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秀》木李枝

108、第 108 章 皇帝大寿

　　深夜大风，皇宫大内灯影闪烁，风声呼啸，显得这座宫殿越发寂静。黑影悄无声息的从御书房潜出来，避开皇宫守卫，刚要离开时，惊觉背后厉风袭来！惊险避开，只见不远处的城廊上赫然出现一支弓箭队。显然是有所准备。

　　黑衣人暗道不妙，迅速撤离。铺天盖地的箭羽紧随其后。翻出宫墙时，黑衣人肩头被刺中一箭！弓箭队立马追击而出。

　　巡卫营在城中巡逻，走在前端的左佋突然驻足，目光看向巷中黑暗。下属谨慎询问，左佋收回视线，“没事。”

　　话是如此，他却站在巷口没有动，观察一会后，迈步朝巷子里走去。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双方刀刃相击，碰撞出刺耳的利响。

　　巷道狭窄，营兵无法进入帮忙，迅速围住各个出口。

　　左佋已经与那黑衣人过手不下五招，他本以为黑衣人可能是之前出现的同一批杀手，但是左佋很快发现对方只是想逃离此处，而且受了伤。

　　难道是个小贼？

　　左佋有心降之，在短暂的挟制抗衡后，左佋逐渐占了上风，这还是在对方受了伤的情况下。黑衣人的武功着实不低。左佋出招时也多用了几分功力，一举将黑衣人击倒在地。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嘈杂声。

　　黑衣人眼神陡变，爬起来就要跑。左佋出刀，只割下一片衣角，黑衣人强撑着重伤的身体突破营兵的围困，逃之夭夭。

　　巷外有人呼喝，“魏大人！他在那里！”

　　魏刍经过巷口，与左佋对视一眼，匆匆去追已经逃走的黑衣人。左佋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料，做夜行衣的布料一般都很粗糙，但他手里的这块衣料质地柔软，有股似有似无的香气。

　　曹匀府追着黑衣人在城中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把人追丢了。黑衣人对中都的地形很熟悉，魏刍吩咐属下四处找人，他回去找巡卫营。

　　待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躲在墙后的身影动了动，谨慎躲避开曹匀府，回到了珑堂宅。

　　鄯叶世子刚与婢女一场欢快完毕，把女人打发走，猛地看到房间里多了个黑衣蒙面的人，吓得不轻，“张姑娘你别这么神出鬼没好不好？怎么还受伤了？我给你看看？”

　　张俏茹扯下蒙面，拍开鄯叶不怀好意的手，把从御书房盗出的木盒放在桌上。

　　鄯叶摸到盒子，对她说：“你怎么这么着急，不是说好寿辰那日再去盗图吗？怎么提前下手了……哎？这是什么？”

　　木盒里面放着的根本不是地图，而是一张白色宣纸。鄯叶有点意外，随即哈哈大笑，嘲弄她蠢到失手，竟然会偷错东西。

　　张俏茹捏着拳头，脸色非常难看，“不是我偷错，是他们把东西换了。我离开皇宫的时候遇到了曹匀府的围击。”

　　鄯叶的嘲笑点到为止，说：“看来他们是一早就设下了陷阱。没想到皇帝老儿这么精明。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我在宫中安排了一个内应，这几天她会帮我找到黑曜图。只能先让她伺机偷出，待寿辰那日我进入宫中再从她手里带出黑曜图。”

　　“要是又有埋伏怎么办？”

　　张俏茹冷酷道：“就算有埋伏，死的人也不是你，不用瞎操心这些事情。如果我被擒了，你只要负责找到宝藏所在就行了。”

　　“我这么怜香惜玉的人怎么忍心看着你去死呢。”鄯叶掏出一块帕子摁在她肩膀上。张俏茹吃痛，眉头微蹙，反手摁住伤口。

　　男人享受征服女人的过程，鄯叶对张俏茹念念不忘，这么一个冷若冰霜的女人，滋味一定很好。可惜这个女人的脑子里装着的都是些幻梦。

　　“康达王室已经覆灭，乌伽尔说不定早就死了，你四处游走试图复国，何其辛苦。不如跟了本世子吧，所谓的宝藏兴许只是一场空。”

　　张俏茹横他一眼，“你最好祈祷宝藏存在，这样保住你的世子之位。”

　　鄯叶笑道：“你这么拼命，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康达留下的宝藏里，还藏着更加价值不菲的东西？”

　　“别让任何人抢在你面前发现宝藏，这样你才能知道到底藏了什么。”她转身离开，摁住伤口的帕子已经被血染红。

　　十二月底，帝王天寿，百官上寿，泜猽二国使臣及世子祝贺。众人齐聚祝寿台。

　　祝寿台座落于皇宫南边，外髹金漆，丹楹刻桷。内饰奢华精贵，雕刻栩栩如生，可见是巧匠细心制作而成。侍卫林立，由于三日前御书房内闯入小贼，守卫人数增加了两倍。宫中有曹匀府，宫外有巡卫营，密不透风。

　　百官上前给皇帝献礼，鱼贯而上，可谓隆重。鄯叶世子百无聊赖，趁无人注意时与婢女眉目传情，风流心性不收半分。今日的张俏茹一改往日作风，站在稍微往后的位置，借旁边的婢女挡住自己。

　　鄯叶瞧得奇怪，略略搜寻，便看到侧对面有位晋安武将的目光直视自己这边，准确来说是看着张俏茹。他当即便明白了什么，偏头看向张俏茹，“你们认识？”

　　张俏茹没有回答，借身子不适的原因想要退下。鄯叶知道她打算现在动手，随她去了。

　　而在这场寿宴上，关注张俏茹的人不仅有年轻武将，更有秦关棠。张俏茹离席之后，秦关棠便找到借口离席跟出去，林宸则是被几位大臣留住了。此番林宸回中都，皇帝有安排亲事，不过都被他本人以心有所属的理由拒绝了。

　　林家世代武将，林风霆忠诚朝廷，皇帝看重林家，这一点是满朝皆知的事情。林宸年纪轻轻掌管晋安精兵凤羽军，可见圣恩浓厚。即便是林家二次拒婚，皇帝也没有生气，反倒让大臣跟林宸探探口风。大臣们早已得知林宸在中都四处寻找一位姑娘，这事传到皇帝耳中，就有了现在被留下的局面。

　　大臣们在这边劝说林宸早日成家，秦关棠已经从祝寿台追到了南宫墙下，他把张俏茹追丢了。南宫墙是个岔口，三道各通往不同的方向，他站在路口有些踟蹰，正四处观察间，看到魏刍从对面走来。

　　“秦工部不在席上，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自从那日决绝的拒绝魏刍后，秦关棠已经很少在见过他。两个人在公务上没有交集，私下更是连巧遇都没有。听他喊自己秦工部，秦关棠觉得魏刍应该已经放下了，如此称谓，公私分明。

　　“我方才看到一个可疑人员到了这附近，但是把人追丢了。”秦关棠知道张俏茹的目的是黑曜图，难道皇宫里面有她要找的东西？

　　“此人是何模样？”魏刍追问。他前段时间就察觉到有人潜入皇宫，贼子四处打探，继而是前几天御书房外设局围击的事情。可惜对方掩饰严密，他们一直没有追查到贼子的信息。

　　秦关棠给出一个非常具体的回答：“鄯叶世子身边一个叫张俏茹的婢女。”

　　御书房发生的偷窃事情朝堂上下都已经知晓，联想到张俏茹此刻的异常行动，他推测御书房的事情应该就是张俏茹为了找黑曜图所为。

　　魏刍马上派人去向皇帝禀明，接着让秦关棠不要在此逗留，立马吩咐人赶往御书房抓捕张俏茹。

　　后宫西元殿旁，张俏茹拿到黑曜图沿路返回，意外听到院墙那头魏刍吩咐属下去向皇帝禀明的声音。习武之人耳力非同寻常，她听出暴露自己身份的人是个熟悉的声音。待曹匀府的人都往御书房而去，她低下头快速朝出宫的方向走去。

　　她的身份已经暴露，样貌不知是否被人知晓。此地不能再留。她疾步行走，冷不丁地听到有人在背后喊她：

　　“张姑娘？”

　　秦关棠跟张俏茹之间仅隔着十几步距离，她二话不说，转身的同时掷出一把匕首，趁秦关棠躲避之时，她进入另一条宫道，远远的听到秦关棠在喊侍卫。她步履未停，凭着前几次进宫打探的路线抄近道而行。

　　身上的婢女衣服太过扎眼，她随手打晕一个宫女换了衣服，马上就接近宫门。

　　不料在此时又有人站在她的去路上。张俏茹暗骂倒霉，摸到空空如也的袖子，匕首已经丢出去，只剩下毒药。这是她留着对付更危险的敌人才用的，现在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并没有那么危险。

　　朝思暮想的女子出现在眼前，历经杀伐的林宸也柔和了神色，唇角微微勾起，凝望着朝自己走来的女子。

　　他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姓名，内心思绪翻涌不定。

　　张俏茹佯装不识，径直从他身边经过，同守门侍卫亮出顺来的宫牌走出宫门。林宸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在原地站了一会，也大步出了宫。

　　得知宫女衣服丢失的情况，魏刍立马带人匆匆追出宫门。曹匀府早已与城内的巡卫营相互照应过，魏刍当即就派人去通知了左佋，双方人马沿着宫门范围寻找张俏茹。

　　此时已近傍晚，曹匀府迅速清空闲杂人等，严加搜查。这让张俏茹现在的处境非常被动，这下是真的天罗地网，无处可逃。正当她觉得希望破灭时，意外的又遇到了那个男人，林宸。

　　她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焦躁不已，他站在明晃晃的烛火下，整个人身上都是亮的。他朝她招手示意。反正现在这样也没有别的办法，张俏茹咬了咬牙，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