用这样,我又不是没听过难听的话。”

      “我只是……”

      “我不像你,敏感脆弱。不管我过去经历了什么,我绝对比你更坚强。”

      左佋近乎武断的打断了秦关棠的话,他不想听到秦关棠说出任何可怜他的话。他跟秦关棠不一样,秦关棠可以压抑到生了心病而死,他左佋绝对不会这样。

      秦关棠感觉到左佋话里的攻击性,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山地的夜晚气候寒凉。坐在山坡上的守夜人精神抖擞,目光警觉。火堆旁边的人却已睡得很沉,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呼噜声在深夜此起彼伏。

      秦关棠睡眠极浅,被这声音一吵更是难以入睡。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圈,小毛跟几个弟兄睡在他周围,为他挡住深夜的寒风,呼噜声也是他们传出来的。

      左佋睡在对面,大抵是有点冷,他蜷缩身体抱成一团。

      秦关棠爬了起来,去行囊里找出两件衣服当作被子给左佋盖上。

      衣服刚盖到身上,左佋就睁开了眼睛,盯着秦关棠,然后就再也不动了。

      “走的时候匆忙,没带褥子。你身上的伤刚好,别又着凉了,把衣服盖着挡点风”,秦关棠仔细压压衣角,不让冷风灌进去。

      左佋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衣角压好又被风吹开,秦关棠对左佋指指自己刚才躺的地方,“你去那边睡吧。”

      几个弟兄用身体围出的区域遮挡冷风。不得不说,云义寨这群人对左当家是真心实意的好。

      左佋不动,“你可怜我吗?”

      秦关棠为他捏衣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你有什么好可怜的?我只是觉得你在这里睡,明天早上醒来肯定得着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副身子,受了风寒又元气大伤。你不是还要练功吗?”

      “你知道我练功的事”,左佋一想也是,秦关棠这个人只是迟钝了点,又不是个傻子,何况明强和大杰肯定也会向秦关棠汇报自己的动静。

      秦关棠盘腿坐在地上,问他:“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笨蛋。”

      左佋毫不避讳这话会不会伤了秦关棠的自尊。秦关棠没听到他骂自己就很满意了,“笨蛋学得会武功吗?”

      “我又没想让你练成什么绝世神功”,左佋有点冷,坐起来把盖在身上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秦关棠顺势把另一件衣服也给他添上。

      左佋这人,抗拒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跟秦关棠聊了几句后,原先觉得被人窥探了秘密的不爽和抵触也消解了一些。

      他穿了两件衣服,裹得有些臃肿,笼着袖子说:“你身体底子太弱了,我是想能帮你恢复到正常男人的水平,将来你要是真的考上了功名,没命享受也是遗憾。而且我总不能拖着你一副病怏怏的身体过日子吧。”

      秦关棠拾起棍子拨了拨火堆,“你做这些是因为同情我吗?”

      “当然不是,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这病殃殃的身体只会拖累我。”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在可怜你?”,秦关棠看着左佋,“我们之间不是鸠占鹊巢的关系。只是阴差阳错进了对方的身体,有了对方的记忆,那我们就该好好的为对方生活,直到我们能换回来的那一天为止。我要云义寨的人礼待秀才,因为这是待客之道,何况你才是应该被弟兄们尊敬之人。我仔细照顾你,是不想再让这副身体经历任何波折。”

      左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接不上话。

      他太敏感了,担心秦关棠要是看到了自己的过往,还不知道会在心里怎么想他。

      秦关棠正色道:“我们能看到彼此的过去,但并不代表我们能看到全部的真相。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把同情可怜挂在嘴边。是你自己说的,眼下找出凶手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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