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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投我以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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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听到是老大的事,一把夺过信。秦关棠看他这样颇为无奈,说:“你先跟赵二同路回去,如果他在路上跟你说我一个人在白康县不安全,要你返回白康县。你便顺着他的意思离开队伍,然后转道去勾月林,同时安排人在寨子里盯着赵二的动静。”
“勾月林?”,齐天看着没有署名的信封,有些不解,“这次截货的事可能跟勾月林有关,我们就这么去吗?他们不会承认的。”
左佋说:“所以我的要求是,赵二先让你离队,你才能去勾月林。如果赵二没有开口,你就一路跟着他回西风山,然后随时留意他的动静。”
“我管你什么要求不要求”,齐天转而看向秦关棠,有些犹豫的问:“老大怀疑赵二?”
“按照吩咐去做就好”,秦关棠看了眼左佋。
其实他也想不明白,左佋为什么突然怀疑到赵二头上。赵二这个人行事低调,基本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而且对左寨主也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得了吩咐,齐天满心疑惑,但他知道老大做事一向是八九不离十。老大既然怀疑赵二,赵二肯定就有猫腻。
齐天走后,秦关棠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左佋给了一个神秘兮兮的回答,“直觉。”
“……”
连续折腾了几天,秦关棠感到有些疲累,遂对左佋说:“若没事的话你就去休息吧。”
左佋应声,却没出去,而是走到秦关棠面前,摸摸他的额头,“还好,已经不烧了。脸色还是不怎么好,我让小毛熬着药,等会送来给你。”
“嗯”,秦关棠在桌边坐下,左手撑着下巴。
左佋难得体贴,倒了杯水递给秦关棠,“你大病初愈,在山里又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息。”
“嗯”,秦关棠见他杵在旁边还不走,“你不出去吗?”
“我又不吵你,你去睡吧。以前在寨子里的时候,齐天就喜欢赖在我屋里睡觉,说是在我身边睡着比较踏实。那些杀手有可能还埋伏在附近,我在这里坐着,你睡得安心一点。”
话是这么个理,秦关棠不好赶他出去,但想到有人在屋里待着,他也睡不着,于是继续坐在那。左佋确实是担心杀手再来,虽然看出秦关棠介意自己在这待着,他也不能走。
两个人相对而坐,喝了两杯茶,秦关棠率先发问:“你背上的伤怎么样?好点了吗?”
左佋瞅了眼自己的肩膀,接话,“没那么痛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想我清清白白来于人间,去的时候就要带着这么多伤疤而去”,秦关棠又表现出书生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即将开始哀叹际遇不幸时,左佋勾指敲敲桌面,打断了他,“我右臂上不是还有道刀口么?咱俩彼此彼此。”
秦关棠叹气道:“这些作恶多端的混蛋。”
左佋懒得跟他伤春悲秋,问了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不是我机智,你是不是真打算为了情报把我卖给余七娘?”
“是我,不是你”,秦关棠看着他,“你说要去流云阁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一定有办法。不会真走到这一步的。”
“万一我没办法呢?”
“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弥补。”
这种人,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自己这么心狠。左佋扶额,“可你忘了,现在在你身体身体里的是我。恶心的也是我。”
秦关棠静默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总不可能说失的是我的身,你只是感到恶心而已,又没什么损失的。
左佋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我觉得你没必要对自己这么狠,真的。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这么大义凛然的牺牲自己,让我有很大的压力。”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君子一诺,我不会反悔。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左佋真的无法理解,他站起来,苦恼的问秦关棠,“你这是干嘛呀?为什么这么拼命?”
“你帮我科考,我应该尽心帮你打理好寨子。”
左佋有些无言以对。
秦关棠十分认真,“我们正在经历常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你我若无法以诚相待,相互帮助,那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左佋翻了个白眼,“谁要跟你过日子?话题都说偏了。”
秦关棠郑重道:“投我以桃,报之以李。我定不会辜负当家的期望。”
这番话简直让左佋心中羞惭。
左佋看着他,忽然看到秦关棠身后闪出一道圆弧天使光芒。
这书生,怎么这么像个正人君子……
但这缕光芒很快被左佋自己打散。像这样的书生,嘴上说的最好听,实际上谁又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就像王景祎。
秦关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让他不要忘了科考的事情。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对了,董掌柜之前还给我了一样东西”,秦关棠去床边拿出一个小木盒。
左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玉牌。
他将玉牌拿在手里端详,盯着玉牌正面刻着的商号瞧,“这是商户之间用作凭证的交货牌,这一块是董家的。货牌送到高州买家手里,我们再把高州买家的货牌带回董家,交易就算完成了。”
秦关棠摩挲着下巴,“但是董掌柜给我货牌的时候,说了句令人奇怪的话。”
“什么?”
“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把这块货牌交到高州买家的手里。他好像猜到我们在路上会发生什么。这件事他并没有告知赵二当家,只单独郑重的叮嘱了我。”
闻言,左佋眉头微动,这种话听着总让人觉得有股不详的感觉。但兴许是他想多了。
董掌柜没把这事告诉赵轩,可能是以往他帮董掌柜送过很多次货,交情更深一点。
左佋并没有把心里奇怪的感觉说出来,又见秦关棠一脸严肃的表情,伸手推推他的肩膀,“又垮着脸干什么?”
“我只是担心这个玉牌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可能也是导致我们遇袭的原因”,秦关棠仔细端详着玉牌,没瞧出什么花样。于是他把玉牌放到盒子里关上,送回床头。
秦关棠煞有其事的琢磨,“我还是把它藏起来吧,万一真有什么秘密呢。”
左佋背靠椅子,翘起二郎腿,“你想太多了吧。以前我帮董掌柜送货的时候也接触过这块货牌,并无异样。等着吧,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幕后之人一定还会再来,到时候我们就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但愿。”
秦关棠把木盒塞到床头,然后欲盖弥彰的拿枕头盖住,隆起来一大块更加显眼。见这样不行,他又把被子扯开,凌乱的铺在床上,顺便把床头的木盒遮住。
左佋看到这里终于是忍不住了,笑道:“你这样盖住也无济于事啊,我一眼就看到枕头那儿凸出一块。就算你把它挪到被子里面,不也是很明显吗?”
秦关棠还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站在床边问左佋,“那怎么办?”
“不然你把东西拿出来,今晚抱着睡得了。”
左佋完全是随口一说,他并不觉得一块货牌另有玄机,没必要这么慎重对待。
没想到秦关棠说了句“好主意”,真把玉牌拿出来往腰带里一塞,得意的看向左佋,一副想要得到肯定的模样。
“……”
左佋看他腰藏货牌傻呵呵的样子却笑不出来了。
这些天秦关棠的所作所为让他印象深刻,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会武功,甚至都不太了解山匪之间的利益冲突,就这么直接押货上路。
左佋不再凭主观单纯的说他莽撞,冲动。秦关棠在实践承诺,甚至为了一块不知道是否有用的货牌都这么谨慎。
而他又做了什么?
说好要为秦关棠考试,却偷偷溜走了。他用秦关棠的身体去见王景祎,去跟陈二杰派来的人周旋。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替秦关棠去看过一本书,一个字。
秦关棠替他承担寨主的责任,并且极力为他处理所有的事情。而他显然还没有成为秀才的觉悟。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一向厚脸皮的左佋在秦关棠面前感到了惭愧。他的自私,卑劣,胆怯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担心自己万一真的时来运转进了会试,殿试。前往中都见到了那个人,他又该怎么办?
隔日一早,云义寨大部队离开没多久,秦关棠就收到了来自本寨的传信。
书信言,董掌柜一家二十三口被杀。
几乎是立刻,秦关棠想到了货牌。董掌柜一家的死肯定和那块特意交代的货牌有关。
他摸了摸藏在腰带里的玉牌,看向左佋,后者表情严肃。
左佋本来是打算在这里等杀手找上门来,他好借此机会抓住杀手逼问出幕后主使。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他的预料。
董家被灭门,可见那晚出现在吴与山的杀手不是为了货,也不是为了左寨主。很可能就是为了这块货牌。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他们如果无法从这件事情里脱身,云义寨必定受到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