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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金叶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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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盛全死后,左佋心里始终无法释怀,他恨张盛全,恨那个带给母亲屈辱的男人。得知真相后他是崩溃的,无法接受这么残忍的真相。可他也恨自己。
这十多年来他把家里,把父亲当成仇人。但是默默承受着这一切的大哥和父亲,难道不比他痛苦吗?
痛恨过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和消沉。齐天和大杰都看在眼里,担心他这么闷着憋出问题来,于是找着机会带他走出去散心。
左佋没什么兴致,整个人焉焉的。秦关棠知道朋友对左佋来说是有影响的,更多时候都是帮着劝说,让左佋跟齐天他们一起出去。
这日,三人聚在一家酒楼,期间左佋仍是沉默不语。齐天和大杰说起明强已经成家,还生了个大胖小子,现在待在北方乐不思蜀。聊着聊着,两个人把话题扯到对方身上。
“我这还早着呢,连个看对眼的姑娘都没有,”不过齐天很是憧憬,“但我想好了,将来娶个美娇娘,最起码要生五个娃娃。”
大杰忍不住笑了,“没看出来你还挺贪心的。”
齐天憨笑,“老寨主在的时候说子孙多福,多养几个,等我老了就有福了。大杰你也老大不小了,啥时候成家啊?难道还想一直跟着阿奈那姑娘?”
这话把大杰问住了。
“前些天我在街上遇到阿奈,看到礼部余尚书的夫人同她在一起,相谈甚欢。我知道你把她当亲妹妹,就算是亲兄弟,成家之后也是要分开的。她嫁了以后你怎么办?你要为自己想想。”
大杰从来没有想过阿奈成亲之后,他该何去何从。这么多年的照顾已经成了习惯。
“到那时候再说吧。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阿奈今天在东香舫给人画画,说好要去接她。”
齐天跟左佋感叹道:“大杰对阿奈可真是没话说。老大,你呢?打算跟秦适之就这么过下去?”
心不在焉的左佋看向齐天,点点头。
齐天笑了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也好。走,我们回去吧。”
“我大哥找的那个姑娘找到了吗?”回去的路上,左佋询问道。
林宸这次回中都是为了给皇帝过寿,没太多公务要办,唯一的要务是找到他一见钟情的那个姑娘。得空就在中都四处溜达搜寻。齐天闲得没事的时候也会跟林宸一起找,结果是没有找到。
左佋好奇的问:“他不是对那姑娘一无所知,怎么知道她在中都?”
“林将军是什么人,他可是凤羽军的统帅,不仅打仗厉害,更是洞若观火。他从那姑娘的衣着,口音就推测出那姑娘是中都附近人士。”
“你们是怎么遇到的?”
“那日我们在城外办事,那姑娘受了伤被人追杀。可以这么说,英雄救美。”
左佋觉得这事没什么希望,“我大哥从小规规矩矩,办事正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计划之内。寻人这种事情已经不像是他的作风,就算是找到了,又能如何?”
“老大,我看将军对那姑娘很认真。”
左佋清楚,大哥为了林家可以付出很多,包括感情。何况陛下有意安排亲事,大哥应该不会拒绝。如今寻寻觅觅,或许包含牵挂,但左佋更相信大哥最终得到一个找不到的结果,从而死心。
说话间,两人竟意外的走进了中都最出名的一条花街。他们正经过两年前让左佋名声大噪的金叶楼。
齐天有所耳闻,特意停下来观察金叶楼内外,金碧辉煌,透过打开的大门,能看到里面人影绰绰。左佋喊他快点走,他不想被人认出来。
“老大,这就是你那时候豪掷千金的地方吧?里面的人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么俊俏?”齐天的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你不是要娶美娇娘的吗?问这些干什么。走了走了。”
左佋拉住他的胳膊往前大步离开,刚走两步,一声惊叫在头顶响起,接着有个人径直摔到左佋怀里。其实他完全有时间避开,但是金叶楼楼层颇高,从三楼掉下来,如果左佋不接住他,这个人很有可能摔死。
“林二公子?”那人很自觉的从左佋怀里下来,站好,道谢过后说:“两年不见,二公子可还记得我?”
小倌脸上涂着脂粉,柳眉红唇,眼波流转,娇俏媚态。他没期望面前这位贵客真能记得起自己,毕竟两年前的林二公子只是用他做一个挡箭牌而已。
“我叫宛泠。两年前公子留下千金,宛泠受之有愧,不知公子何时得空再来楼中坐坐,我亲自相陪。”
左佋说:“不必。”
此时的齐天正伸长脖子往三楼张望,看看是哪个混蛋在上面闹事丢人。这一看不得了,他瞪大双眼,朝上面大喊:“桑沅析!”
站在三楼栏杆边的年青人正是桑沅析。房间里面被他打趴下的几个地痞又爬了起来,桑沅析不胜其烦,懒得跟他们纠缠,撑着栏杆一跃而下。
这个举动让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屏住了气息,这么高的距离怕是会摔死。但是他们所看到的是年青人展示出极好的轻功,借着屋檐栏柱,衣着翩然的落到地面。
飘然的举动,俊逸的面貌,吸引了所有小倌和客人的目光。
宛泠同桑沅析道谢,“刚才多谢公子出手教训那几个地痞无赖。”
桑沅析看着表情惊讶的齐天,顿了顿,说:“好久不见。”
当初利用齐天接近苏宽的事情,不知道他还是否生气。
“你在这里干什么?”齐天看看他,又看看金叶楼。
桑沅析摸了摸鼻梁,似乎有点心虚,幸好左佋的话化解了他的尴尬。
“别站在这了,走吧。”
左佋是对齐天说的,桑沅析却也要跟他们一起离开。
一旁的宛泠及时对左佋说:“二公子留在金叶楼那千金,还可以与宛泠见上十次面,宛泠随时恭候。”
左佋没有理会。齐天撇嘴,“见一次面就需要一百金,他多大的面子。”
“宛泠是金叶楼当红的小倌,就算是一百金也不贵。何况过了两年,他还能记着补偿昔日的恩客,已经挺不错的了。”桑沅析说。
“你对金叶楼还挺了解的?”齐天斜眼看他,看来是没少来这地方。
桑沅析此刻倒不心虚了,冲齐天微微一笑。齐天翻了个白眼,搓搓胳膊抹掉一层鸡皮疙瘩。
左佋问:“世子团昨日回了中都,你是跟他们一起回来的?”
桑沅析表情严肃了起来,“我是跟着世子团一起回来的,不过使用张俏茹这个名字的婢女,不是我要找的那个女人。”
“怎么会?”
桑沅析:“鄯叶世子身边有很多婢女,随行官员不一定全部记得住她们的脸,所以我想她是金蝉脱壳,半途去了什么地方。但是因为没有人记得她,所以这一路上根本没有人发现。直到我专门去找她才发现了端倪。我一直跟着世子团,是想看看她会不会中途归队,可是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她回来。”
“那她会去哪里呢?”
回家之后左佋把这件事跟秦关棠说了,秦关棠认为张俏茹来中都的目的一定是为了黑曜图。
秦关棠说:“今天上午鄯叶世子进宫见陛下,我在宫门见到过张俏茹。我不会看错,就是她。”
左佋:“世子离开中都那日,她确实跟着一道离开了,半途消失,直到世子团返回中都都没有归队。这段时间她在哪里?又做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令人费解,但是秦关棠此刻关心着另一件事。他默不作声的看着左佋,伸手翻开他的衣襟,眼神探究,还闻了闻左佋的衣裳。
“怎么了?”
“你身上有金叶楼的香粉味道。”
左佋失笑,“鼻子怎么这么灵?早些时候跟齐天经过金叶楼,刚好有人坠楼接了一把,可能是那个时候沾到的。”
秦关棠这才放过他,到书案后处理公务。左佋跟过去,“你怎么闻得出这味道是金叶楼的?”
“先前有几个同僚邀着去喝过一次酒。”
左佋饶舌一笑,往后靠在桌边,手压在桌上摁住秦关棠要处理的公文,微微偏头看着他,“什么时候的事?”
公文拿不出来,秦关棠只好抬头看他,“你没来中都的时候。手抬一下。”
“就一次?”
“嗯。”
“后面还去过吗?”
“没去过。”
左佋没说话,眼神和动作都很不依不饶。秦关棠挺无奈的,“你不信自己去问。”
“我还真打算去,还记得两年前我在金叶楼一掷千金吗?人家记着我呢,让我得空过去坐坐。正好去问问。”
左佋说着话就起身要走,秦关棠拉住他的手,说:“后来真没去过。”
“我自己去问。这些事你可从没有跟我说过,还不知道我没来中都的时候你瞒着我干过些什么事。”左佋知道他没骗自己,但有的时候就是想故意捉弄这个男人。毕竟他难得占一次上风。
秦关棠看不出来他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但是知道左佋在意这件事。他起身,让出椅子给左佋坐下,像哄孩子一样温声说:“以后再也不去了,谁来请都不去。”
左佋撇撇嘴,不说话。
秦关棠摸摸他的脸,“想知道什么你便问,我什么都告诉你。”
左佋牵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从他腰后绕过去,把人环过来坐在自己腿上。秦关棠觉得别扭,挣了两下,瞧见某人的眼神后又按捺下来,老老实实的坐着。
左佋伸手轻抚秦关棠的眉眼,鼻梁,唇,下颌。他挺长时间没有说话,眼神温柔,动作不轻不重。秦关棠没一会就缩紧了身体,这种像是羽毛抚过肌肤的触感让他浑身不自在,心里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你晚上不是还要夜值吗?快去吧,别耽搁了。”秦关棠作势要起身。
左佋把他拉回怀中,轻笑道:“你对我要更坦诚一些,是不是?”
“是你自己不问的。”
“我不问是因为对你很了解。”
温热的吐息喷在脖子里,秦关棠舔了舔牙,“你等会不是还有事吗?”
“不会耽误的。”